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说书先生你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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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颜芷还是被周氏背回家的，萧瑾之护送跟随的计划也未能成行。
就在他要跟着颜芷娘俩离开望山镇的时候，他手下一个跑腿小厮找了过来，一番耳语这般那般，将三少爷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末了，萧瑾之歉意地看着周氏和颜芷道：“大娘，花儿妹子，我这里只怕是不能送你们回去了。今日食言之过，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周氏慌得连连摇头，她背着颜芷不好动作，只能退后了一步，略带局促道：“三少爷折煞民妇了，您今日大恩，我、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您……”她说着说着，又憋住了口，直憋得一张略带青黄的脸皮通红通红，偏偏言笨舌拙，不知该怎么将满腔的感激和尊敬准确表达。
萧瑾之带笑看着，正待要安慰几句，前来唤他的小厮已经急了：“少爷，义安堂那边……”
周氏忙慌道：“三少爷事忙，快些去吧。”
萧瑾之略一颔首：“如此，你们路上小心。”他转身大步离去，步履间看似是从容安然，那速度却十分之快。周氏愣愣地看着他那宛如惊鸿的身法，就连身边的小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良久，颜芷唤了声：“娘？”
她心里生起诡异的想法：便宜娘不会看上萧瑾之这个大种`马了吧？汗！这不能啊！便宜娘，你不能对不起便宜爹！
这想法如此荒唐，颜芷却没忘记周氏今年不过二十八岁。虽然萧瑾之叫她一声大娘，但实际上，周氏也只比他大了十岁而已。以颜芷那在信息大爆炸时代沾染过无数光怪陆离故事的眼光来看，二十八岁看上十八岁什么的，完全说得过去嘛。
周氏却适时地幽幽一叹：“都怪爹娘没用，家里但凡能有一点余钱，可以供得上你们姐妹兄弟去读书习武，你们现在也不至于是这样的光景。三少爷是个好人，可惜人家在云端，我们在泥地里，怎么也匹配不上他。”
“啊……”颜芷惊到了，“娘，你说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她之前想的那样吧？
靠啊！萧瑾之你的主角光环要不要再更没下限一点？你、你、你……你连有妇之夫都吸引，太无耻了！太猥琐了！
颜芷正被自己同样无下限的猜测雷得皮焦肉熟，全身发麻，就又听周氏说：“大花儿，不是娘不想要你找个好人家，只是萧家那样的人家门槛太高了，咱们家高攀不上。三少爷实实在在是好，但他再好也只是咱们家的恩人，你可千万别……别怪娘之前不让他……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忧虑，到后面，几不可闻。
颜芷就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只觉得自己身上在兹兹地冒着电火花。
所以说，这个世上的事儿，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那啥者见那啥。作为一个高科技时代泡论坛趴网络长大的“真·知识分子”，那么发散的思维，除了表明她跟现在这个异世界的格格不入，还能表明什么？
“娘，”颜芷咳了咳，声音里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扭捏羞惭，“你胡说什么？我、我才不会有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呢！这话、这话怎么能是这样说的？”
周氏却振作起精神道：“不过现在有了卖镯子的钱，我们家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大花儿，娘只想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那些不能惹的人，你千万记住了不可以惹……”她背着颜芷在乡间小路上越走越远，语调忧虑中隐含着振奋，就连往常总是微微弯着的脊梁骨都有种时不时要直一直的趋势。
颜芷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静静听着周氏间或响起的轻语，偶尔搭上几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在这个秋风飒飒的平常日子里，在这个陌生的异世里，忽如其来。
唔，便宜娘这瘦瘦的小脊背，有时候趴起来还是蛮舒服的嘛。其实装装小孩子，做回青葱少女什么，也不完全是杯具，至少还白捡了几年光阴，人生啊，能有几个十二岁？又有几个家长会在女儿十二岁的时候就考虑她的终身大事？另外，这种十二岁就被考虑终身大事的感觉，到底是要她新鲜呢还是新鲜呢，还是新鲜呢？
一路再无波折，回到家以后，周氏先把颜芷放到她们姐妹仨的床上，嘱咐了二妞儿给她擦药煎药，又让三妹儿带着狗蛋，就跟颜宝柱关到了房里，秘密商议了起来。至于商议的什么，怎么猜也会是跟今天那五百两有关。
