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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萱娘


他们回到了多年前富甲一方的许府,此时正站在大厅里。

        数不清的下人在院子里来回穿梭,各个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焦急,几位丫鬟端着热水直直穿过两人的身体。

        一时间许府门厅里来来往往尽是大夫郎中,全府上下乱作一团,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门厅里多了一位衣衫破烂的老者。

        许府老爷在丫鬟穿梭的门前焦头烂额地来回走,眼尖地于人群中一眼瞧见了他,连忙上前作揖,差点就要跪下:“先生!!救救我家夫人吧!”

        说起这老者,与许府颇有些渊源。

        大约一年前,许明玄因捐赠有功被当今圣上册封为沧和太守,整个许府都沉浸在洋洋喜悦之中,唯有他脸上一片忧愁之色。

        这时管家上前来报,说府外有一位算命先生,想进府讨碗水喝。

        许明玄半生从商,粗人一个,可却从来没有苛待过身边人,就连平时上街也是备着零碎铜板,为了留给行乞的人。

        当下他便挥袖让管家开门迎接,将人请到前堂。可这算命的却怪的很,谢绝了上等茶叶泡好的茶水与软糯适口的糕点,只要一碗井中之水。

        许明玄吩咐下人打过来。那算命的捧着碗,品相不算优雅地一饮而尽,用破破烂烂的袖口在嘴上一抹,半晌,眯着眼倚靠在圈椅上,老神在在地叹了一句:“阴阳难育,无妄之灾啊!”

        他听到这句话当下掩饰不住神情间的诧异站了起来,屏退一众下人之后来到算命先生面前一作揖,行了个大礼:“先生如何得知?”

        他和夫人恩爱多年,奈何一直未得个一儿半女的,向多个郎中看过,也都说两人身体无碍,多试试兴许就有了。

        他们夫妇二人自知这事急不得,可一年一年地过去了,却迟迟不见动静,多少有点害怕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粘上了。

        算命先生笑而不语。

        许明玄急了:“先生,这要如何?”

        算命先生捏着那一撮山羊胡,前后不搭来了句:“如何?定当是看老爷作何想。”

        “你若真想要,今年必会得,但其中后果便不是我等凡人轻易能承担的。”

        “只是在下提醒老爷,这孩子来的,不是没有道理,前世今生孽缘罢了。”

        说到这,许老爷已经明白了:“多谢先生提点。”

        算命先生喝完水,晃悠着走了,嘴中还在喃喃自语:“都是孽缘啊。”

        不久后许夫人果然把出了怀孕的脉象,全府上下为之欢呼雀跃,就连许明玄也忘了之前的顾虑。

        “啊——”

        厢房里传来声声痛苦却又虚弱的嘶哑音,产婆在一旁加油鼓劲。

        “夫人,用力!再用力点!”

        ……

        许明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急得直接给人跪下了:“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儿!”

        算命先生将人扶起,突然三指虚虚点在一起,闭着眼睛,皱着那弯弯曲曲的眉毛,小山羊胡一撇,唉声叹气:“哎。”

        许明玄又是心颤,忙问:“先生?可有不妥?”

        算命先生也是为难地看了他一眼,终是说了:“只怕是无福消受,祸长命短呐!”

        按说寻常人家,听到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怪人如此说自己快要出生的孩子,那必是要抽杆喊打,非得赶出家门去!

        可许明玄已是认定这算命的有两把刷子,也不顾身份,抓起算命先生的手:“先生!这是何意!我妻儿要如何啊?”

        算命先生从容不迫把手抽出:“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许明玄一听,脚下一个虚晃,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心一狠抓住算命先生的手:“还请先生出手相救,无论何种后果都由我许某一人承担,但求保住我的妻儿无恙!”

        算命先生抽出手,叹气摇头:“罢了,都是命啊。”

        他转身离去,许明玄还欲伸手去拦,身后的厢房却隐隐传来婴儿的哭泣声,他喜极而泣地闯了进去。

        就这样,许敬文出生了。

        许明玄是习武之人,自小被自己亲爹扔到武馆里,一路摸爬滚打上来,吃的苦头他亲哥都看不过眼去,三天两头藉着调查行情的名义去给他送些吃食和药膏,才算帮他捱了过去。

        他哥偏偏不爱读劳什子的书,他有别的理想抱负,立志要让许字号的商铺遍地开花,吹遍大江南北,成为名扬四海的金字招牌。

        他哥喜欢做生意,他爹没办法,管不了大的就管起了小的,而许明玄便受苦了。

        待到他哥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逍遥四海后,许明玄接手他的所有店铺,一跃成了沧和最富有的人。

        而他是这样熬过来的,自己辛苦得来的儿子却不舍得再扔到武馆由那群严厉的师傅操练,只请了专门的师傅在自家庭院里教习,还再三嘱咐,不必苛责,更不可体罚。

        饶是如此,许明玄一次去后院闲逛,看到自家儿子在大日头底下扎马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依旧心疼的什么似的。

