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吵闹

岑江清带着连蓬舟走入祠堂。她脸上一片潮红。甚至无意识死死拽住连蓬舟的手。连蓬舟看到岑江清这幅紧张的模样，有些心疼。“岑姐姐，莫怕。”

        岑江清不知道连蓬舟想什么，她只是想到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而已。

        孙柳看着姗姗来迟旁若无人的两个人，阴沉着脸，但是却也并未说什么话。

        祠堂是不许女人进来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规矩在岑府不再成立。甚至岑府众人待岑府祠堂也并无寻常人家那种敬畏之情。

        “今日岑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孙柳看着下面的众人。“世风日下，竟然光天化日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一些不知情的并不知道孙柳说的是什么。倒是跟着孙柳的那些人想到刚刚的场景一个个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禀告夫人。”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小姑娘“大姑娘失踪了。”

        孙柳看着那小丫鬟“你是何人，谁准你擅闯我岑府祠堂。来人！”

        “夫人。”此时钱怀曼也抱着杨哥儿闯过来。“夫人，云崖她……云崖她失踪了啊。”

        “什么？”孙柳看着几乎哭到昏厥的钱怀曼“你说云崖失踪了？”

        众人听闻不由大吃一惊。

        这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岑江清看到这些人头很是痛。她靠在连蓬舟身上却看着岑府供奉的排位，想到自己的祖父，她心中的悲凉之情不由得迸发出来。

        连蓬舟倒是很吃惊。

        他家教甚严，不止是他家教严，就算是他身边相处的狐朋狗友也都是钟鸣鼎食之家，至少像岑府这般在家中祠堂里吵吵闹闹的人家他还没有见到过。

        他想起来自己看到的关于岑老爷子的资料。

        岑老爷子本是在街上游荡的混混，做过放牛娃，做过跑堂，什么都做过。他二十九才开始读书，正式开启自己的功名之路。一生正妻一人，纳小妾四人，儿女共六人。

        其中自己准岳父曾经的探花郎与六房是一母同胞。是岑老爷子最后抬进来的那个女子所生，听说是罪臣之女。

        岑老爷子虽然是读书人，但是并不像是一般文臣那样自诩清高，反而很会为人。他在朝廷虽是东宫三师，但是并无实职。不过，岑老爷子也是桃李天下的。

        但是他本人实在是看不惯许多规矩，虚礼。他活着的时候还好，岑府不至于乱套。只是他死后慢慢岑府一年不如一年了。

        就连在岑府祠堂中却与自己常去的那赌坊中并无区别，乱糟糟闹哄哄的。

        岑云崖失踪了，岑江清实在是很着急，但是她并未上前。

        “是他们。”钱怀曼忽然指着岑江清与连蓬舟，“我家云崖一直很乖，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就是因为他们。”

        岑江清听到这指责，只觉得好笑。她并不屑于理会钱怀曼，但是她并不愿意连舟被拖下岑府这蹚浑水。

        “你这话说的不对。”这时有人出来反驳道“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干系，云崖失踪，赶紧报官。”

        说话的是六房夫人朱雅。六房平日无事不怎么关心岑江清。但是毕竟六房与岑江清父亲一母同胞，他们偶尔也会护着点岑江清。

        “你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云崖也许就是因为贪玩罢了。”孙柳说道“非要将这事情闹大，让京城众人看岑府热闹吗？”

        连蓬舟将头扭在一边。岑府在京城的存在感并没有那么高。若是岑姐姐离开岑府，只怕岑府更是无人知晓了。

        京城众人哪有几个能看岑府热闹的，凭借岑府这些人，他们连岑府都是瞧不见的。

        “不能报官。”钱怀曼声嘶力竭哭诉道。“若是报官，我们云崖回来可怎么活啊。”

        “这有什么不能活的。”岑江清终于忍不住出口反驳道。“若是云崖无事，我们也放心。”“你闭嘴。”钱怀曼发怒道“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岑府才遭遇如此多的不测。”

        岑江清看着面前哭成泪人似的钱怀曼，只觉得胸口发堵。“你……”

        “不要吵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只看到一妇人体型中等身着头戴双梅纹鎏金银钗身着青古连蓬藕丝琵琶衿上裳舟紫绡翠纹裙，圆眼睛，肤色白皙细腻，她的穿着比岑府的众人都要好上许多。端的是那养尊处优的风范。

        连蓬舟想起来，这人是上都护孔鸿之妻岑四娘。他夫君的职位在连蓬舟看来算不上高，但是在岑府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岑府彻底乱套了。不论是总出嫁的女儿回到岑府参合岑府的事情，还是众人在祠堂乱哄哄吵闹。老的糊涂，小的放肆。连蓬舟看着这情景，又看看岑江清。

