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终极一班的学生上课与他们的座位一样，自由散漫，除了几个会认真的做笔记之外，其他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当蔡云寒转过头看的时候，大家才急忙拿起书，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真是懒散。

        嫌弃的看着在一边不知道干什么，静音嬉笑的金宝三，还有另一边围坐着没认真学习的学生，视线再次挪回到黑板上。

        下课后，辜战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班级外走去，止戈和厉嫣嫣见状也从椅子上站起，自然的跟随他走出门外。

        我收拾书本放回书包，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鲸鱼，稍微犹豫了一会，才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朝外走去。

        楼梯上，远离终极一班的地方，辜战有些洋洋得意的开口：“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班上同学的脸，比榴莲还臭。”辜战伸手搭上走在他身边止戈的肩膀，开口夸赞：“还有你弄的那张椅子，坐起来不但舒服，而且气势十足，真有你的，每一次我要什么你都弄得出来，你到底是从哪里弄的啊？”

        辜战和止戈停住脚步，跟在身后的我和厉嫣嫣也同样的停止往前走的脚步。

        “哦那些都是我爸的朋友不要的。”止戈有些心虚的回答。

        辜战不相信的盯着他看了一会，止戈越来越紧张的大脑飞速运转，急忙转移话题，转身看向站在厉嫣嫣身边的我：“那个，白曼珠同学，鲸鱼抱枕应该还很舒适吧？”

        他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先是一愣，才回答：“还可以。”

        辜战也同样转身看向我，又看了看身边的止戈，装作吃醋的说：“我就说曼珠的沙发上的那个抱枕为什么和我的差别那么大，原来是你自己私心买的？”辜战边说还边用手比了一下大小。

        斑马纹的抱枕只有一小段，而鲸鱼的抱枕要比这个宽大很多，辜战比划的大小接近于一米。

        “这么见色忘友？”辜战这句话的调侃和探究的眼神，让止戈顿时慌张起来。

        “我哪有见色忘友，没有好不好，我也是关心朋友啊。”他急忙解释。

        他解释的话语在辜战听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只会让他笑容更是灿烂：“关心朋友，那厉嫣嫣怎么什么都没有？还有啊，那个沙发，我只要了一张，没想到你连我妹妹也算进去，给她也找了一张，是不是有偏心？”

        “我我”辜战持续的质问，令止戈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要说偏心肯定是有，所以才没有自己和厉嫣嫣的那一份，他很想直接回答，不想撒谎，但他抬头看我的时候，又因为羞涩而无法说出那些话。

        我也是在辜战的提问下才知道，原来这张沙发不是辜战要给我的，而是止戈给的，甚至于那个抱枕也是。

        “好啦，我是知道你还记着要帮我多照顾曼珠的话，才给她找的沙发，买抱枕，让她在终极一班可以舒舒服服的好好学习。”见止戈越来越慌乱，辜战也不再逗他的给他一个台阶下。

        “对，是这样的。”止戈狂点头。

        其实，我不怎么在意沙发是谁给的，倒是那个鲸鱼抱枕，我比较想要拿回家而已。

        “所以那个抱枕也是给我的？”我看着止戈问道。

        “嗯，那个抱枕是给你的。”止戈肯定的回答，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接着说：“如果白曼珠同学想要带回家也没关系，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

        “又是给我的礼物？”我有些感到奇怪：“为什么又要送我礼物？”

        明明上份礼物才隔了一个星期不到。

        “想要送就送了，没有理由。”止戈笑着回答。

        对于动物的喜好，除了人类，不论是海里的生物还是陆地的我都是无差别性的喜爱，所以我很喜欢这个抱枕是真的。

        所以我的心情上当然是非常的开心，还有更多的是感到怪异。

        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经常送自己礼物，辜战都没有这么频繁的送过我礼物。

        止戈这样的好心，会让我变得苦恼。

        我的喜好鲜少人知道，目前也就辜静和辜战知道而已，所以实际上，在别人面前小心翼翼藏起的爱好被他人知道，紧跟着被赠予我所喜欢的物品，很容易让我一点一点的打开心扉。

        虽然他是白志铭的目标，两人成为朋友好让止戈的父亲投资，但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利用’这个词会变得不复存在，甚至可能转换为‘保护’或者‘依赖’，那么威胁的事情就更不可能了。

