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灭神者！

急切的敲门声让心绪本就凌乱的紫后呼吸微微一紧。她没有起身，只是朝着门的方向问道，“谁？”。

        “紫云大人，城主让您过去一趟守望祭台！”外面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

        守望祭台？

        不知为何，紫后立马就想到了位于天空城中央广场那被十二个小祭台环绕的大祭台。她隐隐确定，那里极有可能就是守望祭台。

        轩辕紫风让她去那里干嘛？紫后心中疑惑地想着。不过，她没有耽搁，从传信之人的语气，她可以感觉到事情似乎很重要。

        由着传信之人带路，紫后很快就来到了守望祭台那边。正如她所想的，守望祭台便是那十三个黑色祭台。

        紫后目光扫过眼前。守望祭台周围空旷的广场上此时此刻已经围观了一群人，并且人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众人小声的议论着，无数道声音交织在一起，杂乱不堪。

        紫后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她只零碎听到几个词语：神之子，天定之人，风雪终结者…

        虽然不明白这些人在说什么，但是从他们脸上以及眼中流露出来的期待和喜悦，紫后似乎隐隐猜到轩辕紫风让她过来的目的。

        轩辕紫风和三位尊者就站在守望祭台那方最大的祭台旁边。秦霜也在，立在轩辕紫风身后。他此刻的心情看起来和其他人差不多，只不过相对比较克制。

        轩辕紫风见到紫后的那一瞬，眉梢微微一皱，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他脸上的表情一派沉凝，不似之前在书房中那般轻松随意。

        “不知城主找我过来所为何事？”紫后往轩辕紫风那边走，临近了才开口问道。

        轩辕紫风只看着紫后却并不言语。几位尊者亦是看着紫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紫云，你不用紧张，这是好事呢！”倒是秦霜笑着安慰紫后。

        紫后几不可见的扬了扬眉梢。从轩辕紫风的反应来看，紫后并不认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一件好事。她猜测，可能秦霜以及其他天空城的人和轩辕紫风以及几位尊者在这件事情的认知上存在一些出入。

        以轩辕紫风和几位尊者在天空城的地位来看，他们掌握的讯息显然比之秦霜这个年轻后生以及淳朴的市民要多的多！

        秦霜又接着说，“你或许不知道，在最初的时候，这里也曾经拥有过日月星辰，凛冬亦不是唯一的季节，白天和黑夜交替轮换。一切和神古那边别无二致。只不过那般光景几乎是昙花一现。在之后无尽的岁月里，都是现在你看到的这般景象。不过，我们天空城的人世世代代都坚信：风雪不会永恒存在于这个世界，日月星辰终将降临，四季轮回将会取代凛冬的风雪。而那个可以改变现状，打破诅咒的人，便是我们天空城的神之子，是风雪的终结者…”

        “紫云，你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风雪终结者！”秦霜语气不无激动。

        从小到大，这样的思想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不过，即便如此，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样的想法实在神乎其神，甚至荒谬。但是他却从未怀疑过其真实性。因为他周围所有的人以及他所有的祖辈都和他一样坚信着，并且坚持着！

        “神之子…紫云！”

        “终结这里的风雪吧，我们渴望传说中的春天！”

        “星辰和日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它们长什么样子了！”

        ……

        在秦霜一番话后，周围亢奋的呼喊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脸上以及眼底本就流淌着的期冀和激动，在这一瞬间高涨到了一个顶峰。

        对于秦霜的话，以及周围人群的反应，紫后并没有觉得奇怪。是的，或许这样的事情放在华夏那个讲究科学的末法时代，毫无疑问会被人认为是狂热的异教徒行径，甚至是精神病。但是，在这个神奇玄幻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不过，唯一让紫后难以理解的是，为何所谓的天定之人是她呢？

        轩辕紫风依旧沉凝着脸色，一句话也没说。他深邃如渊的眼眸里不泄露丝毫的情绪，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紫后目光状若无意的从轩辕紫风脸上扫过。从他的反应紫后已经可以断定秦霜的话没有问题。她或许真的很有可能终结这里的风雪，是他们一直等待的‘神之子’。但是，除却这一层身份之外，这件事情或者说这个身份似乎还有更深的意义…

