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申屠彦明】第一次交锋

就在申屠彦明暗自叫苦之时，只见明庶城的城头守军推出了几门红夷火炮，对准那些排成盾牌方阵的北邙军队和犀牛阵开始轰击起来，试图打乱他们的组织，让天元的轻骑兵重新夺取主动权。

        只见火炮落处，顿时发出阵阵巨响，正在缠斗中的士兵们一个个被炸得血肉横飞，连那些身形硕大的犀牛也被炸得惊慌逃窜，撞翻了一大片自己军队的人，北邙人的盾牌方阵一时大乱起来。

        只是可惜那火炮准心并不是特别高，有一些炮弹也落到了己方或者正在僵持厮杀的人群之中，造成了天元援军的一些死伤。

        战场上的轻骑兵见状，立时又奋不顾身的迎着炮火冲击起来，那些盾牌兵开始溃败，战场局势又暂时向朝廷援军这边倾斜起来。

        但是在远处观战的申屠彦明心里很清楚，明庶城被围困了那么久，现在的火炮估计只是最后的一点储备了。

        果然，在一阵猛烈的轰击之后，城头的炮火开始变得稀疏起来，不能对北邙人形成有效的而打击。

        虽然城东的北邙人死伤惨重，但是源源不断的又有新的北邙军队从两翼不断补充过来，这样下去只怕战场局势终究会逆转。

        申屠彦明心急如焚，这该死的大水怎么还没来，潘署凤到底不靠谱，真是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任务安排给他的！

        就在城东的苦战陷入僵局、申屠彦明不得已想要下令伏兵增援时，只听得城北大堤终于传来一阵轰天巨响，原来是潘署凤那边用火药炸开了河堤。

        霎时间，浑浊的河水翻涌而出，朝着地势低洼的明庶城四周迅速的蔓延了过来。

        那河水势头极猛，又是决堤而出，更加如同奔腾的兽群一般势不可挡。片刻功夫就将明庶城四周淹成一片汪洋大海，北边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北邙骑兵顿时被冲了个人仰马翻。

        由于没有心理准备，那些装备厚重的北邙人立时吃了大亏，陷在深达大腿的泥水里动弹不得，各自不能相顾了，更别说组织有利的进攻阵型了。用来攻城的犀牛也四散而逃。

        趁着这一有利时机，骑在高大健壮的汗血马上的天元骑兵立时精神大振，又开始奋不顾身的冲杀起来，北邙军队无法抵抗，死伤惨重。

        申屠彦明见情况有利，立刻果断的让身边的传令官燃起传令焰火。

        随着表示进攻的蓝色焰火一飞冲天，埋伏在山脚的两万步兵立时也杀声震天的倾军而出，在山顶设疑的各路兵马也都举起旌旗火把呼喊起来。

        一时之间，只见漫山遍野皆是摇旗呐喊的士兵，呼声如雷，惊天动地。

        正陷入河水和天元骑兵两相夹击的北邙士兵见到这一景象，以为还有无数的援军正在赶来，立时觉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军心立马大溃，开始朝后退却起来，只见战场上人马噪杂，北邙军队甚至自相拥挤甚至践踏起来，死伤惨重。

        领军的呼延洪烈见己方粮草已毁，士兵们又深陷洪水之中不堪其苦，只能任凭天元骑兵宰割，再加上城外又似乎有大量的援兵正在赶来，也是满心忧惧，只得下令赶紧撤退。

        北邙士兵见中军大营都开始移营撤退，纷纷以为败局已定，更加慌不择路的开始溃逃起来，自相践踏和摔倒溺水者不计其数。

        天元的援军此时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开始了单方面的追击和屠杀，明庶城外的滔天大水，顿时被鲜血染得一片鲜红。

        幸存下来的北邙人慌不择路，一连退出二十多里，终于逃出了淤水区，还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生怕天元军队追击，不断地朝乌梁国方向溃逃而去。

        呼延洪烈想重新组织队伍，可是那些北邙人军心已散，哪里还会听从命令，只知道一路狂奔。

        天元的军队追出了十多里地以后，申屠彦明下令军队停止追击，因为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

        经此一役，北邙人被杀死和淹死一万多人，斩首将领三名，自相践踏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攻城的犀牛群和各种器械悉数被洪水所毁，兵锋大挫，虽然没有伤及呼延洪烈的根本，但是他也损失了不少兵力，应该会暂时消停一阵子吧。

        而天元援军这边只死伤了数千兵士，偏将夏庆身中数箭，受了重伤，其他将领均无大碍。

        当申屠彦明带领朝廷的援军回师明庶城时，天已经大亮了，城外的洪水犹未退尽，大水依旧漫到膝盖，兵士们经过一夜涉水奋战，又困又累，幸而明庶城地势较高且防水措施较好，大水尚没有灌进城中，申屠彦明先让奋战一夜的将士们各自去安营休息。

