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糟心日子

“蕊芝在哪里？”一个身着褐衣黑襦裤的男子脸上横肉一颤一颤看着旁边的龟公。

        “这位爷，您瞧我们这位姑娘也不错。”那龟公又瘦又小招呼身后的姑娘。

        “我只要蕊芝。”那面脸横肉的男子看都不看那姑娘，还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将滚烫的热水泼在那姑娘身上，好在龟公眼疾手快接住了这热水。才不至于这姑娘被烫的皮开肉绽。

        不过，平时不好惹的龟公眼下也只能乖乖认罪。这位爷是如王外甥王邦豪。他惹不起。

        但是那位爷他也惹不起。

        此时蕊芝在连蓬舟身边给他斟酒。距离拿捏的刚刚好，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你说我爹娘是不是疯了？”连蓬舟喝着酒诉苦道。

        连蓬舟是智勇侯的小孙子。他爹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他娘巾帼不让须眉也是铁血娘子一个。就连他哥也屡获军功。总之智勇侯一家子都是顶天立地气吞山河的好儿郎。

        只有连蓬舟，好竹出歹笋。活脱脱一败家子。

        到了该成亲该奔前程的年龄却整日游手好闲，是京城有名的“小纨绔。”

        说他是“小纨绔”是因为他年少虽爱玩爱闹，但是并不惹人生厌。虽然整日游手好闲，但是欺压民众强抢民女占人土地这些恶事他是从来不干的。

        就连喝花酒也就是喝几口罢了，待这些苦命的女子也很是尊重。倒是这些女子对着连蓬舟总是调戏，惹得他面红耳赤。

        现下连蓬舟心里苦闷死了，他爹娘要他去西北边疆。西北的风那样凛冽，更是那样无趣。连蓬舟爱玩，爱美衣，爱美食。更爱呼朋唤友去做那些出格又刺激的事情。

        “蕊芝。”此时连蓬舟房间的门被王邦豪一脚踹开。

        连蓬舟本就因为自己爹娘强逼着自己去西北而苦闷，好不容易逃过他爹娘的眼线跑出来喝几杯花酒还要被扰了兴致，连蓬舟的火气蹭一下便上来了。

        “哪里来的瞎了眼的笨狗走路不长眼睛，跑到小爷面前瞎叫。”连蓬舟还不及弱冠之年，过几日才是他十九岁生辰。正值初春他今日穿着藕荷色长袍偏襟直裰，带着金珠镶玉抹额，

        双目含情桃花眼流星眉好一个俊俏风流少年郎。

        “你就是为服侍这种小白脸才不来我这里的！”王邦豪对着蕊芝嚷嚷。

        连蓬舟看起来瘦弱，但毕竟家里世代从武，哪里有看上去的那么弱。

        王邦豪带着一众随从各个看起来都很是骇人，但是连蓬舟骨头轻，身子灵巧。只是随手拿起房间内的长纱以柔克刚便将这众人打的屁滚尿流。

        王邦豪与连蓬舟对上，连蓬舟逗他一般，俩人围着桌子跑了几圈。直逗得他气喘吁吁。连蓬舟玩够了，他一脚便将王邦豪踹出房间。

        王邦豪看着又壮又胖，只不过常年纵欲喝酒吃肉一身肥肉看着骇人，但是便是连蓬舟只是一脚便昏迷不醒了。

        借着酒劲，连蓬舟在王邦豪身上又踹了两脚，然后摇摇晃晃走向环翠阁最中心，那是每年选花魁的地方。

        “今日大家花费了多少银两，都由小爷我付！”连蓬舟举着胳膊，底下一阵阵欢呼声。

        不过那些欢呼的都是一些穷酸书生，他们兜里不富裕，现下脑子里还幻想着与这些青楼女子共度良宵后来个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

        毕竟话本子里太多青楼女子供穷书生读书的例子了。当然最后这些可怜的女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一命呜呼。然后那些考取功名的穷酸书生再迎娶达官贵人的大家闺秀，从此平步青云。只是说几句酸词，掉几滴眼泪便会被人称赞是好男人。

        不过更多的达官贵人是不肯在这场所被人看轻的，不但要给银两，还要砸的更多。

        这才是京城嘛。连蓬舟摇摇晃晃走回了房间，长醉不起。环翠阁的胭脂香气，房间外的阵阵吵闹。

        西北哪里比得过这里。

        温图南是环翠阁的主人，也是连蓬舟兄长连蓬川的好友。连蓬川一直放心不下自己弟弟。只不过智勇侯家里一直都在西北边疆生活，只有连蓬舟自幼被留在京城。

        温图南带着自己小青梅梨娘。为连蓬舟解决这些烂摊子。

        智勇侯家为众人所知的不仅仅是赫赫军功还有严苛家规。从他们立足开始便是以此闻名。有些家教清白的高门大户还有要求四十无子嗣才可纳妾，但是智勇侯家里不论是否有后代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但女子要有贞操就算是男子也要将自己的贞操留给夫人。

        连蓬川一直很怕连蓬舟触碰这个家规，男子重欲。好在温图南一直盯着连蓬舟，他心思也清白至今也并未打破家规。

        “爷。”此时小林跑过来。“快醒醒。”

        连蓬舟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又在环翠阁睡了一夜。他昨天本想着只是来环翠阁喝些酒便赶紧走的。

        他慌里慌张的要离开，此时蕊芝走了过来“你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蕊芝本想着服侍着连蓬舟，不过连蓬舟并不需要，他甚至来不及从门那边出去而是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着急纵马狂奔。

        不过现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好在今日街上人不算多。连蓬舟回到侯府后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刚进房间就看见他爹娘在他房间正襟危坐。