        她不认为轩辕紫风会在这个时候告诉她那些秘辛真相，于是她问秦霜，“我要怎么做？”

        秦霜有些兴奋地捏了捏拳头，道，“很简单…你只需要坐到大祭台上去，将血滴在祭台上，然后向祭台里输入灵魂之力就行了！”

        紫后点了点头。这很常规！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上去祭台。她在等轩辕紫风的话。

        轩辕紫风的内心是纠结的。一方面，他希望紫后上去祭台；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紫后上去祭台。

        是的。正如紫后所想的，事情没有秦霜说的那么简单。如果紫后是那真正的天定之人，拥有终结风雪的能力，那么同时，她也就拥有了另外一重身份…而这一重身份，也是轩辕紫风不想让紫后上去祭台的主要原因。这重身份牵扯太大，肩负的责任也巨大无比，面临的挑战前所未有，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他喜欢这个少年，他不愿意他却承担这种风险！但是，话又说回来，无论是他还是其他几位尊者，甚至是亿万年陨落的那些先辈们，一只都在等待的不就是这个吗？

        “紫风，我们已经等待太久了，应该把握眼前的机会！”

        “你要为自己的家族着想！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啊！”

        “紫风啊，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是福是祸，不到最终，又有谁真正知道呢？”

        三位尊者相继开口道。

        轩辕紫风点了点头，似无奈地闭上眼睛，须臾之后，他深呼一口气，像是做出了莫大的决定。不过，他还是征求了紫后的意见，“霜儿说的没错…你，愿意吗？”

        紫后没有错过轩辕紫风眼底的那一抹纠结。她不知道轩辕紫风的那一份纠结之下代表着什么，但她能够感受到来自他的善意。

        紫后点了点头，“我试试吧。”

        紫后转身望向眼前的祭台。那一座座大大小小的黑色祭台，迎面扑来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古老神秘的纹路在祭台上蔓延，一笔一划勾勒出大道造化的无穷奥妙。

        紫后深呼吸一口气。她看得出来，轩辕紫风在她上不上祭台这件事情上，很是纠结。她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是秦霜口中的‘风雪终结者’那意味着什么。不过令她开心的是，轩辕紫风在尚且不知道她的身份之前，就已经对她格外的关心和爱护。这一点令她很感动。同时，她也在心里庆幸有这样一个父亲。

        当紫后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守望祭台上的时候，她忽然之间隐隐发现这个祭台拥有的某种气息和远古七大至宝似乎有些相似之处。这样的发现，让紫后的心稍稍有些安定。

        “不管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我将会有什么新的身份，这并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紫后在心底暗暗道。是的，‘神之子’也好，或者更加奇怪的身份也罢，那又如何？她还是她，她紫后的人生从来不会因为某种身份而被限制了步伐。她只会始终随心而行！

        当紫后踏上祭台的那一刻，周围早已是围满了人潮。不过，这种人满为患的场合，诡异的寂静。没有人说话，甚至是呼吸，他们都尽量放缓放轻…

        这一刻，对于所有天空城乃至风雪域的生灵都是神圣的。

        紫后一撩衣摆，盘膝坐在祭台最最中央。按照秦霜说的那样，紫后割开手掌，任由猩红的血液滴落在黝黑如墨的祭台上。

        鲜血沿着祭台上的凹槽流动，最终形成一个血红色圆环，将紫后环绕其中。紫后收回手，紧接着凝聚出一股灵魂之力注入到祭台里面。

        就在紫后注入灵魂之力的那一瞬，祭台上流淌着紫后鲜血的圆形凹槽中，荡出一阵阵腥红的光芒，朝着周围波及。一阵又一阵，如同浪潮一般。与此同时，那些镌刻在祭台上的符文，也一个接着一个闪烁出血红色的光芒来！

        这一幕让许多人眸光一亮。虽然历史上很多尝试过的人中，也有一些能让祭台发出这样的光芒，但是看到紫后做到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为之雀跃。毕竟第一步成功了，这至少是一个好兆头！

        很快，中央最大的那个祭台上，所有的符文都闪烁起血红的光芒来！

        嗡~

        一道嗡鸣之声传来，十三座祭台顷刻间皆是颤动起来。在人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中央最大的那个祭台上，一道光芒朝着无尽的苍穹飚射而去，很快隐没在苍茫之终。众人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的那一幕，只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苍穹之上，光芒大盛，十二道天光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对准下方环绕着大祭台的十二座小祭台落下。

