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帝室血脉

　　高远朝想不到孟户居然还要听从一不起眼的缇骑的话语，禁不住侧头多看了刘章几眼，冷哼一声，一扬拂尘，转身扬长而去。

　　不多时，高远朝与几名小宦官簇拥着唐基与那英气勃勃的少年，悄无声息出院而去。

　　“父王，这位大理寺卿，看来对父王还是极为尊重的，后面父王不妨与他多加交结一下。”英气勃发的少年回头扫了孟户两眼，一边低声对唐基道。

　　怀宁王一脸恼火，又有一丝丝后怕，低声严厉训斥道：“胡闹！还不就是听信了你的鬼话，闹出这一出，被大理寺缇骑给堵在院内，很好玩吗？”

　　刘章看着那英气勃发的少年，只觉大为惹眼，对孟户询问道：“这位少年是那位皇子？”

　　“唐宣皇孙，怀宁王的嫡子！”看着少年的身影，孟户也是满眼欣赏。

　　刘章一愣，讶异道：“可是那位在万象神宫，圣皇举行夜宴时，担任酒令官，圣皇侄子姬援逃席不饮，被他追上给一剑刺死，从而名动圣都的……”

　　“不错，就是他。”孟户点头赞叹，“这位殿下刺死圣皇侄子，圣皇不以为忤，反而大是欣喜，赞他有乃祖太宗之风，——身为征战八荒血战天下方得社稷的帝室，唐家虽有不肖子孙，但血脉毕竟不同凡响，总会诞生出惊艳人物。”

　　圣皇年岁渐老，东宫却一直空置，近两年来，唐室子孙与圣皇侄子姬氏子孙为争继大统，斗得昏天暗地。圣皇的两位儿子，被圣皇为稳固皇位，前些年大肆杀伐唐氏宗亲的铁血手腕给吓破了胆，行事不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而圣皇能坐稳皇位，离不开父族姬氏一系的鼎力支持，特别两位侄子姬承恩、姬孝思堪称急先锋，出力甚大，故而备受圣皇宠信，分别被封为和国公、周王，权势煊赫，不可一世，唐氏宗亲都畏之甚深。

　　也就在这种情形下，唐宣这位圣皇的嫡孙，在万象神宫借着酒令，居然将圣皇的一名堂侄给悍然刺死，给唐氏宗亲增色加分不少，使得朝堂在两派中犹豫不决的百官，对唐氏一脉禁不住再次泛起了希望。

　　似乎知晓两人在谈论他，即将走出院门的唐宣，忽然回过头来，看了孟户与刘章几眼，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就此转身离去。

　　想不到这位皇孙有这等胆色，这等时候还面不改色，安之若素，犹有心思顾及到两人，对两人点头道谢，孟户与刘章心一跳，讶异而又欣喜。

　　“帝室有后啊！”刘章轻轻叹息道，话语中有说不出的欣慰。

　　孟户微微颌首，想到迫在眉睫的当下这桩案子，又蹙眉道：“封禁在院子内的这些贵人，放走也就放走，此案已经侦破，凶手已经查明，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干系。——只是虽然知晓凶手是一名侏儒，出身杂耍戏团，但圣都这么大，却又去哪儿搜寻他去？”

　　对孟户头疼的话语，刘章置若罔闻，抬头看着西方天空，眯着眼，嘴角慢慢一丝冷笑浮现，转身向院落外走去。

　　“你去作甚？”孟户大讶，修长的双眉一挑。

　　“缉拿凶贼啊，还能作甚？”

　　孟户脸庞一丝兴奋泛起，立即随后紧紧跟上。

　　“你已知晓，那侏儒藏身何处戏团了？”亦步亦趋跟随刘章出了长妓洛仙的院落，孟户一脸的亢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刘章侧头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翘：“依大人的高见，他藏身在何处？”

　　“呵呵，你这是在考校我？”孟户就觉刘章戏谑的神色无比刺眼，冷然一笑，不想被这个家伙给看低，低头思绪急转，半响陡然双眼一亮，斜睨着他自信满满道，“有了！——哼，论说勘察凶案现场，搜罗线索，我也许不如你；但要说对圣都的熟悉程度，你却远不如我。

　　这等身怀绝技的侏儒，只有南市顶尖的杂伎团才能培养出来，而我身为大理寺卿，南市那几个最为出名的杂耍社团我都尽知，其中自西凉、龟兹传来的白象杂伎团，圣皇登基时曾在万象神宫献过技，博得好大彩头，无疑嫌疑最大。我们立即前往搜寻，将所有侏儒擒下拷问，定能查出凶手。”

　　“大人果真高见！”刘章一副对孟户刮目相看的神色，一竖大拇指，一脸惊叹。

　　得到这桀骜难驯、却又才干超群家伙的赞赏，饶是孟户身为从三品高官，依旧禁不住一阵畅快，背负双手，下颌微扬，努力保持一副云淡风轻神色：“本官忝为大理寺卿，岂是尸位素餐之辈，也不过尽心职责，上无愧圣皇，下无愧黎民……”

　　就在孟户说的兴起，一旁的唯一听众却不给面子，忽然在洛仙院落相邻的又一堂皇奢侈、脂粉气息浓重的院落前停下脚步，打量几眼，咂了几下嘴：“忙活了半日，好生口干，且进去喝几杯润润喉咙。”

　　刚刚刘章夸赞了他一句，孟户对这家伙印象有所好转，听闻这话，立时又烟消云散。看这厮放光的双眼，那里不清楚他那里是想喝酒，分明是冲着人家的当家长妓去的。

　　果真，就听这家伙又自语道：“喝酒，还是要有知情识趣的女人在旁伺候才有滋味儿，那洛仙屋里死了人，可是晦气，这处院落规模气派毫不逊色，想必当家长妓相貌也是不错。”

　　听着这话，孟户脸都气白了，眼下这等紧要关头，这厮竟然还有心情找名妓陪着喝酒？

　　刚要狠狠训斥他一顿，逼着他陪自己赶往南市搜寻那凶手侏儒，那知刘章一探手拉住了他，不管不顾扯进门去，一边大声喝道：“人都死哪儿去了？还有喘气的没有？贵客上门，一个个还低眉耷眼的，不知道赶紧伺候着？长此以往，衰败就在眼前，却不知经营妓院行当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边又扭头对孟户呲牙一笑，“放心，大人，论捉凶手，我比你还急，咱们喝完酒再去保证也迟不了。”

　　两名婢女巧蝶般飞迎上来，见两人一身大理寺缇骑打扮，刘章更气焰嚣张至极，不敢怠慢，忙一脸谦卑迎了进去。

　　进院后，刘章转头扫了几眼，就此拖着怒斥他不休的孟户，越过一条雅致花径，来到一栋奢华的三层木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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