第二十七章 忠于职守

　　“这个蠢货！”孟户像是被烫着了般，一下缩回被刘章握着的手，坐回几案对面，心头又羞又恼，又有一阵莫名的感受泛起，不敢看刘章的神色，恶狠狠看着雅阁外骂道。

　　半响，没有听到刘章回话，孟户禁不住抬头看去，就见刘章神色茫然，再次陷入了深思之中，拎着酒瓶一口一口喝个不停。

　　感受到他心头的伤郁，孟户默然不语，不敢再陪他喝酒，就默默陪坐在旁。

　　“大人，上午我给你变了个戏法，想不想我再给你变一个？”将第二瓶“葡萄酿”又喝了个干净，崔望送的两瓶却放在那儿一动不动，刘章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儿，又像是下了什么决断，站起身，微笑着对孟户道。

　　感受到刘章心情的低落，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出于对他的信任，孟户也站起身，微笑道：“那样的戏法，一百个我也看不够。”

　　听出孟户话语中对自己的欣赏与鼓励，刘章“哈哈”一笑，终于心情转好。而两人下楼，直到出了“归林居”，只有两名仆役畏畏缩缩相送，自始至终再没有见到崔望身影。

　　“这厮躲起来不敢见咱们了，嘿嘿，不会也兴起了断袖之念了吧？”刘章好笑道。

　　“你还胡说！”孟户嗔怪道。

　　守在“归林居”前的缇骑，牵过马来，就在两人将要上马，吴奇忽然满头大汗，匆忙飞奔而来，走到刘章跟前，将一物递给了他，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

　　刘章双眼大亮，将那物件收入袖中，又吩咐了几句后，招呼孟户上马，在几名缇骑的簇拥下，疾驰而走。

　　“咦，这是回大理寺的路啊，可是为什么还要绕个弯？”一路上，越走孟户越是奇怪，忍不住动问道。

　　“绕过王融与那仆役，咱们去前头堵他们。我仔细看过了，那名仆役粗手长脚，显然做惯了粗活，而自崔望口中也得知，这厮在他那儿做仆役已经三年，属于表面看似木讷，实则胆大心细，并且脑筋极为灵活。这样的家伙向来不安分，最容易被人收买。而他显然就是被人收买，昨夜监视郑献，至于是被何人收买？肯定是经常前来‘归林居’宴饮之人，受过这厮接待，物色上了他。正因为此，这仆役在这件案子中不过就是一个小角色，即使开口，也不会提供什么有价值的口供，真正有价值的人，应该是背后收买他的那个人。”刘章耐心解释道。

　　孟户一惊，反应也快，道：“你的意思，半途上有人要杀这名仆役灭口？我们用他与王融设下陷阱，钓那收买他的人上钩？”

　　“大人高明啊！”刘章又是一脸惊叹，竖着拇指大声道。

　　孟户咧嘴一笑，禁不住再次洋洋自得，然而感觉这一幕无比熟悉，禁不住瞪眼盯着刘章道：“你是不是又在给我设套？我是不是又说错了，你又等着看我的笑话？”

　　“那里、那里，大人就是高明，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夸奖。”一边说，刘章“哈哈”大笑，加马一鞭，疾驰而走。

　　“——刘章，你这个混蛋！”孟户咬牙切齿，随后紧追不舍。

　　两人虽然绕了一个圈，但骑马速度快，依旧赶到了王融与瘦长脸仆役的前面。两人抵达一条幽长僻静的巷子，滚鞍下马，让缇骑将马远远牵走，两人躲在巷子右侧的高墙后，偷偷透过砖缝监视小巷。

　　“你怎么……”孟户刚一开口，刘章竖起手指放在嘴前，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孟户会意，赶紧闭嘴，凑到刘章跟前，压低嗓音方继续问：“……你怎么知晓，他们会选择在这条小巷动手？”

　　刘章也凑到她的耳畔，郑重其事地低声道：“咱们刚才从大理寺赶往‘归林居’，一路上地形我都看过记下，只有这条小巷，幽深僻静，最为合适。此外，他们现在还没有来，你不用这么小声，大着声音说也没有事儿。”

　　孟户一听，差点没有气死，恶狠狠瞪着他道：“刚才不是你做的噤声手势？”

　　刘章一脸讶异：“啊？哦，那不是噤声手势，那是我嘴皮子痒，用手指蹭蹭。”

　　孟户一时间真恨不得抽出刀来，将这个戏弄自己的家伙给砍死。

　　见孟户处于暴发的边缘，刘章赶紧一脸严肃，伸手指了指巷口，挤眉弄眼，再次做了噤声的手势。

　　孟户侧耳倾听，打定主意如果这次刘章再骗自己，就抽出刀先砍死他解气再说。接着他脸色一变，紧闭嘴巴，一言不发，——巷口处分明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

　　透过砖缝，孟户看着巷内，两条长长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正式瘦长脸仆役与王融。

　　孟户情知那幕后黑手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将瘦长脸仆役击杀灭口，对一干缇骑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自己也全身绷紧，做好了准备，如即将扑出捕杀猎物的金钱豹，只待幕后黑手一出现，就让他有来无回。

　　忽然见刘章在旁没有动静，大感奇怪，一侧头，见刘章背对着巷子，双眼看天，一幅惫赖无神的模样。

　　孟户一愣，刘章对他丢了个眼色，指着巷子，低声道：“好戏上演了，可别错过！”

　　孟户凑近砖缝，向巷子内看去，下一刻眼睛一下睁得溜圆，满脸的骇异与难以置信。

　　巷子内，走着瘦长脸仆役身后的大理寺寺丞王融，自怀里缓缓掏出了一柄——匕首，猛然跃起，对着瘦长脸仆役的背心狠狠捅去。

　　孟户刚要惊叫出声，喝令一干缇骑出手，将王融拿下，那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慢吞吞走在前面、对一切恍然不觉的瘦长脸仆役，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比狐狸还机灵，比兔子还迅速，猛然向前一窜，险之又险地将王融的这一刺给避了过去。

　　王融也大为意外，旋即手持匕首，满脸杀气，紧追不舍。瘦长脸仆役则“呜呜呜”不住呜咽低叫着，在前面狂奔逃命。两个人在这条小巷内，就此上演了一出猫追耗子团团转的好戏。

　　孟户简直看呆了，半响方回过神，一挥手，一干缇骑自墙头纷纷跃下，刀剑齐出，将王融与瘦长脸仆役给击倒，捆绑了个结实。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为什么擒我？这厮要逃窜，我、我是忠于职守……”王融一惊，连声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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