        就这样，周围的小祭台上，十二道光柱一头连接着天穹，一道连接着天空城的土地！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灰、黑、白。十二种颜色，有规律的规律排列，环成一个圈，将盘膝坐在大祭台上的紫后围绕在中间。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是神迹吗？神迹降临了！”

        “神之子！天！”

        ……

        这样的一幕让所有天空城的人震惊了。无论是围绕在祭台周围的，还是位于城市其他角落的，亦或者是距离天空城千万里之外的，所有人无一不是仰头望着这十二道光柱，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他们的印象里，历史上那些曾经尝试过守望祭台的人，走的最远的一步仅仅是将大祭台激活，也有一道光柱从大祭台上冲入天穹。但是，自那一步之后也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就好比是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杳无音讯！

        那么，现在这情况，又是意味着什么呢？

        神迹终于要降临了吗？

        传说中的风雪终结者！

        不仅仅是天空城的那些普通人，就连轩辕紫风和几位尊者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他们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么激动，他们看起来很平静，其实眼中的情绪早已泄露了他们此刻真实的心情！

        位于十二道光柱中央的紫后身体周围浮现出十二块玉璧。玉璧的颜色和光柱的颜色完全一模一样。只不过，玉璧出现的时间短暂的令人难以捕捉，比之转瞬即逝的流星还要短暂。

        但是，若是有一位经验老道的修炼者看到这样的一幕，一定能够认出来那十二块玉璧所代表的是什么！

        灵魂奥义的基石啊！

        十二层奥义基石！

        是的。谁又能想到，当初在旭阳城测出十层灵魂奥义基石的紫后，其实真正的奥义基石层数达到了恐怖的十二层？不过，十层奥义基石早已让紫云这个名字在整个神古传的沸沸扬扬。倘若人们知道这世间居然还有十二层灵魂奥义基石的存在，不知道会不会疯掉？

        十二道光柱很快就消失了。它们消失的那么突然，让人们措手不及。光柱一消失，周围的环境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人们梦想的春天并没有降临，日月星辰也没有出现，神往已久的夜色也同样遥不可及！

        啊！

        难道这样的神迹还不够吗？

        紫云大人并不是他们的风雪终结者吗？

        这样的想法几乎在每一个人心中蔓延，只是这样的想法尚未来得及表现在脸上，事情似乎又有了新的转机！

        因为常年飘雪从而阴沉灰暗的天穹之上，一点白光一闪而逝，像极了眨着眼睛的星辰。不过，这点白光闪过之后，一切的一切如同蝴蝶效应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刚才那一点白光闪过的地方以及周围一抹湛蓝的颜色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人们的眼中。然后，无形中像是有一把巨大刷子将本是蓝色的幕布上的灰尘擦拭去，显露出原来湛蓝的颜色…

        湛蓝的天穹，偶尔点缀几朵幽幽的白云，天穹之上那一轮曜日，正倾洒着柔和的光芒！

        一切焕然一新！如同掀开了丑陋的幕布，展示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幅绝美的画作！

        曜日的温暖，白云的悠然，蓝天的广袤！

        这一切美好的令人心醉！

        天空城千千万万的人们，已经看呆了去！

        当蓝天白云成为理所当然，我们或许很少注意到它们的美好。可是，这一切，对于亿万年来抬头只看得到灰蒙蒙一片的天空城人来说之中，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梦一般不可思议！

        奇迹还在继续。

        不仅是天穹，地上的冰雪悄然融化。显露出土壤的颜色。当覆盖在大地上那一层厚厚的冰雪消融，代表了生机的绿色也就有了生存的空间。

        当凛冬之后悄然复苏的那一抹嫩绿，谁又能说它不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之一呢？

        严寒的战线并没有完全退到世界的尽头。远处高高的山峰早已褪去大半冰雪的铠甲，只余峰顶那一份皑皑的积雪依然岿然不动。甚至在远离天下城的地方，风雪域的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份严寒。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西方的天际。那里天地之间交汇的地平线上，曜日不知何时西沉，如同一个蛋黄一般。晚霞七彩的风景，如同风姿各异的仙女在翩翩起舞。

