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涟涟水波

落霞山庄下，温白孤与张已火战在一起，胡敏对付罗弹金，木靖对付乍木儿，这三人对三人，温白孤占了上风，胡敏对罗弹金稍显劣势，木靖和乍木尔武功相当几个人一时间刀光剑影，人影翻飞。

        这时山庄的火势蔓延，他们所在的丛林浓烟滚滚，火光爆射，几个人赶到一股热流袭来。

        温白孤见火势迅猛，想速战速决，一招凌云辟邪刀使出，只见一轮刀影犹如火圈将张已火笼罩其中，当啷一声，刀影骤停，张已火的手中兵器落地，面色惨白，呆立当场。

        温白孤跨步绕过张已火，一刀分开罗弹金和胡敏，一拉她的手喊道：“快走！”

        胡敏抢前几步，回头喊木靖道：“木姑娘不可恋战，我们走吧。”

        木靖听闻，长剑划出几道光亮，轻功一乘，越过木乍尔，追了上去。三个人绕过河畔的小道，捂着嘴，躲过滚滚浓烟，跑离河边。

        张已火被温白孤所伤，无法行动，被火光吞噬其中，罗弹金和木乍尔向相反的方向逃离。

        这大火薰薰而起，将整个密林烧成灰烬，地面上留下漆黑的焦土。

        张莹莹等人藏宝的山洞在一场火后，裸露出来。过了几日，峰洞下的路边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披着面纱，男的坐着轮椅，他们是灵芷和胤灵玉。

        “灵玉”你还记得那座山峰吗？先前你我在这峰顶之上相遇，你躲避敌人追杀，藏在山洞中，我给你送饭的情景？”

        “是啊，二十年前，这里留下了我们充满艰难困惑而又甜蜜的际遇，玉花也在这里诞生，没想到二十年之后，这里化为一片灰烬，真是世事沧桑啊。”

        “眼下，我们该去哪里？”

        “玉花负气离开，我担心这姑娘记恨于我，不会认我这个爹爹了，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找到她，将这过去的事情给她说明白。”胤灵玉面露凄楚。

        灵芷心疼地拉着他的手，将身子靠在胤灵玉的肩膀上，一对夫妻，在朝霞之下，犹如一尊雕塑。

        过了半响，灵芷喃喃说道：“灵玉，我们走吧，我带你回药王宅，在哪里安顿下来，我托人打听玉儿的消息，想必她在外边待一段时间，心情平静了，会想通的，毕竟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胤灵玉点点头：“芝妹，我还有件事得告诉你，我的徒弟木靖，他是赫天雄的女儿，当年你为保住玉儿，将玉儿和她掉包，又将她扔下那个赫天雄把我打落的山崖，没成想，这孩子命大，竟然挂在了树上，被我救下，抚养成人。我知道，你不容赫天雄的后人活在我们身边，但对于一个无辜的生命，我实在不忍，所以希望你莫要怪罪于我。”

        灵芷听闻，先是一惊，眉头深锁，一会儿，她似乎想通了，轻柔说道：“灵玉，我们已经老了，这些江湖恩怨已经过去，我只是担心，那木靖会对玉儿不利，她现一直在找玉儿寻仇。”

        “看来，我还得找到木靖，好好的劝慰一番。”胤灵玉说。

        灵芷沉默了一会，缓缓推动轮椅，两个人向河畔的小桥走去。

        此时，桥下的水面泛着一层浮在水面的灰尘和木屑，往日水光莹莹，此刻变的暗淡无光，凄凉惨淡。

        二人行走间，远处奔驰而来两匹大马，马上两个青年男子，一黑一白，面目俊朗。

        “嘿，你看，那桥头两个人，女的似乎是灵芷姑姑！”黑一人一指说道。

        “果然是她，我们赶紧过去。”

        这两人是秦麓和聂风。二人催马过来，高呼：“灵芷姑姑，你还好吗？”

        “哎呀，是你们俩啊，怎么，之前见面就大大出手誓不两立，这次怎么就结伴而行了。”

        秦麓为难说道：“姑姑还有闲工夫说笑我们，你再逗留在这里，恐怕药王宅也要毁灭了！”

