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改变

到了家，刘婆子亲自带着苏璃去洗手，苏璃仍拿着她的石头把玩。

        家里的早饭林氏已经做好，挑水的男人们正好回来了，陈家有四五个大水缸，家里人多，这些只够两天的用量。

        林氏见刘婆子回来，便叫孩子们将一张大方桌搬到院里，自己则赶紧将饭摆上。

        陈德则拍了拍大才的头，说道：“给你姑搬椅子去，还愣着干嘛！”

        大才听了屁颠屁颠去了。

        小娃娃们也一口一个小姑亲热地叫着。

        陈康笑着问苏璃：“今早我叫你嫂子给你熬了糖水，好不好喝？”

        “谢谢二哥二嫂，哥哥嫂子给的糖水肯定好喝，只是我早上不爱喝糖水就没喝，留给侄女们喝吧，我就不喝了。”对于二哥苏璃还是有好感的。

        “她们喝那玩意干啥，既然早上不受用，那就叫你嫂子给你灌水壶里，晚些时候渴了再喝也是一样的。”

        苏璃不愿在这些小事上和人纠结，点了点头应下，至于喝不喝就是她的事了。

        陈康见她点头这才满意地走开了。

        陈老爹坐在饭桌前看着众人的变化，心里舒服多了。

        苏璃挨着刘婆子坐，面前摆的是一碗稠稠的白粥，还有鸡蛋，其他人包括陈老爹都是一碗野菜粥和两个大饼，孩孩子们则是少一个大饼，粥也是越来越稀。

        “咱们不吃那大饼，你那小细嗓子别再噎着，一会我让你嫂子给你做馅饼吃。”刘婆子帮苏璃把鸡蛋剥好让她吃，苏璃在陈家小娃娃们羡慕的眼光中一口一口把鸡蛋吃掉，吃完后才喝起粥来。

        自从昨天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不对劲，好像吃什么都不够，肚子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本来想一口将粥喝掉的，但是觉得这样太莽了，怕吓到陈家人，只好慢慢吃。

        古代人真是太难了，天天吃糠咽菜的，他们受得了，自己可受不了。

        陈家的小娃娃们看着小姑喝着稠稠的白粥很是羡慕，那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着了！就着香味，吸溜喝了一大口捧在手里的野菜稀饭，真羡慕啊，这白米粥只有小姑能吃，谁让她是咱们家最有钱的呢，自己爹妈还欠小姑三十五两呢。

        想到这里，大丫二丫再也坐不住，三两口吃完粥，将饼带在身上，就要出门采野菜摘野果去，得挣钱啊。

        吃完饭，刘婆子拿着谢礼带着苏璃去金家和徐家。

        在村口的大树下，一群妇女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青年叽叽喳喳，青年挑着两大筐货物，胭脂针线，茶油酱醋，应有尽有。身上挂着两个布袋也都塞满了东西。

        那是卖货郎，听围着他的大娘大姨们说，他们偶尔会来村子，有时三五日，有时十多日来一回。不能去镇上置办物件的妇女们，对于卖货郎还是很热情的。

        “那哥哥卖的东西可真多啊，还有头花和梳子呢！”苏璃第一次看到这种“移动的超市”，觉得新奇。

        “我们家宝儿眼就是尖，这都能看清，一会舅妈也给你买头花，咱们先去金爷爷、徐爷爷家。”刘婆子眯着眼看了看隔得老远的卖货郎，实在看不清他身上的布袋和脚边的竹筐里都有哪些东西，她自认眼神不差的。

        看来还是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人啊。刘婆子感慨到。

        苏璃听了心里却一咯噔，看不清吗？她又往四周看了看，近如脚边的石块，连上面的纹路，石头上的小坑小孔都看得一清二楚；远如临村的山林，连树上枝叶的脉络都能看清。苏璃吓了一跳，小孩子的视力都这么好吗？

        不对啊，自己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视力，原主还自带望远镜功能了？她还以为这是在那个黑漆漆的森林自带的功能呢，没想到回到这里也是一样的。