        所有人被这样的景象惊呆了。可是，他们中却无一人能够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祭台上的紫后，此时此刻亦有些恍惚。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待它乍一下褪去冰雪的银装素裹，回归寻常的姿态，她倒是不习惯了。她甚至在内心深处认为，冰雪就是这个世界的标签。

        看着那些兴奋至极的人们，紫后摇头一笑。好吧，这个世界到底不能只有凛冬的严寒，四季的变化才是最美的风景。不过，她会始终铭记那一份严寒的煎熬，因为那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紫后从祭台上下来，一颗心却莫名沉重了。回头望了一眼地平线上只剩下半个的落日…是因为夜晚即将降临的缘故吗？

        紫后刚回过头来，就跌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若是换作平日里，紫后绝对下意识就出手了。但是当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她不仅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反而产生了某种依赖…

        天空城外一处悬崖之上。

        冰雪消融之后裸露在外面的岩石还有些湿润。悬崖上一块朝外延伸的巨大岩石下半部分长出了点点青色的苔藓，好久的时间才有一滴水珠从岩石上滴落，随风飘散坠入下方无尽深渊。

        紫后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远方的景色。她的表情平静淡然，偶尔闭上眼睛感受凛冬之后带着暖意的微风。

        她的身边，站着轩辕紫风。和紫后的淡然惬意相比，轩辕紫风简直可以说既烦躁又纠结。

        顺便说一句，在紫后出现之前，我们又帅又有能力的风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心境！是的，他处理任何事情的时候，向来都是运筹帷幄的。即便强大如他不可避免也有伤心和困惑等等消极的时候，但是，他总能克制的很好。

        然而，眼下的轩辕紫风显然已经没有了他往日的风度。

        他状似和紫后一样在欣赏远处的风景，但是他压根就不知道眼前是个啥。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身边的这个小子身上。

        可恶的小子，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欣赏风景？

        轩辕紫风心中恨铁不成钢地想着。他差点忍不住上去抽紫后屁股两巴掌！

        但是，他转念一想，是他把他掳过来的！他凭啥冲别人发脾气？该死的，他怎么就这么冲动呢？还有啊，为什么一想到自己硬邦邦的巴掌要是打在小子细皮嫩肉上，他该死的觉得心疼！

        轩辕紫风，你肯定是疯了！

        紫后虽然目不斜视，可是轩辕紫风那咬牙切齿的一举一动紫后也没有错过。她在轩辕紫风看不到的角度，唇角不禁勾了勾。

        “城主把我绑架过来，不会仅仅是为了看风景吧？”紫后‘善良’的打破了沉默。

        轩辕紫风脸色一黑。绑架？什么狗屁的绑架！轩辕紫风才不会承认刚才他那粗鲁的行为是绑架呢！

        轩辕紫风敛了敛情绪，面色恢复道平日里的严肃，“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紫后笑了笑，耸肩道，“你如果想要告诉我，即便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么我问了岂不是白问？”

        轩辕紫风扯了扯唇角，呵笑一声，“你这小子！”说着，他伸出大掌摸了摸紫后的发顶。

        紫后的个子已经算得上出挑，但是在轩辕紫风的高大面前，她却显得娇小。感受着自家父亲那亲昵的态度，紫后却不习惯的僵了僵身子。

        感受到紫后的僵硬，轩辕紫风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他只当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吓到紫后了。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他心中默默唾弃自己的同时，也会忍不住想：他的小后儿如果在他的身边该多好啊！她现在一定也有紫云这么高了…

        轩辕紫风摇了摇头，眼底快速划过一抹痛色，却很快被他隐藏。他的神色再次严肃起来，看着紫后道，“以你的聪颖，一定早就想到了‘风雪终结者’的含义不仅仅局限于此。”

        紫后点了点头，“但我不知道具体意味着什么。”

        轩辕紫风叹了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紫后眼底一亮，思索片刻，问出第一个问题，“‘风雪终结者’或者说‘神之子’的另一重身份是什么？”

        轩辕紫风目光投向遥远的苍茫，低沉的声音给紫后解去疑惑，“是灭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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