        “哦，发生了什么事？”灵芷惊讶问道。

        聂风上前见过灵芷，嘴里说道：“姑姑，你这几日不在，关外发生了瘟疫，这温泉镇、还有这附近庄镇的人全都涌到药王宅了，他们要求你解救瘟疫，这些人之间又各个争斗，竟然互相冲突起来，药王宅被围也就罢了，竟然成了战场。有些人还开始抢药。”

        “哦，看来这瘟疫把这些人逼急了，你俩找辆马车，我们赶紧回去吧。”灵芷着急说道。

        此时的药王宅，竟然成了附近人们逃难的去处，一波有一波的人，涌向这里，他们躲避瘟疫，想借药王宅躲过这场灾难。这些人当中不乏有已经传染了瘟疫的人混在其中，一时间，药王宅外坐的坐，站的站，有些已经发病的人，躺在地上，时不时有人抬几具尸体，丢弃在附近的沟壑中。

        中午时分，太阳当空是个晴天，大家急切盼望医王灵芷回来。

        看到远处有一辆马车和两匹马走进，这些人立即来了精神，各个站立眺望，等待救星。

        灵芷的马车到了药王宅，大家围了上来：“灵芷医王，赶紧救救我们吧！”大家气嘴八舌的求救。

        “众人听着，这周围发生了瘟疫，我灵芷还不得而知，如果能救，当然不遗余力，还请大家安静等待一会，待我查清这瘟疫的来头。”灵芷说完，带领众人，分开人群，进了药王宅。这些人虽然求医心切，但对灵芷十分尊重，竟然没有人擅自跟入院落。

        聂风最后一个进药王宅，他随手将门插住，将这些人隔离在外边。

        “姑姑，这么多的难民，要是挨个治疗，不要说时间来不及，只怕姑姑的藏药不够用啊。”秦麓担忧说道。

        “我看这瘟疫传播迅速，只怕单纯用药难以控制，还须想想别的办法，至少要普及一下防范办法，只要大家防范有效，瘟疫不再扩散，药物才能起作用。”灵芷说完，命聂风和秦麓找来几个患病的，进行诊断。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灵芷脸上露出笑容，“单从症状来看，这些人事得了疟疾，此病多从蚊虫口出，在人身上传染，因此防范第一，治疗第二，在初冬来说，蚊子不在，这防范就是要远离跳蚤，治疗嘛，用青蒿熬汤，日服三味，即可控制，”灵芷说完，从书架找出一本书籍，打开来，让秦麓来看：

        这《景岳全书·疟疾》一段写道：“治疟当辨寒热，寒胜者即为阴证，热胜者即为阳证。对于一般疟疾，典型发作者属于正疟；和正疟相比较，阳热偏盛，寒少热多者，则为温疟；阳虚寒盛，寒多热少者，则为寒疟。在瘴疟之中，热甚寒微，甚至壮热不寒者，则为热瘴；寒甚热微，甚至但寒不热者，则为冷瘴。”

        “原来这是疟疾，看来我们急需按姑姑说的，找青蒿这种药材。”聂风在一旁说道。

        “但这药什么地方有呢？”秦麓问道。

        灵芷微微范愁道：“这青蒿，我这里有，但数量有限，要是夏季，遍地都是，但现在是冬季，要大量找起来并不容易。”

        这时胤灵玉忽然咳嗽两声，“这青蒿，在念情谷遍山都是，只是路途遥远，只怕半日之内无法运来。”

        “哦，这太好了，灵玉可算是为大家提供了一座药山，我这就出去吩咐，让这些难民组织健康的壮士去念情谷采药。”灵芷说完，起身。

        走出药王宅，大家围了上来。

        “这治病的方子有了，只是这药柴庄上奇缺，还须有劳诸位选些年轻力壮的到四十里外的念情谷采药。另外，大家要组织起来，清理身上的跳蚤，防止跳蚤传播疟疾。”

        “啊，这病是跳蚤所传啊，这东西可怎么清理。”大家窃窃私语。

        “清理跳蚤的办法很简单，大家把贴身的衣服用开水滚烫，清洗干净，在太阳底下晾晒干了，跳蚤自然会消失。”聂风高声喊道。

        “但，我们要到哪里洗涤啊，这镇子，村子都成了瘟疫窝，谁也不敢回去。”大家说道。

        “哈哈哈，这个好办，从现在起，我姑姑这药王宅为大家开启滚水烫衣服的大缸，热水自然给你们提供，洗澡也方便于大家，只是要收小小的费用，每人至少五十贯，没钱的要打欠条，有钱了自然要还，如果不还，别怪我聂风手中的催命刀！”

