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雪女

　　眼前这座巨大的宫殿被保存的很好。
　　北堂奕一行人小心翼翼踏入其内。
　　上好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玉石台阶缓缓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笔直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与那宫殿上的凤凰遥遥相对。
　　中央是百米高的白玉雕像高耸而立，那神采与容颜，雕刻的惟妙惟肖，犹如真人一般。
　　时隔无尽岁月，那雕像依旧保存完美，没有任何缺陷。
　　“这就是雪女娘娘，简直太美了！”
　　星萤围观着，赞叹不已。
　　离天翊疑惑问道：“敢问星萤姑娘，你口中的雪女娘娘可有什么说法？”
　　星萤把目光转向了夜星河，似乎在确认着她的哥哥是否会反对。
　　见他没什么反应，星萤才放心大胆地说道：“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夜氏一族出现了瘟疫，瘟疫散播得特别快，得了这种病的人都活不过七天。
　　而那时突然出现了一位极其貌美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可仅凭她一人之力却挽救了我们整个村的族人。
　　她救了人之后走进了这座神女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那之后，神女峰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宫殿，它就像是一夜之间凭空出现的，一切都堪比神迹。
　　我们的族人相信神女在庇护着我们！”
　　北堂寻的问题倒是一针见血：“百年来，你们的族人就不曾来过这里吗？”
　　星萤回道：“自然是来过，可是一切都像刚才一样，这座宫殿消失了，没有人可以找到，连带着那位神女也不曾再出现过。直到族里诞生了一名婴孩……”
　　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星萤的回答，他们认为那才是一切的关键。
　　“族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孩子，她自出生起眉心处便生有一个形似血莲的胎记，而那胎记与神女额间的一模一样。”
　　“所以你们就把那位女婴作为你们一族的圣女！她可曾找到这座古殿？”
　　离梨的视线一直放在那座雕像上，确切地说，是停留在她额间的莲形石刻上。
　　这个形状她见过！
　　星萤惊叫起来：“姐姐，这你也能猜到！”
　　别说是星萤，就连夜星河也分外惊讶。
　　他看着离梨的目光都带着炙热的打量。
　　离梨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回答我的问题！”
　　一旁的离彦辰却满是担忧，他的表情不露声色，但他紧握的双手早已泄露了他的情绪。
　　星萤说道：“说来也神奇，只有夜氏一族的圣女才能看见这座圣殿，而圣女自十二岁起便要上山独居于此，侍奉神女大人，终身不能离开半步！”
　　北堂奕皱眉问道：“那心珠呢？这一切又跟心珠有何关系？”
　　一向保持沉默的夜星河突然开口说道：“宗祠之内留有神女的画像，据族老所言，神女出现时她的额间就佩戴着一颗血色晶莹的珠子，我想那便是世人所言的心珠！”
　　“心珠会在哪呢？”
　　不知谁提了一句：“那就分开找找吧！”
　　“小妹？”
　　离彦辰担心的始终是离梨，他本想让她跟紧他。
　　而离梨似有所感，只是会心一笑，说道：“哥哥，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那你小心！”
　　离彦辰还不忘借故说道：“为了安全起见，夜姑娘也留在！”
　　他的话可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便自己定下了这件事。
　　好在星萤并没有反对。
　　之后人一下子都散开了。
　　离梨的笑意也渐渐消失在她唇边似是而非的笑痕中。
　　心珠的存在对她而言仿佛没有了丝毫的吸引力。她就如方才承诺的那样，端坐在那，一脸平静地看着这座神女雕像。
　　星萤也不吵闹，安静待在一旁。
　　直到离梨突然开口，“你不用陪着我，和他们一起去找心珠吧！”
　　星萤直接回绝：“不去。我来可不是找心珠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找到了又有什么用，早晚都会失去，既然是这样，那一开始便不要拥有！”
　　世人只会为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拼命争抢，谁又能真正如她一般看得通透呢！
　　“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我们族人世代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它值不值得我们耗费一生！”
　　离梨：“如果我说，这里什么也没有，他们什么也寻不到。你们世代守护的也许只是一个信念，一份虚无的信仰，你信吗？”
　　星萤想了想，然后坚定说道：“我信！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但我愿意相信！”
　　“……”
　　“离姐姐，那你可愿信我？”
　　“……”
　　许是发现了离梨的走神，星萤继续说道：“爷爷常对我们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那些或痛苦、或难过、或悲哀的，都只是我们人生的一段经历，一段苦涩的回忆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不再如最初那么刻骨铭心，也不要刻意的去忘记，因为忘记是更为深刻的记忆。”
　　星萤的话再次触动了她的心，“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姐姐有伤心事啊！”
　　“不，都过去了！”
　　一颗死了的心又怎么还会伤心！
　　星萤摇了摇头，将手轻轻附在了离梨的心口上，有些哀伤的说道：“不是这样的，我能感觉的到，它……在哭泣……”
　　离梨的身子一瞬间颤了一下，她没有反驳，而是表现出诧异。
　　她本以为没有了心，它便不会再痛，不会再有任何感觉，可原来不是这样？
　　她看到了她藏起来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枯叶上残留着雪后的尘埃，感觉像积压在心底的阴霾。总是留着一些残缺意境，才能刻画出一种凄美。
　　她知道，她还是留恋着过去的一切。不管她怎么逃离，也始终逃不出心里的画地为牢。
　　“星萤，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一定可以伤害到你的事情，只要你足够的冷酷，足够的冷漠，足够对一切事情都变得不再在乎，只要你慢慢地把自己的心，打磨成一粒光滑坚硬的石子，只要你把自己当作已经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你了！”
　　这话是离梨说给星萤听的，但更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姐姐，这样真的开心吗？”
　　离梨勾唇浅笑，可那笑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毁掉我噩梦的根源，我自然会过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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