        令她感到奇怪的还有一件事，她清楚记得，自己在那个黑森林里待了很久，吃了不知几顿，加上最后出现三头怪卤蛋们带着她逃命，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可是当她回到这里，时间好像根本没有动过，进去的时候什么时辰，出来的还是什么时辰。

        就在苏璃胡思乱想的时候，金家到了。

        金家是离陈家最近的人家，一进门就看见金老爹后腰上别着矩，手里拿着锯子，看样子是在打家具，见刘婆子进来忙放下手中的事，一边招呼刘婆子一边将自家婆娘叫来：“嫂子怎么来了，快屋里坐，老婆子快出来，陈家二嫂子来了！”

        金家的老婆子方氏和刘婆子关系极好，一听说刘婆子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拉着刘婆子往屋里说话去。

        这时金家的老爷子，也就是金老爹的父亲坐在堂屋门前喝着小酒，刘婆子上去问老爷子的好，并说明了来意，老爷子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就见外了，谁见了都会帮一把的，东西就不必了，拿回去给娃们吃，补一补身子要紧。”

        “话虽这么说，但到底是一点心意，也是这孩子拖金家的福才安然无恙，要是不收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也算给孩子积点福，讨个巧。”

        金老爷子听了只好收下。

        刘婆子看着金家院子里这些齐备的工具木材，不禁感叹道：“有门手艺就是好，看这架势就知道是一门大生意，金兄弟可真是有福气啊，这是那个村的人托你做的呀，我看这样式，讲究得很！”

        “嫂子过奖了，我的手艺只能够混口饭吃，跟别人比差远了。这也不是别村做的，徐大爷家里来了个客人，要在村子上住一段时日，这是给那位客人准备，还别说出手是真大方！”金老爹说着这个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显然对于这次的报酬他是很满意的，这不，为了赶工，他连地里的活都不干，全部交给儿子媳妇。

        苏璃则留在院里研究金老爹打的家具，古代很少用到钉子，哪怕是竹钉也很少用，榫卯可以说是古典家具之魂，金老爹做的家具也不例外，不得不说，金老爹的手艺十分的好，苏璃看着各个部件的连接之处暗暗称奇，真是太妙了！

        金老爷子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看得直发愣，脸上表情惊讶的阿璃，觉得有趣，笑问道：“看啥呢，你看得懂吗？”

        苏璃摇摇头，指着其中一个问眼前的爷爷：“这是叫什么？”

        “这叫霸王枨，没做完呢，还要用销钉固定。”金老爷子答道。

        苏璃指着另一个又问了同样的问题，金老爷子耐心地和她解释。

        “这个呢？”苏璃又问。

        “这是明榫，这块是桌角，喏，与你边上那些接起来就是一张桌子了，你们家的饭桌还是我们家打的，也是这样做的。”金老爷子笑道，自家小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对于自家小子做的桌子很是满意，这样的东西交出去才不会砸自家的招牌。

        谁知小丫头却摇摇头，说道：“金叔手艺很好，雕上花，红的绿的黄的，岂不是更好看？”

        金老爷子摇摇头，遗憾地说道：“你家金叔可没有这脑子学什么雕花的手艺，光是打家具他就花了一辈子去学，老头子我啊，不指望他会雕什么花，能混口饭吃就行。”

        老爷子说起这个一脸骄傲，看着苏璃的小白脸一脸得意地笑道。

        苏璃听了很是吃惊，一脸崇拜地道：“爷爷你真厉害，你还会雕花呢！”

        “爹，你跟娃娃说这个干啥。”金叔一脸不自在，哪有在小辈面前揭自己儿子老底的，他不要面子啊。

        金老爷子可不管这些，继续和苏璃说道：“说到雕花，雕花我老头子可是行家！年轻时候在镇上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叫得上名的，如今衙门大门那两根大柱子上，还有我老头子的手艺呢！这一点啊，你金叔他不如我老头子！哈哈哈。”

        苏璃聊着聊着，苏璃在金老爷子的鼓动下拿着边上不用的废木料，照着金老爹做好的，做自己也捣鼓起来。

        一老一小聊得起劲儿，金叔看着对木工感兴趣的苏璃，心里不禁又是失落又是高兴，自家的几个小子对木工不是很感兴趣，要不是自己逼着他们学，只怕现在老金家的手艺都要失传了。

