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难的手术

拿到检查报告单后，钟涛急忙前往抢救室。在他看来，目前完全没有必要立刻了解到不明物体的生物特性。因为它已经危及到了病人的生命安全，必须先切掉。

        抢救室里面的人比钟涛想象的还要多，甚至连护士也开始维持秩序，将一些病人家属请了出来。从神情落寞的家属聊天中，得知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然而这边还不知道刚刚出炉的ct报告单。只是进行常规抢救，输血等等。如果不切除那个东西，一切的抢救治疗都是治标不治本。

        钟涛略过门口的护士，因为自己穿着白大褂，所以没有受到阻拦。进到房间里后很快便找到了陈教授的身影。他正跟王主任现在一旁指挥。而刘能则直接作为外科大夫上场了。

        “两位老师，结果出来了。”钟涛慢慢移动到他们身边说。

        “我看一下。”陈老似乎更加关心检查的情况，接过单子快速的扫了一眼，越往后看神色越发的严峻起来。

        “老王，你看这。”陈教授把单子又交给刚才无暇顾及的王主任。并帮他只记得指出了结论的关键部分。

        “这是肿瘤吗？”王主任诧异的问。

        陈教授则直接转头看向钟涛，这个现场唯一的肿瘤专家。

        “性质待定……”在两位教授的惊讶中，想了想又说:“不管是不是，现在必须手术切除掉，不然病人会有生命危险。”

        “老王，你怎么看？”陈教授又望向另一边。

        王主任看着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病人，仍在不断咳血。有些为难的说:“小钟啊，这手术风险可大啊，搞不好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王主任的话钟涛也明白，是为了他好。目前病人的状况九死一生，或许手术能够起到治疗的作用，但是谁都知道，或许还没推进手术室就已经差不多了。假如是在手术中途坚持不了了，那么作为主刀医生的钟涛，很有可能被患者家属要求承担责任，毕竟是他建议立即手术的。现在的局势使手术成了一把双刃剑，操作的好，再加上运气不错的情况下，钟涛自然功劳不小，但是另一方面……

        “没有时间犹豫了。”钟涛叹了口气说，心里也没明白目前看来手术是唯一方法了，始终靠仪器维持好的了一时，等不明物体继续发展下去，结局还是一样。

        “出了问题我承担。”钟涛坚定的说。

        再次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病人，王主任也知道如果不手术切除病根，患者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好吧，那我先去给患者家属解释清楚，签好协议单，你尽管放心做，有什么事我们急诊科跟家属和医院交代。”王主任也是下定了决心，并且示意一旁还想说些什么的陈教授不用再说了。

        “那我找回科室准备，安排一下了。”钟涛点点头，立即离开了抢救室。

        而这边的王主任则是吩咐医生直接开通绿色通道，并且联系了麻醉科等相关科室。

        “老陈，你要不要参与一下？”王教授想起身边的这位可也是心脏方面专家，多一个权威，就等多一分保障。

        “我现场监督一下吧，这次手术难度很大，必须得多学科会诊。”陈教授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参与，但是毕竟不是外科医生，只能在手术的过程中起到监督作用。

        两天相互点点头，然后分开各自忙事去了，在刚离开急诊科的时候，陈教授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心怡啊。你不舒服？我现在有一个危重病人马上做手术，我得参与会诊。你先来我办公室，我让胡医生带你检查一下。你别累着了，打个车。我要去手术了，先挂了，拜拜。”原来是自己的侄孙女儿，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突然感到身体不舒服，然而现在自己又没办法脱身，陈教授越想越头疼。

        另一边的钟涛在返回科室以后立即向主任说明了情况，得到准许后便直接来到手术中心准备，参与的护士和麻醉师也相继到准备室里。由于需要建立体外循环，这是一种让心脏停止跳动将相应功能转移到机器设备的模式，所以大家都不敢大意，参与麻醉的医师也是麻醉科的专家。还有病理科的同事等着手术切除后的活检。手术室在心外科的专用场地里。因为涉及心脏方面的手术所需要的仪器要比寻常手术多的多。