        “出嫁的姑娘总回来做什么。”六房的朱雅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太好。“我瞧着岑府以后随着你当陪嫁，嫁给孔家好了。”

        孙柳为人一向谨慎，而且她与朱雅有些亲戚关系，关系也算不错。但是今日听到这话，那孙柳竟然一巴掌打了过去。

        朱雅被孙柳这一巴掌打的发愣。她也是做奶奶的人了。小孙子才出生了半个月罢了。竟然在下这祠堂当着众人面挨了一巴掌。

        她自然是不肯受着的，但是她又没有什么办法。

        “你这是做什么。”岑四娘在旁边说道。似乎是好意，但是却又很幸灾乐祸似的。

        “做什么。”朱雅直接骂出声来“做给你瞧得。那孙柳在你岑四娘身后当牛做马的。你们二人做什么就算了，少拉上我们这些人。”

        赵悠在时，岑四娘还不敢这么光明真大的过来。但是赵悠死了，孙柳将她奉为座上宾，不知道孙柳为何待岑四娘这样客气。但是在岑府其他人看来，一个出嫁了几十年的女儿，总是回娘家指手画脚还是会惹得一些人不快的。

        这下大家看着这吵闹声，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莫要现在吵。”钱怀曼看着杨哥儿哭出声，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她素日里终日低头，从不肯抬头，现在却也不由自主大声嚷出声。“云崖怎么办啊。我的云崖。”

        “云崖怎么了。”原来是岑家大爷岑关烨回来了。他今日故意出去与朋友游玩了一番，回来后只知道岑府发生大事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已经知晓刚刚光天化日就释放自我的几人是岑关烨最爱的小妾。再加上岑云崖现在也不知所踪，他们现在看到岑关烨都很是紧张。

        “到底怎么了。”岑关烨看着众人的眼光很是奇怪。“你们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我……”钱怀曼这时忽然痛哭“云崖不见了。”

        “不见了？”岑关烨愣了一下。毫不犹豫指向连蓬舟“定然是这个淫贼。定然是他。”

        “堂兄。”岑江清看着岑关烨“你怎么这样确定。这样随意指着我的夫君污蔑他，倒是不怕闪了舌头。”

        岑关烨看着岑江清，想到最近岑江清院子闹出的事情。他也知晓岑江清很有钱，岑府这么多年都是她供奉的。只是岑老爷子和岑江清爹娘实在是太精明，岑府何曾不想将岑江清杀了，将她的银两取而代之。但是却因为岑老爷子最后嘱托。岑府无人敢动她。

        但是她那院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堆满了金银珠宝。眼下就算是将她处理了也不怕什么。

        岑关烨又想到前几天孙柳找自己说过的话，倒是腰杆子硬起来了。至于岑云崖，一个丫头而已，他也不是很在乎。

        “谁人不知你这个郎君是个十足的混球。”岑关烨又想到自己爹娘，他们在时自己从不需要这样烦心，于是岑关烨开始反驳道“你这郎君，当初被关进柴房。没有家法处置他，是他运气好罢了。”

        岑府也不是谁都知晓连蓬舟被关在柴房这事情的。

        “江清。”岑四娘假模假样“四姑知晓你愁嫁，但是你怎可引狼入室，将这小贼引入家中。”

        “是啊。”不知谁开始附和道“若是他偷了钱，那他若是偷了别的什么……”

        “江清。”岑四娘皮笑肉不笑“你可要仔细一些，既然敢偷钱，我瞧着偷人也不在话下了。”

        “偷人？”钱怀曼似乎已经崩溃了“我求求你。你若是偷了我们云崖，将她还回来。还回来。”

        钱怀曼这样哭泣引得在场众人无不面露同情，

        岑江清看到在场众人叽叽喳喳，却一言一语给连蓬舟定罪，她又望向自己祖父的排位，又看着这群闹闹哄哄的人。“闭嘴！”

        “你们半点实证都没有。倒是急忙给我郎君定罪。”岑江清面露愤慨之情“云崖失踪，你们急着在这里争吵，却无一人去寻云崖。”

        连蓬舟看着岑江清这样维护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特殊的感觉。他甚至懒得管自己现在所处各种境地。

        “怎么没有证据”钱怀曼这时哭哭啼啼出来说道。“云崖是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她。她与你这郎君有了……有了……”

        “什么？”岑关烨这时大吼一声“我要杀了你们。”

        说罢，他指着岑江清与连蓬舟。

        原来他刚刚已经知晓自己心爱的小妾做了什么事情了。“是你们的错。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

        岑江清本就为钱怀曼的话震惊，又想到岑关烨的态度表现。

        一个让她不敢相信的想法浮现在她心中。若是真的如此，这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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