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饭菜撒了一地，晚餐也没办法继续吃，白圣渊转身看过来，就见到我有些呆滞的表情。

        他虽然不太认为我这是被吓到才会这样，还是关心的轻声问：“曼珠，你还好吗？”

        听到白圣渊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抬头望向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没有出声回应的站起身，去拿扫把。

        白圣渊看到我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也能猜到我没什么事情，看了眼地上的碎片，也同样离开餐桌旁，去往厨房拿毛巾还有去拿不要的旧报纸，将碎片小心翼翼的放在报纸上。

        他捡起碎片的地方，我用扫把将饭菜扫除。

        “曼珠，对不起。”

        突然一声的道歉，我拿着扫把的手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人。

        他没有停止捡拾的动作，也没有抬头，我只能看着他的发顶，听着他再次开口：“今天如果不是我，爸白白志铭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撇开看着他的双眼，我继续清扫着饭菜。

        刚撤开眼睛，白圣渊便抬头看过来，我平静的低着头，又是那样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让他难受的再次低下头，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难得画面和谐的将地上的饭菜和盘子碎片清理干净，白圣渊本想说带我出去吃，刚见我整理完垃圾放在门口回来，还没开口，就见到我熟练的拿起桌上的电话，叫了外送，他只能将话吞回肚子。

        外送的分量还是三人份。

        没过多久，门铃被按响，外送员将餐点送来，这次换成白圣渊先一步到门口，付了钱拿了餐盒，而我们谁都没去喊白志铭。

        我们两人安静的坐在餐桌前，继续吃着晚餐，没有任何的交谈声，一直到回房间，我做着作业也是难得走神的一直回想刚刚的事情。

        虽然我不想去在意，可就是忍不住经常回想到白志铭最后的那个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副模样。

        扔盘子其实也是第一次，相较起试卷被撕倒是还好。

        不过我有点意外的是，白圣渊居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白志铭会在八岁的时候对我无来由的性情大变。

        这么多年过去，我对白志铭心中如同他对我一样，充斥着厌恶与恨意，全是因为他的恶言恶语，各种冷漠与仇视的眼神，以及做出各种令我感到难受的举动。

        可我还是很在意他转变的理由。

        害死我真正父亲的理由。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我的思绪，视线从前面滑动到桌面的智能手机上，是止戈发来的信息。

        【曼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开视讯通话？我有点事情想找你。】

        低头看了一眼还没做完的作业，伸手开始给止戈回复信息。

        【等我一会，等会我给你打。】

        【好。】

        止戈回复了一句，我则放下手机，开始集中精神的做作业，直到作业结束，我才给止戈打去视讯电话，他也很快就接听。

        屏幕上一如既往的除了止戈，还有被止戈放到桌上的止曼。

        “找我什么事？”我没有任何的拖沓，见到屏幕里面的止戈立刻开口问。

        “是关于找兼职工作的事情。”止戈快速的回答。

        因为一直没想着真的要放弃作为死神接委托，所以没怎么在意止戈真的说要帮忙找兼职的事情，没想到他原来真的一直在找。

        难道是找到了？

        “兼职的工作怎么了吗？”我开口问道。

        “就是，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家教老师帮我补习？”

        “做你的家教老师？”我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你帮我找的兼职工作是帮你补习拿薪水？”

        止戈点了点头，将今天他回家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

        他一直都没有忘记要帮我找兼职的事情，今天在回家的路上也记录了很多路边有张贴出需要兼职的工作，还拿了很多招聘传单，回到家放好这些东西和书包，他甚至来到客厅，在止水旁边看起了报纸。

        报纸上也有一些招聘广告，他所要看的是这些，这个举动也引起了止水的注意和好奇。

        止戈平时回到家就直接回房间，吃饭的时候才会到客厅餐桌这边，今天居然会反常的坐在这陪自己看报纸。

        止水瞄了一眼止戈的报纸，见到敞开的地方写满各种招聘工作，立刻慌张的一手抓住止戈的肩膀，紧张兮兮的问：“儿子，你怎么了？是钱不够花吗？怎么看这些工作？”止水没等止戈回答，止戈更是惊恐的指着止戈：“是不是你在学校被人欺负勒索了？没关系，和爸爸说，爸爸会立刻去学校找你们老师！”

        “不是啦，爸。”止戈急忙拦住止水上升的怒火：“是我在帮曼珠找兼职工作。”

        止戈的解释成功让止水松了口气，很快的却又皱起眉：“你怎么在帮她找工作？她们家应该也不缺钱啊？”

        止水记得白志铭是台大教授，工资不会很低才对。

        “就是她想要找工作自己赚钱而已，所以我才帮她找。”止戈没有真实的说出原因，低下头心虚的开口，好在，止水也没有太过于追究。

        “对了，儿子，你和那个曼珠的进度现在怎么样了？”止水挪动身体靠近止戈，拦着他的肩膀开始八卦起儿子的恋情。

        问起这件事，止戈嘴角扬起，高兴的开口：“我们两个人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不错，不愧是我儿子，现在成为朋友，很快肯定就会成为女朋友。”止水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为朋友还是因为拥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要成为女朋友，止戈不敢肯定会很快。