颜芷真心很好奇，颜二妞儿更好奇。
“大姐……”这是踌躇的二妞儿。
颜芷纠结道：“今天的事情，说来话长。”
二妞儿抿了抿唇，风风火火往外面跑：“大姐，我先给你煎药，等你喝了药咱们再细说。”
至于怎么细说，等二妞儿端来药，颜芷喝了以后，是这样给二妞儿解释的：“镯子，卖了！”
二妞儿皱眉：“是贱卖了吗？”她看着颜芷脸上的青印子，眼中便露出了一些难以掩饰的心疼来。
颜芷被她这幅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没有贱卖。”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凑近二妞儿，低声道：“五百两！”
“什么？”二妞儿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颜芷含笑点头，然后将事情经过粗略说了一番。
关于萧二小姐的部分，她只说萧秀莹看上了她的镯子，意图强夺。
二妞儿愤愤道：“是她打的你？你不给她镯子，她就打你？”
颜芷道：“这不算什么，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么个世道。我当时也很气愤，但是气愤有什么用？”
“那难道就这样让她给白打了？”二妞儿眼圈红了，“大姐，我讨厌那个什么萧二小姐！”
“我也讨厌。”颜芷重重点头。
二妞儿咬了咬唇，忽然捏紧拳头：“大姐，我要识字，我一定要识字！”颜芷正错愕，又听她道：“等识字了，咱们就一起好好修炼那秘籍上的功夫，总有一天，我比她强，就可以轮到我来欺负她了！”
颜芷这下是真愣了，二妞儿小姑娘的觉悟居然能有这么高，真是出乎意料。跟这么有志气的颜二妞儿一比，颜芷骤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那一团糊不上墙的泥啊！她默默扭头，泪流——为毛她看着此刻的二妞儿，居然会有一种是在看着女频励志流女主掀开传说中的“历史新篇章”的感觉呢？
二妞儿轻轻推她：“大姐？”
颜芷回过神来：“这个……不错，应当如此。”
“那大姐你再说，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有英雄来救你？”二妞儿重又兴致勃勃。
颜芷：“……”
——颜二妞儿，你这个被话本小说毒害的无知少女！
“英雄？”颜芷轻嗤一声，“你说萧瑾之……萧三少爷是英雄？”
“萧三少爷？”二妞儿又抿嘴，“哪个萧三少爷？”
“还能有哪个萧三少爷？望山镇，北街，萧家，嫡支，三少爷。”颜芷叹道，“他可是萧二小姐的亲弟弟，所以就算是他救的人，也不好说他是英雄吧！”
没错，颜芷就是有意误导。她从心底里不愿意承认萧谨之救她是好心，就算是好心，她羡慕嫉妒恨都来不及，更不乐意领受。反正以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至于把萧瑾之看做英雄，那还是免了吧！万一二妞儿因此对萧瑾之这个种`马男有了什么好感，不就惨了？
二妞儿沉思中，小脸绷得紧紧的。
颜芷心下甚感安慰。
然后，她就听二妞儿叹道：“大姐，萧三少爷大义灭亲，真不容易啊。”
“大义灭亲？不容易？”颜芷好险没一口那什么喷出去，她侧头默默抹汗，“他又没把萧二小姐怎么样，灭的什么亲？二妞儿，你哪儿学的词？”
二妞儿歪了歪脑袋：“说书先生们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说书先生，你们才真的是不容易啊！
颜芷深感无语，好半晌才找回声音：“说书先生……这个，故事里的东西总是不好全信的，以后别胡乱对号入座。”
“对号入座？大姐，这个词你也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学来的吗？”二妞儿眼睛闪闪亮，“那你看，萧三少爷是不是也像话本小说里的英雄一样，长得很好看？”
“二妞儿啊！”颜芷不得不重重叹气，“长得好看的不一定是英雄，也有可能是绣花枕头。英雄也不一定长得好看，总不能因为人家长得不好，你就否认人家是个英雄吧？”
二妞儿若有所思，点头道：“有道理，就算萧三少爷长得不好，我们也一样要感激他。他是好人，不能因为容貌的问题就被人看轻。”
颜芷欣慰了，伸手摸了摸二妞儿的小脑袋，忍着笑道：“二妞儿真聪明。”
——真真是太聪明了，萧瑾之，装B如你，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在背后发了好人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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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意味深长地笑）：给我家萧瑾之发好人卡是吗？
二妞儿（好奇）：你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吗？我听姐姐说过你呢！她说，总有一天要烧了你的CPU，CPU是什么？
系统：……
二妞儿（天真笑）：不过姐姐还说了，如果你有票票和收藏这类的法宝，并且多多进献的话，她还是可以考虑不烧你的。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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