        陆昌郡节度使此时正毕恭毕敬的跪在城门口，迎接申屠彦明的到来，一见到申屠彦明的身影，这位坚强的将军竟然忍不住涕泪横流起来：

        “末将石桂荣率领明庶城军民五万余人，恭迎太子殿下！感谢太子陛下对明庶城众人的救命之恩！”

        “石将军快快请起，石将军不辱使命，坚守孤城直至最后一刻，才是明庶城百姓真正的救命恩人！”

        申屠彦明连忙扶起跪在泥水中的石桂荣，只见这位节度使和他的随从兵士皆是面黄肌瘦，双目乌黑深陷，显然这明庶城的守军已经快弹尽粮绝，困陷多日了。

        “石将军，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虽然我们带了粮草辎重来支援，又重创了呼延洪烈的军威，但是并未给他造成致命打击，他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迎接他的第二次进攻！”

        申屠彦明虽然很是心疼明庶城军民的状况，但是迫于现状，他不得不要求他们尽快进入新的备战状态。

        “末将领命！”石桂荣恭敬的站直了身子，随即才疑惑的问道：“末将有一事不明，不知殿下从哪引来这滔天洪水，冲垮了呼延洪烈的北邙军队？”

        石桂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隐隐的担忧。

        “本宫见情势紧急，命人掘开了城北的赤水河，但是石将军放心，本宫已严令负责决堤的潘署凤将军，一定要严防死守，控制住决口，决不让河水改道，泛滥成灾。”

        申屠彦明见他疑问，忙如实告知。

        “呀！这可惨了……”石桂荣听闻后，失声惊叹道：“现在正是赤水河汛期，那河水十分的迅猛，一旦决堤，那滔天的河水可是不好控制的！”

        “竟有此事……潘署凤，应该会遵守军令，控制住决口的吧……”申屠彦明心里一咯噔，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

        果然，到了午间时候，浑身湿透的潘署凤才狼狈的带着他的兵马赶了回来，一进明庶城的郡守府衙门，他就忍不住抱怨道：

        “太子殿下！这赤水河洪水滔天，根本没法控制，而且那河堤坚固异常，我们开挖好久都没有挖通，远远望见你们已经厮杀起来了，实在没办法，本将才下令用火药炸毁了堤坝。那家伙！洪水无情，如同凶猛的野兽一般奔涌而出，我们来不及撤退，被淹死了上百人，那决口有十多米宽，我事后令士兵去冒死堵截，可是哪里堵得上！只得暂时撤退回来了，下次再有这么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可不要分派给本将了！”

        潘署凤一边气呼呼的说着，一边也不顾不得行礼，一屁股坐在了大堂的太师椅上犹自气恼不已。

        “潘帅一路辛苦了，你们的果断决堤，给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战机，到时候我一定向父皇好好地为你请赏……只是，那堤坝，现在怎么样了？”申屠彦明只得耐心的安抚他道。

        “还能怎么样？洪水无情，我们已经死伤上百兵士和民夫了，可是根本没法靠近决口中心，那河水是根本堵不住了！”

        潘署凤听说要为他请赏，心里略微好受了点，但是语气依旧带着不满。

        “啊！这样下去，这赤水河肯定会决堤改道，全部洪水都朝这明庶城冲过来的话，墙基肯定耐不住洪水长时间的冲刷的浸泡，明庶城危矣！”听到潘署凤的话，坐在一旁的石桂荣大惊失色。

        “不行，必须赶快去堵住决口！石将军，你赶快从城中抽调一些熟悉赤水河水文和堤坝情况的水工和匠人，让他们赶紧来河堤上效力！”

        申屠彦明说着，立马果断的就朝屋外走去。

        “末将领命！”石桂荣答应着，一脸疑惑的看着往外走去的申屠彦明，不知这太子这时候将如何行事。

        “太子殿下，你要到哪去？”潘署凤心里藏不住话，立马问道。

        “我要亲自清点人马，再去堵截上那个溃口！”申屠彦明头也不回的说道。

        “太子殿下，没用的！那个溃口已经扩大了，且情况这么凶险，太子殿下万金之躯，不能去啊！”潘署凤连忙阻拦道。

        “不碍事，潘帅，你们连夜决堤辛苦了，且先休息休息，若有需要，还请潘帅再带人前来支援。”申屠彦明不容置疑的说道。

        潘署凤望着这固执的太子，不由得拍着微微生疼的脑袋，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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