        止戈抿了下唇，浅笑着小声嘀咕：“希望真的会吧。”

        不敢奢望会很快，只愿奢求往后陪在身边的会是自己。

        “好了，爸，我要继续帮曼珠找兼职了。”止戈再次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报纸。

        止水没有松手，也看向那一页写满招工信息的报纸，思考着要怎么帮止戈一把，忽然看到上面的一条家政广告，一瞬间有了想法。

        他之前不仅仅查到了我转学两次的事情，也查到了我的成绩，知道我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在全年级数一数二的位置。

        “儿子啊，你那个朋友白曼珠的成绩是不是很好？”止水开口问。

        止戈点了点头：“是啊，她的成绩这次月考在年级第一。”接着他深叹一口气：“可是她好像还是很不满意，下课之后也都一直在教室里面学习。”

        “要不然，让她来做你的家庭辅导老师？”止水开口提议：“这个钱爸爸给一个小时一千五。”

        “这好像可以诶，也不用愁曼珠年龄的事情。”止戈一瞬间眼睛发亮，有些被说服：“可是，是要让她晚上来我们家的话，回去的时间会不会太晚？”

        我们两个人住址的距离还是比较远，放学回到家吃完饭现在夏日的时间天已经灰蒙蒙，教导一两个小时就算知道我身手不差，他也会担心我一个人回去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

        “没关系，爸爸到时候再派人送她回去就好。”

        就算止水心理以及安排好全套，止戈还是有些犹豫，最后打算来问问我的意见，再做打算。

        听完止戈将事情全部告诉了我，我也一样的有些犹豫。

        价格的确让人很心动，去止戈家还能看看止曼，这是一份很不错的兼职工作，但放学后回家做饭再到吃饭，算上过去的时间再补习一个小时回来的确时间已经很晚。

        “要不然，曼珠你周末来可以吗？下午的时间。”止戈提议道：“这样也不用担心回家的时间会太晚，又或者会不安全。”

        “倒是可以。”下午的确是时间最多的，至少两三个小时：“不过你爸给的太多了。”

        如果止戈还是处在不是朋友的阶段，我不会这么说，一千五的价格比市面上大学生做家庭辅导还要多，止水这个价格真的给的让我无法拒绝。

        可正因为是朋友，我才认为这会太多。

        “况且，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帮忙补习，我也可以不收费。”我开口道。

        止戈摇摇头：“怎么说这也是占了你周末的学习时间，而且你的成绩这么好，一千五不算高的吧？”

        “一般大学生都没有到一千五的价格，我这种不过是年级第一，大概八百到一千左右台币。”我开口道：“所以，如果你真的想付费让我帮你补习，一小时五百差不多。”

        “五百？五百会不会太少了？”这次到止戈有些犹豫：“要不然，择中八百？”

        “七百，要不然我会选择拒绝。”

        这句威胁的话语很好的拿捏住止戈的心理，他顿时不再继续和我讨价还价，只和我说了一句：“好，我等会和我爸说。”

        毕竟他也的确很想每个星期都有和我独处的时间，往后也不需要每次都要以止曼为借口邀请我到他家。

        “嗯，那我明天去你家之前，先帮你买习题带过去。”我开口道：“正式补习等周日，明天主要是过去看止曼。”

        “好。”止戈没什么意见的答应下来。

        兼职的事情安定下来，我们两个人随意的聊了几句，虽然更多的话语都是止戈围绕着止曼一直在说，可看着止戈泛着的笑容，刚刚餐桌的事情所产生的的些许烦闷也消散了不少，心理一直所想的问题也慢慢的抛之脑后。

        原本应该被问题缠绕而无法入眠的夜晚，却变成睡得比以往更加香甜。

        夜晚过后的黎明，和平时一样的时间起床，早餐过后的中午饭吃完没多久，我发了短信给止戈，就去书店寻找着适合止戈的习题本。

        止戈的成绩当时都是老师念出成绩来之后一个人一个人发的试卷，他的成绩相较于普通班的学生不算很差，在中间段的位置，只需要稍微多做几个题目。

        接下来我应该按照一开始所想，买了书，放进包里，坐车去止戈家，给了习题本后看看止曼。

        可有时候，命运不会按照自己所想的走。

        我刚拿着钱付完款走出书店，站在马路边等出租车，便听到有人喊我的声音。

        “这不是曼珠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心中一颤，缓慢的转头看去。

        面前那一张比记忆中的样子还要成熟的脸上画着浓妆，脸上依旧挂着令人厌恶的笑容，在她身边三五成群的人中，除了另一个让我产生心理创伤的人，沉默寡言的厉嫣嫣居然也在其中。

        怪异的表情看向厉嫣嫣，对方似乎也有些意外的回看着我。

        见我们两人对视，一副认识的样子，黄欣怡一手揽上我的肩膀：“你认识嫣嫣？”