        作为主刀医生的钟涛先是到了隔壁跟几个心外科的权威打了个招呼，虽然看似有点越俎代庖，但是医学很多地方是有交叉的，所以也没有谁提出由心外科专家担任主刀。况且这次手术风险巨大，也没人愿意豪赌。

        病人已经穿好手术服，被推进了手术室，然后钟涛示意麻醉师可以开始麻醉。这次手术钟涛预计时间会很长，要直接开胸。所以在麻醉使用上也是特别叮嘱。接着，开始使用体外循环装置，使病人的心脏“外移”。看到刚才还活蹦乱停的心脏渐渐停下来，钟涛知道最为关键的步骤，该自己登场了。

        手术室的另一边，荟聚了医院不少科室的专家学者。不知是不是由于病情的特殊性，这个病例在医院传播很快，连一些中高层领导都前来参观。伴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走过，专家们也时而进行着讨论，有的惊叹瘤子的特性，有的惊讶钟涛操作的精湛。当然，大家心里都还是希望手术能够顺利完成。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时间也临近晚上七点。专家们忽然发现手术室里的钟涛忽然停了下来，现在正是到了瘤子切除尾声部分。纷纷疑惑不解，交头接耳的议论。连手术室里的助理医生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钟教授……”有人轻声换了一声。毕竟怕影响到了聚精会神的钟涛。

        钟涛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停下的原因是遇到了一个困难。开胸以后，跟自己预计的差不多，不明物体像八爪鱼一样盘根错杂的贴在心脏上汲取营养。虽然麻烦，但也能够操作。但在切掉不少粘连肌肤和血管过后，钟涛忽然发现，有一根血管的缠绕方式奇特，就像是心脏的一部分，跟大血管相连，如果切掉了，可能会影响到大血管，并且导致心脏供血路线异常。所以现在钟涛犹豫不决，手术切除部分已经到了尾声，只要把这个切了，那么不明物体刘能直接拿出来。到底是切还是不切？

        钟涛顿时有种在拆弹一样的感觉，虽然即便是错了也不会让自己怎么让，但是一刀下去确实一天人秘密，钟涛从毕业以来还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旁边的专家有些坐不住了，时间拖的越长，手术风险越大。

        “老陈，到底怎么回事？”医务科的邓科长向心内科的陈教授问道。

        “是不是小钟遇到什么难题了？”

        “要不要我过去看一下？”心外科的许主任向医务科长请示:“心脏方面的问题我还是能帮些忙。”

        “老许你过去看一下吧。”见钟涛还是没有动作，邓科长也是着急，只好同意许主任参与手术。

        陈教授心里比谁都焦急，钟涛着孩子他是万分欣赏，如果这次手术顺利完成，那么钟涛得名声在整个圈子里将会更进一步，当然他更不希望钟涛因为手术失败而被人落下把柄，毕竟这次手术是他主动请缨。

        正当陈教授焦急万分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为了不影响现场的专家，于是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急急忙忙接听了电话。

        “喂？谁啊？心怡？你检查的怎么样了啊？没事就好，我现在在手术室有点忙，你自己吃饭啊。什么？你要过来？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过来干啥？这个心脏病跟你的又不同有什么好看的，喂？喂？”

        没想到从心内科医生那里得知是心脏手术，陈心怡就一心想着过来看，这可旁陈教授急了，但反过来一想，她是进不了手术区。也就随她去了。

        手术室里的许主任已经穿好衣服进来了。几名医生和护士主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怎么样了小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事的许老师。”钟涛在说话的时候顺利将瘤子从胸腔里取了出来，绕是许主任这种几十年心脏外科的权威也是惊叹不已。肿瘤见过不少，这个东西看上去倒是有些不同。

