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心珠

　　不多久，身后出现了一道声响。
　　“殿下，真衍国师有请！”
　　他的声音声音低沉浑厚，感觉又有些不自然，仿佛是刻意压低造成的结果。
　　离梨盯着他看了许久，那人还是她刚才第一次见到的模样，一身漆黑包裹严实，让人不由得好奇那藏在里面的身躯到底是何等模样。
　　“有劳先生了！”
　　太子与那人的对话显得十分客气，而那人的语气中虽然恭敬有礼，但却不谦卑，仿佛他与太子之间是平等而立的高度。
　　这一认知，让离梨不免又多看几眼。
　　北堂奕察觉到离梨的目光，生怕他她这一举动会惹恼了燎恩先生，便先一步挡在离梨面前说道：“先生莫怪，离郡主并非有意冒犯先生！”
　　“……”
　　燎恩静静看着，无喜亦无悲，沉默良久后答了一句：“无事！”便转身离去。
　　“他是谁？你好像有些怕他？”
　　这话出自离梨口中，也是她此刻心中最为疑惑之事。
　　“不是怕，是敬畏，他名唤燎恩，与我亦师亦友，算得上是当世高人。”
　　此刻，北堂奕眼中散发的光芒格外耀眼。
　　“一个终日将自己藏在斗篷面具之下的高人？太子殿下怕是连他是美是丑都不曾见过吧？”
　　北堂奕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做回应，既而转移话题道：“啊离妹妹不是想见真衍国师吗，可要一起？”
　　“太子诚邀，自当遵命！”
　　说完便当着北堂奕的面大摇大摆地进去了。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不过说到底，那北堂奕又何尝不是客人，与她也无差别。
　　进入屋内，离梨惊奇发觉刚才那名唤燎恩之人竟然不在。
　　她四处打量了下，也并未发现内室、出口这样的地方，心中不免更为好奇。
　　“燎恩施主有事先走一步，不知郡主找他可有要事？”
　　离梨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真衍国师很神秘，他的神秘更多是体现在他那双宛若可以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
　　离梨嘴角勾起浅浅笑意，“国师真不愧是当世高僧，一切似乎都逃不过国师的法眼！”
　　“哦弥陀佛，郡主谬赞了，观其眸子，人焉瘦哉。贫僧不过是比郡主多活了几十年，看多了，对事物的看法自然变得透彻些。心若池中水，乱则不明。池塘越平静，越能清晰地映照万象。人心越宁静，越能客观地认识世间。世人，不是没能力看透，只因心太乱。”
　　离梨反问：“那敢问国师，可知晚辈此次前来所求何事？”
　　“贫僧能说的，早在那天棋局后就已告知郡主了！”
　　离梨猛地抬头，眼睛瞪的滚圆，心想：那天那个声音真的是他，可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事后她曾问过一直在她身侧的锦凡，可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离梨急切追问：“国师可认识一名为梦归的女子？”
　　她渴望寻求一个答案，可也注定失望。
　　真衍国师双手合十，静如止水。
　　只说了两句：“寻梦不知归处，她……是个可怜之人。她选定了你，是一切的开始，而你是一切的终结！”
　　我是她选定之人，他说得一点没错。
　　真衍国师果然知道一切。
　　“什么意思？晚辈不明白，恳请国师明示？”
　　“不可说！心珠可莹，智流方普。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求，贫僧只能言尽于此，郡主此后不必再来，哦弥陀佛。”
　　“……”
　　离梨并未离去，只是在奎因寺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
　　身后一只手突然拽住了离梨，使得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也让她彻底清醒。
　　“阿离妹妹你没事吧？你知道自己这样失魂落魄地走了多久吗？”
　　离梨这才恍惚抬头，发现不知不觉天已暗淡……
　　而北堂奕竟然跟着一直她。
　　他是在担心她吧？
　　离梨问道：“你……一直跟着我？”
　　“国师说今夜开始有雨，不宜下山，本想跟你说留宿的事，不过现在这个时辰你也不得不留宿这里了。”
　　北堂奕笑着回答，那笑犹如给黑暗中的萤火，带给她一丝微光，一丝暖意。
　　“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你可是本殿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可不是这么容易还完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至少离梨是这么理解的。
　　可对北堂奕而言，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恩情早已超出了界限，他说得只是离梨想听的罢了。
　　“阿离妹妹可是在苦思国师所言的那句话？”
　　“……”
　　“心珠可莹，智流方普。其实国师说得很明确了，阿离妹妹可曾听过这世间有三件奇物？其一，九回镜。传言那是百年前天界坠落的陨铜所铸之镜，可预知前世今生，也有传言说那宝物就在真衍国师手里，但至今从未被证实。其二是金缕玉衣。古人认为玉是仙界之物，神仙住的是琼楼玉宇，所在之山也遍地是玉，所以玉可通仙通神。玉有神秘的力量，也有神秘的功效，即神仙是长生的，玉象征着长生，具有长生的功效和力量。”
　　“你见过金缕玉衣。”离梨说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北堂奕摸摸鼻子回道：“嗯，没错，金缕玉衣就在帝都，也确有其物。”
　　见北堂奕这样子，那金缕玉衣怕是在皇宫内院吧。
　　这么重要的宝物也就那夜郎国国君才有资格使用。
　　帝王之流，追求永生，果然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那其三呢？”
　　“其三便是心珠……”
　　心珠？
　　听到这一词，离梨瞬间来了精神。
　　“那是什么？”
　　“不知道！”
　　“……”
　　什么？这大哥是在逗人玩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竟然说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心珠是三大奇物之一，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件。自古以来世人都只闻其名，未见其物，甚至连粗略的描写都少之又少，唯一流传至今的只有寥寥数语，心珠可治百病，解万毒。”
　　“……”
　　“不过……坊间到是传言颇多，有传言说，心珠是源自雪原冰层深处的一朵白色心莲的莲子，其色鲜红如血，其形圆润通透。至于真假却无从考证。也有传言说，心珠是雪女之物，被供奉在神圣古殿之中！”
　　“心莲、古殿？这些到是从未听说过，但至少也是一条线索，有总比没有好。”
　　“阿离妹妹当真要去寻？”
　　“去，为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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