        这是我担心的事情。

        实际上我对他和厉嫣嫣的态度好了一点，我却没想着真的要让他们成功进入到自己的内心深处。

        除了辜战，面对这样经常的示好，我还是有点排斥。

        “不用经常送我东西。”我看着止戈很直接的说。

        面对我冷漠的话语，和之前收到礼物的反应不一样，止戈笑容一僵，顿时垂下眼睫，神情变得有些失落：“好”

        我们两人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低迷。

        辜战为了缓解两人间的静谧，干脆生硬的跳过这个话题，一手搭上止戈的肩膀往前走：“止戈，我问你，嘴巴为什么是上下一片？”

        “啊？”止戈被辜战搂着只能跟着朝前走去，低下的眼帘抬起，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嘛，又来？最不会猜这个了。”

        两人往前走，我和厉嫣嫣自然是要跟上，但她没有上前，而是和我平齐走在两人身后。

        “猜啦，又不会死。”辜战开口道。

        止戈很好的被辜战从失落的情绪转移，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因为可以合起来？”

        “不是。”辜战收起搭在他肩上的手，站定脚步。

        “不是？不然是什么？”止戈也停下脚步，和他面对面。

        “那是因为”辜战伸出手捏住止戈的嘴巴，伴做仔细的观察，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那是因为，左右两边不好看。”

        戏弄到止戈的辜战笑着朝前走去，止戈还是非常的疑惑，皱着眉也跟着转身也向前走去，再次跟在辜战身边。

        我和厉嫣嫣原本停下的脚步再次抬起，只是没走两步，厉嫣嫣却突然再次站在原地。

        本来我还在朝前走，却听到厉嫣嫣在身后警惕的喊了一句：“谁？”

        这一声让我也同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厉嫣嫣，她此时正朝着身后看去。

        偌大的空间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对，不是没有人在。

        我微微眯眼，才一下感知到，这人不在明处，在暗处，气息薄弱到很难让人察觉。

        厉嫣嫣看上去并不想理会那位偷听的人，转头想离开，我和她的想法却不一样。

        我绕过她，朝着她身后走去，低头发现蹲在地上的人。

        黑色的衣服很好的让他与影子融为一体，他甚至捏着鼻子屏着呼吸。

        毫无怜悯，我抬起脚朝他踹去，对方也快速发现我的敌意，慌张的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甚至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我望着面前这个人，冷声开口：“怎么，想听还不敢正大光明的听？”

        厉嫣嫣走到我身边同样的看着那个谁，没有说话，表情也变得十分不悦。

        那个谁松开捏着鼻子的手，皱着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他没过多的注意我，而是看着厉嫣嫣，眼里有探究。

        我不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厉嫣嫣是。

        但他很快的还是看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客气的回嘴：“关你什么事啊。”

        “不正面回答就表示心虚，看来终极一班的人也不怎么样，来跟踪女学生，素质道德果然很差。”我微微挑眉望着他，嘲笑着说。

        “我没有，别乱说！”那个谁顿时怒气冲冲的开口。

        大概是感觉到身后少了人，辜战和止戈也在这时候折了回来，听到脚步声，厉嫣嫣转头看去，我则紧盯着那个谁。

        那个谁也不是来打架，只是来侦测我们几个人的实力，他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多逗留，转身快速的瞬移离开，快速的在视线里面消失不见。

        我倒也不想去追，站在原地，同样转头看向辜战和止戈。

        “你们怎么站在这？”辜战朝着我们面对的方向看去，那边已经没有任何人在。

        “有人跟踪我们，被厉嫣嫣发现了。”我回答道：“终极一班，那个谁。”

        “那个谁？”止戈疑惑的问：“哪个谁？”

        止戈平时只在意辜战和厉嫣嫣，没怎么注意ko榜的其他人，今天又刚来，终极一班的人大概除了雷婷就基本上都不怎么认得，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我所说的到底是谁。

        更何况，‘那个谁’这个称呼不是他本名，他本身存在感也很低，没有人在意他的真名，以及因为他存在感实在太低，所有人都是叫他那个谁，止戈只要不清楚这件事，也就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辜战一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耳朵，冷笑一声：“看起来，终极一班的人也不怎么样，居然找人来跟踪我们。”他双手抱胸，望着前方，自信的开口：“不过无所谓了，很快终极一班就会改朝换代了。”