        助理医生端着盘子接过瘤子。然后交到了一旁等待的病理科同事。接着就是收尾工作了。

        “钟医生！病人的血压有些波动，呼吸频率降低！”观测监护的护士突然叫道。

        “不怕，这应该是正常的。”

        虽然钟涛说的风轻云淡，但自己却一直盯着监护，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瘤子从胸腔取出来后造成压力失衡，会短暂的出现波动。另一种则是手术失败，病人将会出现生命危险。

        现场除了钟涛，大家都信以为正常现象，然而钟涛自己心里都没有多大把握，刚才在一瞬间作出直接切除的决定可是冒了巨大的风险，难道失败了？

        幸运的是，很快，监护又恢复了正常。病人生命体征没有大碍。钟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旁边诱人拿着帕子给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谢谢。”钟涛确实有些累。是心累。然后后面的工作继续进行。一直到手术顺利完成，中途进去的许主任也只是在一旁观察着，并没有直接插手，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即便不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但是在外科手术的操作中，有着非常熟练的手法和不一样的思路。未来前途无量，假以时日定会名扬海内外的。

        钟涛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更衣室消毒，换衣服。连上来祝贺自己的不少专家和领导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应付，更别说还有些年轻教授的专业性问题。虽然这次手术给很多人带来了不少的震动和疑惑，但是年长的专家大都碍于身份等等原因没有请教，只是祝贺。

        最后在邓科长的提议下，钟涛才勉强的走出大家的包围中，虽然一再说明现在并不能断定成功了，还需要接下来对患者的密切关注，但是，有谁不愿意结交这位医学界的未来之星呢？

        钟涛在走出手术区的那一刻长舒一口气，肚子饿的不行了，得赶紧去吃饭了。然而，他却迎面看到过道上的陈教授跟一年轻女子不听说闹，怪不得刚才出来的时候一直没见着他的身影。

        “陈老。”钟涛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刚才嘴巴还喋喋不休的陈教授一看到钟涛出来，顿时心头乐开了花，板着的脸也缓和了不少。

        “哎呀，小钟，恭喜你啊。”陈老知道，能笑着走出这个门的人，肯定没有出现意外。

        “哪里哪里，手术还算顺利。对了，陈老您在这里？……”

        “来来来，正好给你正式介绍一下。”陈教授反应奇快，笑眯眯的一把拉住刚才还板脸说教的对象。

        “哎！爷爷，你干嘛，轻点。”年轻女子轻声滇斥，声音十分悦耳。

        “不干嘛。”陈教授先是瞪了她一眼，示意规矩点，然后对她说:“他可是我们医院的青年才俊，钟涛钟医生。普林斯顿大学博士，中华医学会青年委员，f旦大学客座教授，中华抗癌协会专家，省医学会癌症分会专家组成员。”

        介绍完钟涛后，陈教授又转头对钟涛指了指年轻女子:“这是陈心怡，嗯……我侄孙女儿。”

        本来陈老想介绍陈心怡的其他身份，想来想去没得说，场面一度狠尴尬。

        “额……”钟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哪知人家小姑娘却主动大方的伸出手来。

        “你好，我是陈心怡，省红十字会的。”

        钟涛没想到她并没有传统女子那样娇羞不语，这才在在伸出手的同时细细打量了一下她。跟脑中模糊的照片记忆相比，眼前的陈心怡现实里漂亮很多，身材高挑，皮肤白嫩细腻，脸蛋圆润好看，标准的东方美女形象。

        “恭喜你啊，钟医生。”看来陈心怡也从陈教授那里了解到了手术的情况。

        “运气好而已。”钟涛放下手谦虚的说。

        “我想大家都还没吃饭。那就择日不日撞日，我请客。”陈教授见两人初次见面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感，果断做主。

        钟涛本想习惯性的推辞，但是肚子的叫声却让他顺从了。眼下已经快八点了，干脆蹭一顿饭算了。三人一起离开外科大楼，途中还不停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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