        我撇开眼睛，抓着她的手腕从肩膀上拿开：“认不认识，关你什么事？”

        黄欣怡眉毛微挑，隐隐升起怒气：“哟，什么时候这么拽了？”她一个眼神看向前，对上那个同样画着浓妆，名叫陈敏的女生：“你过来，架着她。”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闪躲，却不敢违抗命令似的还是朝前走过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没有甩开，直勾勾的盯着她，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涌上脑海，抓着帆布包肩带的手也越来越紧。

        “很好，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两个以往的好朋友。”黄欣怡走向厉嫣嫣，一副和她很要好的样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继续走吧，好好招待一下这两位朋友。”

        我看了一眼厉嫣嫣，她说的两位朋友，除了我，另一个应该就是她。

        看起来，这群人是国小欺负完我之后，国中在一个学校，找上了沉默寡言的厉嫣嫣。

        国小快毕业的时候因为在一个班，有次我早就听到过陈敏被她们威胁一起上国中，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和她们进入了同一家学校不止，甚至还是那样懦弱的不敢反抗。

        “如果要招待，招待我就好了。”厉嫣嫣看向黄欣怡开口道。

        她知道，黄欣怡口中所说的‘招待’实际上是什么意思。

        “有两个人我怎么肯会只招待一个人？”黄欣怡嬉笑着说完，将厉嫣嫣搂得更紧：“走吧。”

        黄欣怡不打算放人，就算我在这里和她争论也不太好，主要是人来人往要动手也不好动，而且我想速战速决，以免止戈等太久。

        一路上黄欣怡和另外三个画着浓妆的女生有说有笑，厉嫣嫣和我保持沉默，包括陈敏。

        即使她画着和她们一样的装，穿着短裙试图融入她们，实际上，曾经被欺负的人再怎么想要加入也只会是最低等的角色。

        几人朝着偏僻的小巷走去，来到最里面的墙壁边，厉嫣嫣的身体被用力的往前推，陈敏见状也松开手，象征性的用手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故作凶狠的回瞪着我，我却还是看到她眼底的些许愧疚和胆怯。

        抿着唇转头朝前走去，走到厉嫣嫣身边，她和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肩并肩的面对着前面的一群人。

        “好了，话我也不多说了，虽然曼珠从国小直到今天才见，但你应该还记得，招待是什么意思吧？”她双手环胸，一副高傲的样子，收起刚刚看似友好的笑容，抬头看着我们两人。

        过往那个怯懦的我或许会一句话都不敢吭声，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我。

        “从国小开始用的就只是‘招待’二字，看上去即使到了高中你也没什么长进。”我冷嘲热讽的开口道。

        听到我这么说，黄欣怡不怒反笑：“哟，这么多年没见，口气大了不小。”她审视的眼神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又看向另一边的厉嫣嫣：“你不如学学你旁边的厉嫣嫣，一向默不作声总是乖乖的将钱直接拿出来，你说是吗？我的好嫣嫣。”

        那样在每个噩梦中都会听到的称呼，让厉嫣嫣眉头一皱：“我不会像是以前一样，将钱给你。”

        厉嫣嫣自从高一被辜战从那些霸凌者手中救出，她就已经不是那个会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痛苦的厉嫣嫣。

        黄欣怡再次冷笑，眼中带着怒火：“你也要造反？”

        “别说这么多，钱是不可能给你，要打就打。”我转身将帆布包放在墙边，厉嫣嫣也同样的将身上背着棕色的斜挎包放在我的包包旁边。

        我和厉嫣嫣转身看去，黄欣怡和其中的三个人已经站成一排。

        过往，他们在学校嚣张的资本，连老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一是因为家庭。

        宠溺的父母，以及散养的家庭，我知道她们中有一个人家里拥有重男轻女的现象，可这不是她霸凌他人的借口。

        二是仗着自己未成年。

        在学校只是通报批评，记大过，就算叫了家长又如何，过了一段时间，还不是一如平常，甚至更加严厉。

        三是他们拥有战力。

        有些人或许会因为自己拥有战力导致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而感到自卑，他们则相反。

        他们所拥有的战力改变了他们的体格，至少在校园里面，将当时还没有战力的我们欺负的很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至少，我知道面前几个人的战力指数连ko榜前十都不到，根本打不过我和厉嫣嫣。

        果然，四个人的战力指数也就黄欣怡最高的四千，其余人不过两个个三千和一个三千五。

        我开始飙升战力指数，停在八千点，而厉嫣嫣的战力也超过她们几人，来到七千以上。

        或许是因为我们没有反抗过，在感受到我们的战力，他们顿时不可思议的等大眼。

        “我就说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嚣张，原来战力指数这么高！”黄欣怡惊讶的说完，咬了咬牙，和身边的几人各自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他们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那鲜红的物体让我和厉嫣嫣一眼就清楚那是什么药物。

        禁药，hallvi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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