        “好你个聂风，坐地生财呐，正是想了个好注意，这不是趁人之危嘛！”秦麓讥讽道。

        灵芷笑道：“聂风贤侄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药王宅可以治病救人，但这个人卫生的事情，我们没有义务要做，既然大家用得着，就拿钱来享用吧。”说完吩咐老妪去烧水。

        “好好啊，我们都听医王的，保命要紧。”大家纷纷答应。互相商量过后，推选了一帮青壮，向药王宅借了马车，寻念情谷去采药。

        这药王宅内却忙碌起来，几口大缸摆在院中，老妪烧水迅速，一会儿灌满两缸开水，这些人围着缸看，要烫衣服还需将身上贴身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看大家为难，灵芷道：“众人可以到我的房子中换衣服，将贴身的烫了，外边的继续穿着，这天气寒冷，但不至于冻死，赶紧做吧。”

        大家才纷纷分男女到两个房间换了衣服，各个在那开水中烫一烫，搭在院中的伸绳索上晾晒。

        众人正在忙碌，打院中进来一道姑，跟着一乞丐，二人进来，见人满为患，那道姑哈哈笑道：“看来，这瘟疫是有救了，只怕这是劫数，瘟疫解除了，但天灾难防。”

        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瞬息乌云密布，一阵冷风吹起，天上飘下阵阵鹅毛大雪。

        “这是怎么回事，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大家嚷嚷起来，感到匪夷所思。

        胤灵玉坐在轮椅上，抬头一看，赫然一惊：“这一道一丐甚是奇诡”他轻声对灵芷说道：“二十年前，我落入山崖，是这一道一丐救了我，如今又见到，竟然丝毫没有变化，还是如此的年轻，这两个人委实神秘莫测。”

        灵芷见胤灵玉如此说，不禁想起了师父药王被赫天雄杀死后，自己只身逃命，且被一道姑搭救，并将父亲的药典一一奉还，还教了她一句话：“亲不亲，仇不仇，如若你要活命，就得乔装生活在赫天雄的身边。”正是这句话让她在赫天雄的身边隐藏了二十年。

        “二位高人，此刻到我药王宅，可是又要普渡众生了？”灵芷恭敬问道。

        “你看，你看，这上天惩罚人们，假以瘟疫，你若扭转乾坤，自然夺得了这瘟疫，但依然躲不过这天灾，只怕你那些运送青蒿之药的人要困在念情谷了。”那道姑平静地说道。

        “但这么多生命，如此被瘟疫吞噬，他们难道都是应得上天的惩罚吗？”灵芷不服气地反驳道。

        “天意如此，浩劫难息，只怕有真龙天子要转世出身了，万民受痒，又能怎样。”说完那一道一丐转身就走。

        “道姑请留步！”灵芷赶紧追了两步：“既然天命难为，还请二位帮助我找到我的女儿赫玉花，和胤灵玉的徒弟木靖。”

        “哈哈哈哈，赫玉花乃天仙之躯，你们不用担心，这木靖嘛，自然有高人照顾，二位就不用担心，假以时日，天下大乱，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们就悲天怜人，修德行善，替自己积累福报吧。”说完人已不见踪影。

        半空之上，七英子和臂力童俯瞰在云端。

        “七仙女，你何苦唤来这暴风雪惩罚这些凡人，弄得他们民不聊生呢？”臂力童埋怨道。

        “这瘟疫乃玉皇殿前童子送东土天子不小心打落凡间的炉灰，天意如此，要东土天子解决人间这一劫难，设若灵芷仙女一意用通灵慧觉救了这些人，那东土天子在世间的磨难将会增加。”七英子说完，望望臂力童。

        臂力童只好点头，笑道：“看来，七仙女对那东土天子还是一网情深啊！”

        “好你个臂力童，都学会拿你家主人开玩笑了，真是养虎为患呐。”七英子说完，一扭身躯，去追打臂力童，这天空划过一道彤云，所到之处，投射下来万丈光芒。

        药王宅的人们抬头看到这一幕，感到惊奇。但这大雪已经铺盖大地，这些人的衣服烫洗过后，却无法干燥，各个冷的无处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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