        师傅也给辞了,自己亲自上阵,在演武房里指导自家儿子。

        演武房里宽敞,夏日搁着冰,冬日里生着炭盆,许敬文热不着也冻不着,舒舒服服地呆着。

        许明玄也只拣些强身健体的招式来教,三天打鱼两日晒网的,最后许敬文也没学出个什么名堂。

        不过许敬文心也不在此处,他念书念的极好,在私塾里读了几载,夫子每每提到他都忍不住捋胡子,称他学老于年,惊才绝艳,好话锦绣般地往身上堆。

        一日许敬文替父亲去外郡敲定一份生意,在回程路上却遭了山匪。

        原以为只要给人些钱财便能安然脱身,哪想那群人却是批不要命的,劫了钱财还不够,还要杀人灭口。

        许敬文寡不敌众,反抗中被砍了数刀,通红的鲜血浸染上好的布料。

        他紧咬着牙后退,一时大意跌下了悬崖,再醒来时便躺在一张竹床上。

        许敬文挣扎着起身,一只一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别乱动。”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望见了一张一生难忘的脸。

        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

        芊芊细腰,用一条简单的紫色丝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

        皱眉看着他,掩不住的温柔。

        许敬文一时看晃了神。

        那人在他面前挥着手:“公子,你没事吧?”

        许敬文失态地回神:“没事。是姑娘救了我吗?”

        她柔柔地笑了下:“我见公子浑身是血地躺在山涧里,便顺手把你拖回来上了点药,谈不上救。”

        许敬文欲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嘴角紧绷,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别动了,小心伤口。”

        人家都这样说了,他只好乖乖躺着。

        他脸色苍白朝人勉强笑笑:“多谢姑娘了。还不知姑娘芳名。”

        美人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端着茶正欲喝,闻言一顿。

        “我自小便一人生活,无名无姓,单字萱。”

        许敬文笑着接道:“那在下可否唤姑娘,萱娘。”

        美人身形一僵,噙着茶无可无不可地含糊:“随你。”

        自此许敬文便唤他为萱娘,而两人相爱后萱娘便喊他许郎。

        两人朝夕相处,互生情愫,许敬文带萱娘下山,牵着人的手回到了家。

        许府里失踪大半载的少爷归了家,还带回来个神仙似的美人。

        这话长了腿似的在府里满院子传,连角门旁守着的大黄狗都凑过来听了一耳朵。

        正堂里,许夫人正拽着许敬文的手,心肝儿肉地哭叫着,他有些无奈,一边温声安慰着,一边接过帕子来给自己娘亲擦眼泪。

        许敬文将这段经历说给爹娘听,添油加醋地一顿编造,言语里更是着意将萱娘夸赞了许多。

        说着说着便过了火,分寸也掌不住了。

        “冬日里山上冷得很,萱娘为了不让孩儿受寒,将所有的被褥都给了孩儿。甚至为了给孩儿补充营养,在数九寒天的冬日窝在那结冰的湖面上,用体温暖出一个小口子,忍着冻为孩儿钓鱼煮汤。”

        “孩儿身子是好了,她却因这一遭寒气侵体,落了病根下来。”

        “孩儿欠她的,远不止一条命啊。”

        许敬文说得动情,仗着自家爹娘读书时不用心,拿出那份在课堂上同教书先生打机锋的势头,古籍里的典故随意拎过来,流水价地往萱娘身上套。

        许夫人握着手绢在一旁听得仔细,连连伸手抚着心口,听到激动处险些没厥过去,握着萱娘的手泪水涟涟,“好孩子,好孩子,多亏了你。”

        许明玄在旁边立着,虽不似自家夫人这般失态,却也是虎目含泪。他伸出手去,蒲扇般的大掌拍在萱娘肩头。

        萱娘一时不察,一个趔趄没站稳,往前栽去,许敬文忙伸手搂住他的腰,才将将站稳。

        许敬文温水煮青蛙般煮了自家爹娘近一个月,最后终于忽悠着两人同意了他和萱娘的婚事。

        二月十五,花朝节夕,虎首值岁头,宜嫁娶。

        许府里这场婚事办的热闹,妆奁聘物不知备了多少抬,使人挑着,在沧和郡内整整逛了个圈。

        许敬文穿了大红婚服,骑马行在队首。许府声誉向来宽和,道旁人群里有胆大的,高声起哄,吵吵嚷嚷一片。他听闻也不气恼,只在马上笑着朝人群拱了拱手。

        花轿到了许府正门,出轿小娘掀了帘子,萱娘着了一身红衣,鸳鸯流苏红帕遮面,试探着踩在地上下了轿。

        跨鞍,奏乐,拜天地,敬双亲,入洞房。

        一根彩球绸带牵着,许敬文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人,把人安稳地送去了床边坐着。

        掀盖头,相视而笑,共饮合卺酒。

        帐帘低垂,红烛轻晃,华服坠地,红被翻浪。

        最终红烛燃尽,那帐帘仍在不知疲倦地摇晃,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帐间溢出,一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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