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海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海边散步变成了“海水散步”，虽然你本意只是想玩水，但很不幸的是你从人类的时期就是个旱鸭子，在游泳这件事上没什么天赋。

        话是这么说，看着男人水中矫健的身姿还是觉得很羡慕，你小声吐槽道，“您怎么什么都会……”

        事实证明水也不了奥特听力，芹泽先生蹿出水面，捋了把脸，健壮紧绷的肌肉在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简直是脱衣有肉的典型。

        “从前做飞行员的时候游泳也是训练的考核项目，”他笑了笑说，“怎么样，要不要学？”

        你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然后就好像又回到了那种大佬带萌新小白的模式。你的游泳教练芹泽先是详细讲解了正确的姿势和呼吸方式，再慢慢纠正你的动作，你试了很多次，但总是不得其法。

        旁边的芹泽先生倒是挺认真的想教你，只不过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不不不，是天赋点在不同的位置。像希卡利局长这样几乎全能的家伙才是稀有物种，应该被枪毙…不是，应该被保护起来。

        过了一会儿芹泽先生也大概看出你的问题在哪了，也就不着急继续指导，跟在你身边时不时扶你一把，如此有耐心的学了一段时间，勉强也算是有点进步。

        你知道自己主要还是心理问题，总是忍不住害怕沉没，尤其是口鼻浸入水中的感觉，就像是掉入孤立无援的异世界，心一慌就自乱阵脚，哪怕是漆黑的宇宙空间都没让你这么焦虑。

        也难为芹泽先生这么有耐心，每次都能得到及时的帮助慢慢缓解了你的恐惧心理，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水波粼粼的海面翻涌着漂亮的浪花，你小心的站稳脚跟，莫名还是有些心慌，忽然一道大浪冲翻了你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一只手臂将你拦腰捞了回来，随后落入身后的怀抱之中。

        “没事吧，”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在你稳住身体之后便收回了手臂。

        方才接触到的，没有任何阻隔的胸膛温热触感还残留在背后，你莫名心跳快了一分，有些结巴，“谢谢…希卡利局长……”

        “我说…”男人的语气似乎颇为无奈，“差不多也可以把‘局长’两个字去掉了吧。”

        “诶？”你忽然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清凉的水珠从男人的脸颊滑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带着笑意，“现在可不是上班时间，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接着又想想，接着说，“芹泽也是一样的，这个名字之前已经给你了，至少还是要有点区别吧。”

        和…和也先生？不不不…这似乎太亲密了，你支支吾吾了两声，“希…希卡利？”

        “嗯。”对方倒是干脆的应了。

        好奇怪。怎么感觉才去掉了两个字连带着气氛都变得奇怪了，你真的不太习惯。你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或许是从认识开始这家伙就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样，冷静温和的美奥(实际年纪挺大)，都这么相处了几百年突然一下子丢掉了敬称……

        尽管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还是会觉得自己的梦还没醒，谁能在失恋后还没来得及自怨自哀就出现一个长得好看智商超高武力点满的追求对象？

        伊芙！你快醒醒！你是个把千年暗恋对象处成哥哥的笨蛋！

        忽然一道水花洒了过来，你吓了一跳，下一秒整个人都落入水中，立时把方才学的东西都忘了，整个人僵硬了起来，被浪潮挟裹着失重，耳边水流的嗡鸣声，你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卷到何处去……

        直到熟悉的，温暖有力的臂膀环住你的腰，那热度穿过清凉的水传过来你才感觉浑身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你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清澈的海水粼粼如梦似幻的场景，芹泽先生的脸就在眼前，他看着你，轻轻点了点你的鼻子，那种窒息感就消失了。

        水中的世界无疑是不同的，四处而来的水流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右，贴着皮肤晃荡，上下沉浮，明明广阔，却又闭塞，将你和他关在狭小的空间里。

        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泡环绕在你们周围，将撒进来的太阳折射出亮晶晶的微芒，水里就连光都是涣散的。你不能说话，却能近距离看清芹泽先生的眼睛，背光时更为深邃黢黑，似要将人吸入一般，专注而热烈。

        男人的手臂始终牢牢扣在你的腰间，这给了你勇气，或者说是信任，你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带着你与回落的潮水一同流入大海……

        淡青逐渐加深，周遭只有轰鸣的浪，你闭上眼，只是攀附着他的肩膀，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你一直本能恐惧的窒息早已不能再困住你的生命，这些小事如果不是刻意你都不会注意到，你只是心里抗拒与这片海洋融为一体。

        过了一会儿，水安静了下来。

        你能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整个视野却昏暗了下来，芹泽先生指了指头顶，你抬头望去，光芒离得好像很远，幽蓝静谧的世界里微光柔和的散落，就连路过鱼儿都小得似个黑点，零星的游荡在无垠中。

        奇异中带着惶然，你不由得抓紧了他的手臂。

        就算是没有边际的宇宙也永远被无数奇迹的星辰光辉所点亮，明知是穷极一生都无法触碰的星火，人还是会从中汲取到希望和力量。你害怕孤独，渴望着光，所以宁愿飘荡在宇宙也不想去试探海的深邃，害怕它会将你拖入不断坠落的地心……

        你唯一仅有的依靠是身旁的芹泽先生，而他却忽然松开了手。

        霎那间慌张又涌了出来，你想要抓住他，却见他张开双手彻底倒向深不见底的渊，唇边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黑暗可怕的海底被温柔的蓝光照亮，拥有漂亮蓝色双鳍的光之巨人轻轻唤了一声你的名字。

        “伊芙…”

        那声音中蕴含着人类没有的神性，从脑海深处传来。

        他蓝色的身体在水中像是轻盈的游鱼，又像是庞大的鲸，渺小如你甚至无法看清他的全貌，神秘而震撼。

        不管多少次，你都还是会在不经意间为光之生命而着迷。

        深邃而空荡荡的海洋里，蓝族科学家的眼灯和胸前荧蓝的核心散发的光芒，似乎成了指引你的光芒，只是那样温柔的看着你，就已经驱散了你所有的恐惧。

        你不知从哪里找回了力气，向他所在的地方游去，落入他轻轻托住你的手掌，任由他带着你坠落。

        希卡利的身体似乎在发光，让你看清海底的世界，许多不知名的鱼儿游来游去，鳞片折射着他给予的，细碎的蓝芒，漂亮极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鱼群追随着温暖而来，缓缓地、虔诚地围绕着蓝色巨人，像是在进行一场神秘的仪式，水流中都仿佛传递来欢跃的声音……

        如同顶礼膜拜。

        那是更高层次的生命，他强大深不可测，却又充满温柔慈爱，将“光”赐予它们。

        你被他温柔的捧在手心，被这些的小生命环绕着，海也并非毫无光亮，它们的光虽然微弱，却是无数萤火之光汇聚成生命的赞歌，静谧而宏大。

        捏捏希卡利的手指，你这时候总算想起，在你说他有些像鱼时他似乎曾玩笑说要带你看鱼。

        科学家从来不开玩笑。

        深海中的希卡利果然更加像鱼了，还是极为珍稀的品种。

        坐在掌心的少女朝他朝朝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左右看了看，指着一小撮看起来非常活泼好吃的小鱼。

        “我有点饿了……”

        不知为何上下环绕畅游诡异的停顿了一瞬，在希卡利微微歪过脑袋看过去时顿时四散逃离。

        最后你们在海边的烧烤屋饱腹了一顿全鱼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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