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不会，有心找肯定可以找到。还有什么没说得吗？”

        陈掩看上去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他笑了笑：“这可不好说，南桀的故事多了，哪能几十分钟说完的。”

        “那老大的女儿后来抓到了吗？”

        陈掩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淼淼知道吗？”，叶暮又问。

        陈掩摇头：“应该不知道，她那时候都快烧糊了，我跟她说我的他爸她一点都没怀疑，倒是你，那之后有两年没喊过爸妈，那两年话都不怎么说，吓坏你妈了。”

        叶暮扬起一个笑容：“老陈，说实话，你吓到了吗？”

        “没有”。

        叶暮指着陈掩坐的椅子：“我记得清楚啊，我小时候坐在你书房里，不记得哪个家了，那书房跟现在这个房间差不多，大半夜的，我听见你在书房门外哭了。”

        “别胡说”。

        “是是是，我胡说，也不知道是谁几个月没进自己的书房，怕是连书房里有几本书都不记得了吧”

        陈掩站起身，走到叶暮旁边拍了拍叶暮的头顶：“看你整天不说话，没想到你都记得。你那时候谁都不信，跟别人待在一个房间就不安，都不敢靠近你。”

        叶暮听着陈掩的话，想着好久没有听到她爸的声音了，她不知道她爸听到她在海上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信还是不信？不管怎样，已经过去了，叶暮这么安慰自己。

        楼下传来一阵尖叫声，陈掩比叶暮更快的飞奔到楼下卧室，叶暮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她爸抱着她妈安慰：“没事了，是梦，不是真的。”

        她妈脸色惨白：“我希望是真的啊，我梦见我们的曦曦回来了，我刚见到她她就要走，怎么喊她都不理我。”

        叶暮走过去抱住她爸和她妈，在她妈耳边说：“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妈，我回来了。”

        她妈惊慌的声音顿时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叶暮想放开手看看她妈怎么了的时候，她妈突然伸手紧紧地抱住她大哭。

        叶暮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她妈的背，同时出声安慰，不知过了多久，她妈的哭声才渐渐小下去。

        “妈，给你介绍一个人”，叶暮松开手，让她妈看门口。

        “谁啊？”

        “阿姨好，我是秦风，曦曦的男朋友”。

        叶暮看着她妈突然从下床，推着叶暮和她爸往门口走：“出去，出去”。

        三个人都被推出了门外：“老陈，我妈怎么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秦风是吧，来，坐”，陈掩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叶暮冲秦风摆手，让他去坐，叶暮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不远的客厅里秦风和陈掩说话，他爸都不急，她妈肯定没事，叶暮听着卧室内叮叮当当，紧绷了很久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放松。

        身后的门打开，叶暮条件反射似的站直，接着她看到她妈换了衣服，甚至化了个淡妆，动作优雅的走出来，一点也不像刚半夜惊醒的样子：“站着干什么，去坐。”，叶暮的妈妈南御推着一下叶暮的后背。

        叶暮让开，看着她妈一会儿的时间恢复到了她印象中的模样。

        “你叫秦风是吗？家是哪里的？”，南御坐在陈掩旁边看着秦风问。

        叶暮走到秦风旁边坐下，靠背椅背，姿势放松，是真正的放松，全身没有一块肌肉紧绷，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见到爸妈了？平时叶暮不会想这个，她不敢去想，她现在是叶暮，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人，没有家人，甚至没有要好的朋友，跟陈家是没有丝毫关系的，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爸妈面前，就算是现在，她也是冒了风险的，当然风险对于她自己来说不算什么，她害怕的是她的家人有风险。

        叶暮仰头，看着天花板，听着爸妈和秦风的声音，特别想时间暂停在这一刻，这样她就能待在爸妈身边了，看着看着，叶暮的眼皮沉重起来，眼皮成了半合，却始终没有合上，两个小时的倒计时一秒不停走着，叶暮不忍心浪费哪怕一分一秒。

        “小陈，你房间的被子是新晒的，你哥的房间也是，让秦风睡你哥房间怎么样？”，南御走到叶暮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叶暮的手说。

        叶暮一时没有说话，在她妈的梦里，她要走，她妈怎么喊她她都不回应。现实里，她绝不会不理她妈，可她还是要走的。她妈早晚要知道的，叶暮强迫自己用轻松的语气说：“妈，十分钟后我就要走了。”

        南御愣住了，她身上的优雅不复存在，坐在另一边的陈掩已经起了身，可陈掩还没赶到南御身边的时候，南御就开始疯狂咳嗽起来。

        “妈，你怎么了？妈？”，叶暮顿时慌了手脚。

        陈掩抱住南御：“曦曦还会回来的，你看曦曦今天不就回来了嘛。”