        经过这次的插曲，辜战回到教室之后，看着雷婷的眼神更是深沉，也给了雷婷更多的压力。

        辜战就这样，一天都盯着雷婷，结束了来终极一班的第一天。

        放学后，所有人都在收拾书本，背上书包准备回家，我放好书，看着沙发上的鲸鱼抱枕陷入沉思。

        抱回家的时候去买菜可能会脏，但放在这里也可能会脏，虽然下课我们都不在的时候，它可能已经被其他人碰过，但那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可以不追究。

        我想带回家，但我还是想上课的时候抱着它，理由很简单，就是很舒适。

        止戈一转头就看见我看着那只鲸鱼苦恼的样子，背着书包担忧的问了一句：“白曼珠同学，怎么了吗？”

        我转头看了一眼止戈，没有回答，辜战转头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抱枕，大概猜到我在烦恼什么事情。

        “你要是觉得放在这不太好，怕买菜会弄脏，可以让止戈帮你抱着带回家。”辜战开口道：“反正，他肯定会很乐意继续陪你一起去买菜，送你回家。”

        我转头看着止戈，他看上去不介意，我实际上却有些不太乐意，因为是自己喜欢的物品，所以不太想别人触碰。

        可是这件物品怎么说都是止戈送的，所以我还是点了点头，对着止戈开口叮嘱：“那你要保证，保护好它，不会把它弄脏。”

        “好，我保证不会把它弄脏。”止戈笑着点头，原本伸手要去抱住抱枕，往下的腰停顿了一下，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了一番，才双手拿起沙发上的鲸鱼抱枕，紧紧的抱在怀里。

        大家和以往一样在校门口分开，止戈跟在我身边一起朝着公车站走去。

        芭乐高中实际上相较于香蕉高中要远一些，一个南区一个北区，我早上也是先坐公交车到辜静的店铺找辜战，放学我本来也是想着要坐公交车回去，但我转头看着止戈怀里的抱枕，又不愿意去挤人山人海的放学后公车。

        跟着我走到公交站的止戈见我又是皱着眉，烦恼的望着怀中的抱枕，不免又担心的问：“怎么了吗？”

        “公交车人太多。”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止戈却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鲸鱼抱枕，大概的猜到了什么。

        “你是怕车上的人太多，挤到它是吗？”止戈看着我问道。

        我很直接的点头。

        “不会的啦，我向你保证过，我会好好保护它的。”止戈双手微微用力，心底有些失落。

        我抿着唇最后还是考虑不带回家：“要不然，先带回你家，明天带回教室。”我抬头看向他：“我还要去买菜，你可以直接回家，所以你带它回家比较方便，明天再带来学校就好。”

        止戈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嗯，好，那我帮你带回家，明天再带来学校。”

        正好这时候公交车到达，我最后疼惜的伸手摸了摸止戈怀里的抱枕，转身朝着公交车上去。

        站在公交车外的止戈抬起手，朝着面对玻璃的我挥了挥，一直到车子开动朝着远处驶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止戈才敛起笑容，收回手，再次双手环抱住怀里的鲸鱼，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他转身朝着附近的男厕走去，小心翼翼的将抱枕紧紧的抱在怀中，将芭乐高中的校服换下，穿上香蕉高中的校服，也是在他将衣服换上，离开男厕的时候才猛地想起，自己抱着这么一个可爱的抱枕回去，如果被他爸止水看见，自己会不会很不好解释这件事。

        但抱枕已经没办法塞回给我，只能硬着头皮祈祷，回家不会见到止水。

        可惜的是，他刚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就瞧见止水翘着腿，穿着深红色的睡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他一手紧抓着抱枕，另一只手抓着书包，低着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朝着屋内走去，却还是无法逃得过止水的耳朵。

        “回来啦。”止水的头始终保持低下，没有抬起：“过来这里坐，爸爸和你聊一下。”

        止戈心理一咯噔，抓着抱枕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脑海内快速思考也怎么办才好。

        其实，除了手里的抱枕不好和止水交代之外，还有他转学的事情也没有和他说清楚，心理心虚的不得了。

        他快速的想好借口，紧抱着怀里的东西，朝着自己老爸身边的空位走去，面上带着看似轻松的笑容。

        止水的视线还是注意着手上的报纸，没有发现他手上的那只鲸鱼：“儿子啊，最近家里一直在掉东西，不是烤箱水果的，就是小板凳喇叭的，甚至连你妈妈送给爸爸的爱心便当都会搞不见。”止水放下报纸，深沉的开口：“爸爸真相去报警咯。”