        金老爷子看到阿璃这么感兴趣，又是一个小孩，倒也没有什么忌讳，一边指导阿璃工具怎么使用，一边叮嘱苏璃小心别被割着手。

        苏璃在金老爷子的指导下很快轻车熟路起来，连在一旁听二人说话的金叔都暗暗惊讶这小丫头片子也太聪明了。

        刘婆子和方婆子说完话出来时，看到苏璃正玩得起劲儿，只好对金老爷子说道：“孩子调皮，别见怪啊。”看着阿璃还在哪里捣鼓，生怕她割着手，忙说道,"哎哟，你别坏了金叔的木料，快放下，跟我家去！"一把拉起苏璃，掸了掸她身上的木屑。

        “这多好玩啊，我再玩一会就回去。”苏璃做的正兴起，不愿意回去。

        “这是你能玩的吗？这是金叔要卖钱的，玩坏了可怎么办。”

        “没事，这是用废的木料，不打紧，娃娃要是喜欢就带家去，不打紧的。”金老爷子乐呵呵道。

        刘婆子忙拒绝，说是孩子闹着玩给他们添乱，怎么还能拿东西呢。刘婆子将苏璃手里的的东西放下，说还要去徐家呢。

        刘婆子和苏璃走时，老爷子拿起苏璃做那个半成品让她带走，说道：“瞧瞧，做得多好，拿回家玩去吧，这两旧的凿子和驼钻也拿去，都是用钝了的，伤不到娃娃的”说这话时眼里都带着笑。

        刘婆子还想拒绝，金老爷子一把塞到苏璃怀里：“拿走拿走，有空多来陪爷爷说说话，这闺女可真招人稀罕，哈哈哈。”

        刘婆子看得出老爷子是真心喜欢苏璃，也就收下了，带着苏璃连连道谢。

        回家的路上刘婆子对苏璃说道：“以后到人家里去做客可不能往回带东西，今天是金爷爷喜欢你，加上金家跟咱们家关系好，才不大计较的，要是换了别家，可不能随便拿人家东西，知不知道？”

        苏璃用力地点点头，刘婆子这才满意地带着苏璃家去。

        听了刘婆子的话，苏璃眼里酸酸的，她还活着的时候，爸爸也是这么教育她的。

        她想家了，想爷爷奶奶，想爸爸妈妈。

        回家时正看到大房的大才、二才扛着两三把耙子出门，见奶奶和小姑回来，说道：“奶，我们出门干活去了。”

        刘婆子奇怪问道：“咋了不跟你爹下种去，拿着耙子干啥？”

        “我爹说今天的地不大，他和二叔犁地，我娘和二婶三婶下种就成，不用我们。爹让我们几个去另一块地把前几天割好晾在地里的干草拢在一块烧了，明日就可以犁地下种了。”大才答道。

        刘婆子点点头，让他们快去，小心些看火，别烧了临近的地。

        苏璃听了觉得有趣，也要跟着去，刘婆子不放心：“山上蚊子多，你这细皮嫩肉的，上山养蚊子么？跟舅妈家待着，别去了。”

        “我拿衣服裹着头，不会被咬的，再说，侄子侄女还在呢，不会咬我的！”

        “他们皮实，蚊子咬不动，可不就专咬你了吗？”刘婆子还是不松口。

        “舅妈舅妈，我一会儿就回来，就让我去一回吧，我这么大还没出过村子呢！”苏璃可怜兮兮地说道。

        刘婆子听了不禁有些心软，在苏璃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同意了，回屋里拿了一小包糖，还有一个小壶装的，今天林氏特意熬的糖水，交到苏璃手上，让她路上吃，在苏璃抗议的眼神下，刘婆子还是将苏璃放到二才的背上让他背着，还特意嘱咐大才，早点带小姑回来，注意看着点，别摔着伤着。

        大才二才对奶奶宝贝小姑早已习以为常，满口答应着，背着小姑走了。

        刘婆子一直目送三人走远才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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