        秦风倒了一杯水，递给叶暮，叶暮接过：“妈，我在呢，你喝口水缓缓。”

        南御伸手去接，还没碰到水杯，她的手空中转了方向死死地抱住叶暮：“咳咳，咳咳咳”。

        叶暮拍着南御的背：“妈，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老陈……”，南御颤抖的说：“这不是梦，我不是在做梦，这真的是曦曦啊”，南御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陈掩听到南御的声音长舒一口气，终于哭了，从听到女儿牺牲的消息开始，南御没有掉过一滴泪，刚开始还盼着女儿回来，一天天的数日子，后来渐渐不提女儿了，不哭，看上去似乎不伤心，身体却越来越差，经常被噩梦惊醒，陈掩知道，南御非常伤心，怎么可能不伤心呢，她只是一直接受不了女儿永远离开自己而已。

        陈掩接过叶暮一直拿在手里的杯子：“让你妈哭会吧”

        南御哭出了声，很小声，她把脸埋进叶暮的肩膀，死死地抱住叶暮。叶暮的手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拍着南御。

        好一会儿后，南御不再哭，只是还是死死地抱住叶暮不肯放手，叶暮的手上拍她妈的动作不停：“老陈，你不会也觉得我挂了吧？”

        “呸呸呸，说什么呢？”，陈掩脸上少见的带了怒容。

        “你要相信你女儿，阎王要是敢来，我就把他揍回老家去！”，叶暮恶狠狠地说。

        叶暮兜里的手机动了一下，叶暮听到了，南御听到了，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他们都知道这是叶暮离开的时候到了。

        “老陈，我们家不欠南桀的，也不欠南淼的，你还要让女儿去替南淼受罪吗？”，南御终于松开了叶暮。

        “我从来没有让女儿去”，陈掩解释。

        南御猛的站起身：“可是你也没有阻止！”

        叶暮站起来阻拦：“不是，妈……”

        南御转身温柔的说：“你给我闭嘴”，声音很轻，甚至还很温柔，却一句话让叶暮闭了嘴。

        “我错了”，陈掩当机立断。

        叶暮站在南御身后冲陈掩伸出了大拇指。

        “那你今天拦住女儿，她要是出了家门，你也别进家门了”，南御说完就朝卧室走去。

        叶暮一听这还得了，赶紧扑过去抱住她妈，当然她没敢用力扑，毕竟她妈现在穿的是高跟鞋：“妈~，我也错了~”。

        南御拿开叶暮的手，但从力道看，只要叶暮想，南御动都动不了，现在南御轻轻松松拿开了叶暮的胳膊，走进了卧室。

        叶暮看着卧室紧闭的房门：“老陈，怎么办？”

        陈掩绕着叶暮看了一圈，叶暮被他看得发毛：“老陈，你清醒一点，我们俩才是一个阵营的。”

        陈掩冷漠的看了叶暮一眼：“你想多了，我永远跟你妈是一个阵营的。”

        “老陈，冷静冷静，我妈说不让你进家门，又没不让你在大门口搭帐篷是不是？你想这前后就几十米，差别也不大啊！”，叶暮说着退到了秦风身边。

        叶暮悄悄揪住秦风的衣服：“万一我爸真动手，靠你了”，她悄悄对秦风说。

        陈掩坐到沙发上：“你让他来，他要是敢对我动手，你俩就没戏了。”

        秦风对叶暮说：“你能打赢”。

        叶暮觉得不可思议：“你疯了吗？你不会以为我爸认出我是因为招式吧，他是从我身体的条件反射看出来的，我小时候被我爸揍得特别惨。”

        “老陈，冷静，君子动口不动手。”

        陈掩拿起桌子上得杯子喝了一口水：“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君子”。

        叶暮躲到了秦风身后：“秦风，你上。”

        秦风开口：“你可以试试说服你妈。”

        “不，你不了解我们家，如果是我爸想揍我，那还能讲讲父女情分，如果是我妈想揍我，我爸那可是会真揍的。”，叶暮在秦风身后小声吐槽。

        过了一会儿：“秦风，说话，现在什么情况？”

        “你妈等着你过去”，秦风握了握身后叶暮的手。

        叶暮听到陈掩的声音：“出息”，叶暮垫脚想从秦风的肩头看看，接过看不到，秦风太高了，她只能从秦风身后走出来。

        南御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此刻她手里拿着一个项链，项链上坠着一个平安符，叶暮走过去，南御给叶暮戴上：“别摘下来，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能摘。”

        叶暮点头：“嗯”。

        “过来”，陈掩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挂在叶暮脖子上得项链上。

        南御看着陈掩：“你不是不信这些？”

        “现在信了”，陈掩确认两个平安符挂好了之后才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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