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4.有点想念

小情侣们尽管放了假，可现今通讯设备这么发达，他们也能在微信上畅所欲言。可向尔并没有程观的联系方式，她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来。

        再次按下播放键，耳机里放着《爱在西元前》。那天很普通，却很难忘，导致她一遍又一遍回想。

        闭上眼，眼前全都是和程观的一幕幕。他们的接触很少，但桩桩件件，向尔都如数家珍。

        想起那天，老王买了一罐糖，说是专门用来奖励表现好的学生。上晚自习的时候，同学们在做练习册。程观盯着糖罐子看了半天，才悠悠地问了一句：“这糖罐子放这儿干啥用的？”

        “王老师说用来奖励表现好的学生。”

        “意思是我可以自由支配？”

        “嗯。”

        程观打开罐子，映入眼帘的是各色精致的糖纸，想必里头包裹的糖也是味道很好。

        “你们王老师太坏了，怎么可以给学生们吃糖呢？小小年纪，把牙都吃坏了怎么办？为了保护你们的牙齿健康，就让我来承受这一切吧。”

        “？”程观那寡淡的表情，不像是对糖果有兴趣的人啊。同学们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程观剥开糖纸，晶莹的糖果在灯光的照耀下色彩诱人，他捏住那小小的一块，送入口中，香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想起小时候，虽然有水果糖吃，可样子都很老土，不过大概是那时候穷吧，吃什么都觉得香，一有了零花钱，就跑去小卖部买零食。他总爱买那种牙签糖—五颜六色的软糖，通常七八厘米那么长，很粘牙，不过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工作这些年以来，每天被生活琐事烦扰，早就不再吃糖了。

        他又剥开一颗、两颗、三颗……一颗化了就把另一颗含进嘴里。吃这么多真的不会长蛀牙吗？可他的牙齿永远那么洁白、干净。

        向尔小声嘀咕：“程老师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吃饭追剧、唇枪舌剑、唠嗑大佬、爱吃糖果，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了。

        在过圣诞节的那天晚上，向尔捧了满满一手的软糖去到四楼，程观恰好从二十八班的教室里出来。他一脸严肃，似乎对办晚会布置教室这种事情很心烦。当他看见迎面走来的向尔，和她手里的软糖，变得笑容可掬—那笑容纯真得像一个孩童。

        没等向尔开口，他已经满怀期待地伸出两只手来，手心朝上并在一起。向尔把糖果倒进他的手里，无意间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尖，心头一颤。

        “程老师，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程观快乐地回应着。这是他圣诞节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了。

        想到这里，向尔也笑了起来，她有些想念他那明明想吃糖，却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他为自己吃糖找借口的样子；还有他早早就伸出手来，期盼糖果的样子，都很可爱。

        程观，我还没有你的微信，还不知道你的网名会不会是“平平淡淡才是真”或者“花开富贵”呢；还不知道你的头像会不会是一张怼着脸的自拍呢；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发朋友圈，发的内容是什么呢。程观，我有点想你，但我没地儿倾诉。

        向尔把长长的星星纸折起来，再捏鼓，一个又一个，后来明亮的月光洒进房间，她把灯关了，坐在月光前，折着。

        她在日记本上写道：这是用我见不得阳光的想念折成的，不能让别人知道，因此不能放在深蓝的天幕上，不能与日月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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