        连蓬舟腿都软了。

        连蓬舟他爹是大将军在战场上腥风血雨出来的，便是轻轻瞟他一眼，他都害怕。而他娘也是常年初入战场，比起来旁人娘亲的温柔亲昵，连蓬舟的娘亲实在是太过于冷漠。而她与孩子交流感情的方式便是武艺切磋。只是连蓬舟是家中武力最低的，而且他似乎也无心练武。虽有一些基础却也不过是拳脚功夫罢了。

        “你昨夜一夜未归。”大将军看着面前的儿子“你去哪里了？”

        不过其实并不需要问这些问题，连蓬舟身上的胭脂味已经说明真相了。

        “混账。”连大将军很是看不过连蓬舟这幅样子，衣服也没有好好穿，抹额不知歪到哪里去了。

        “看你现在成何体统。”连将军很是生气“你给我滚出来。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去那烟花柳巷。”

        连蓬舟心里自然是不服的。

        连蓬舟刚出生没多久，他娘便因为边关不消停，只身匹马拿着皇上口谕回去西北。将连蓬舟丢在京城。留下连蓬舟与老祖宗一起过日子。老祖宗是智勇侯的娘亲，对于这个曾孙子可谓是疼到骨子里。

        老侯爷、将军远在西北也回不来京城。便是回来，连蓬舟装的乖巧懂事，巧舌如簧骗过了本就心怀愧疚的几人。

        也有想要教育了连蓬舟的时候，每当这时连蓬舟就跪在老祖宗脚下哭诉。就算是老侯爷也对着自己母亲无可奈何。剩下的人更是如此了。

        前些年老祖宗去了，几人回来要将连蓬舟带走。只可惜当时边关告急，临走时连蓬舟跑到老祖宗好友永安侯家里躲着，不肯和他们回去。

        他凭借七分真三分演的态度，让那永安侯的老祖宗好不心疼，硬将他留下。

        从此连蓬舟更是肆无忌惮。

        只可惜好日子不长，这次将军与将军夫人一定要带连蓬舟回西北的。

        连蓬舟觉得怄气。他爹娘将他扔下，这一扔便是十九年。这十九年他与老祖宗相依为命，也在京城自在惯了。突然回来一会教育他一会要将他带走。连蓬舟心里不服气也不愿意。但是他爹实在是骇人，只是淡淡盯他一眼，他那满腔怒火便被浇灭了。而他娘拿着冲天方戟耍了一段之后，连蓬舟对他爹娘只有无限的柔顺了。

        不过眼下似乎并没法凭借以往的装疯卖萌逃过这种惩罚了。

        连大将军真的气急了，要给他上军法。

        侯府的下人们被连大将军换了一批，都是从边疆带过来的人。他们只听从将军吩咐，还不等连蓬舟说什么，便将连蓬舟五花大绑。

        不过此时跑来一个人对着连将军说了几句话后，连将军便匆忙走了。

        “娘，你瞧瞧你这脸都黑了。儿子给你在丰祥给你留了玉容散。儿子去给你取。”连蓬舟找到口“快些将我松开吧。”

        将军夫人慢条斯理的，又将这绳子打了个死结。

        将军对于连蓬舟若说还有些父子情深，有些宠爱。将军夫人早就想揍连蓬舟这个败家子了。好好的男子成天穿的比女子还艳丽，在京城做的那些糊涂事以为没有人知道呢。

        “娘。”连蓬舟哀叫道。“娘，快些将我松开。”

        连蓬舟娘亲嫌弃他吵闹又将他嘴堵住了。

        不过连蓬舟确实是惹事了。他昨夜将那王邦豪踹了两脚，但是那王邦豪今日在床上竟然就这样死了过去。

        只不过他死的时候，连蓬舟也并未在跟前。但是如王被他娘子念叨的烦了，便跑来找连将军的麻烦。

        如王虽然不在乎王邦豪，但是能够借机给连将军找到一些麻烦还是不错的。

        连将军与将军夫人去听昨夜连蓬舟那些荒唐事去了。

        连蓬舟还不曾遭过这个罪，他心里委屈的很。便是京城初春的太阳，连蓬舟都受不了。更不用说那西北刺人的风了。定会将我这细皮嫩肉吹坏的。

        “爷。”此时小齐跑过来了“快些走吧。”

        “怎么。”连蓬舟此时心里的倔强之情上来了。“我不要走。”他嘴里还塞着布，小齐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王邦豪死了。”小齐着急忙慌给连蓬舟松绑“如王找来了。”

        “王邦豪死了？”连蓬舟此时也不知道怎么思考，他只不过踹了王邦豪一两脚，他便死了？

        若是他死了温图南为何没有告诉我？

        “我的爷。”小齐终于拿着一把匕首让连蓬舟重获自由。

        “爷，快些走吧。”小齐看着连蓬舟“将军会打死咱们的。”

        连蓬舟对父母的怨怼一下都烟消云散了。他此时心里只有恐惧。更多的是无措。

        “走去哪里？”连蓬舟六神无主。

        不过眼下也不容他想这么多了。此时将军与如王不欢而散，正在送客，估计马上便要来找他。

        连蓬舟一咬牙带着小齐便往后院跑，他本想带走自己那匹好马。

        不过满院子都是将军的人，他们的行动很快便被发现了。

        将军和将军夫人正打算好好教训连蓬舟，谁能想到他竟然跑了。

        “给我抓住他。”将军夫人甚至将自己的冲天戟都拿出来了。“竟然因为争夺青楼女子与人争吵。不像话，实在是不守男德，不守家规！”

        什么男德，什么家规都让它们滚蛋吧。连蓬舟一边逃窜一边在心中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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