        止戈低着头，不敢看止水，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拿走的，也是在此时，拿起水杯喝水的止水发现止戈怀里的抱枕，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他放下水杯，身体朝着止戈靠近一步，一手环上他的肩膀，面带笑容：“儿子啊，你最近在外面，是不是偷偷交了女朋友啊？”

        “没有，我没有交女朋友。”止戈抬起头看向止水，摇头否认。

        “没有吗？”

        “没有。”

        “真的没有？”止水的视线往下移动：“你这只这么可爱的鲸鱼抱枕，难道不是要送给女朋友的吗？”

        “不是啦，这个不是给我女朋友的，是我的一个朋友让我拿回来帮她放的，她家里比较严格，不能买毛绒玩具，她担心会被扔，所以才让我帮忙，明天我还要拿去给她。”言语中的他与她不分男女，所以止水听不出他说的是女生的那个她。

        但这也不妨碍他想东想西，直接代入是女孩子的她。

        “儿子，没关系，爸爸很开明的，想当年，爸爸跟你妈妈在交往的时候，爸爸常从家里偷东西送过去给你妈妈。”

        虽然说，家里的东西不见，的确是止戈拿走的，但他也的确不是拿给我的，所以他能够理直气壮的反驳：“爸，没有啦，我没有交女朋友啦。”

        “儿子，爸爸和你妈妈交往的时候，也经常买礼物送给你妈妈啊。”止水犀利的眼神盯着止戈：“你怀里的抱枕真的不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止戈抿着唇，实在不知道要不要和自己的老爸坦白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但他最后还是和自己转学的事情一样，没有明说：“爸，这个真的是我朋友让我拿回来帮她放的，明天还要还给她，而且我真的没有女朋友。”他一手拍了拍止水的肩膀：“爸，你不要多想，我先去写功课了。”说完之后，他再次背上书包，快速朝着房间走去。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深深的呼了口气，悬着的心才松懈下来。

        书包和以往一样被他放在桌上，随后他将鲸鱼抱枕放在自己的床上。

        他本想转身去做作业，又想到我担心抱枕会脏的事情，踏出去的脚步再次折返回到床边。

        止戈盯着抱枕看了一会，又看了看自己的床铺，干脆的将鲸鱼塞进自己的被子下面。

        放好抱枕，他没有挪开脚步，定定的看着被抱枕顶起的一块。

        虽然那是抱枕，他还是让鲸鱼的头露在被子外面。

        为了让我放心，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灰蓝色鲸鱼抱枕盖被子的照片，很快的打开我的line界面。

        自从上次两人添加好友以来，对话界面一直都是空空的，没有任何信息，他知道我不会主动找他，他也不知道平时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他有想过问作业问题，又担心我会不耐烦，也就从来都没给我发过信息。

        这次，他不确定我会不会回，但他至少找到了或许不会让我不耐烦的事情，开始在对话框里面输入文字。

        【白曼珠同学，鲸鱼抱枕我已经带回家了，然后也好好的放好，肯定不会脏。】

        信息下面，他将刚拍的照片发送过来。

        正在厨房做饭的我听到了line的提示音，没有立刻去拿，继续拿着锅铲，翻动锅里面包菜，等菜出锅，放在盘子里，放在餐桌上，我才伸手去拿兜里的手机，也看见止戈给自己发的信息和照片。

        我站在桌子边看着照片，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没有立刻回厨房，伸手在对话框里面输入信息。

        【嗯。】

        这回，轮到止戈那边的信息提示音响起。

        本就焦虑的坐在椅子边等着我信息的止戈听到提示音，立刻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看到是我的信息，嘴角顿时上扬，心情既开心又激动。

        他再次伸手，敲打键盘。

        【我明天会保护好它，然后带去学校。】

        【嗯。】

        因为还没回到厨房，这次我很快的就回了信息，这让他更是高兴的紧盯着手机屏幕。

        但过了一会，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又感到有些落寞。

        他心想，如果自己是一只小宠物就好了，这样，我或许会喜欢他。

        想归想，他始终不可能真的变成一只真正的金毛犬，也只能盯着屏幕发着呆，又或者转头看向床上的抱枕，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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