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茶馆毒案

“你们都出去吧。”原来从刚才的野猫成为家猫原来只差一个陆文。

        一团队的人就这样被轰出去，各个都哭丧一样心思都写在脸上‘唉！一天的紧张准备就是为了应对宋瑶，谁想到王桥几句话，明天用不用来上班都是回事儿了。’

        “你也出去。”陆文看向周宸安，难以察觉的惊讶后是莫名厌烦。

        他不是国珩的人本也没有义务听从命令，想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心里那股不明不白的劲儿就又窜上来，刚要反驳就见宋瑶微微往前迈一步挡到他身前把意思摆在明面——你的人随便你怎么差遣，我的助理，除了我的话，别人一概不必听从。

        “什么事。”

        “今天的事是我们分配不当，给你道歉。”陆文微微弯身，明明是道歉笑意却挂在脸上，心里没有半点愧疚。

        “不必。”宋瑶看他“长期合作，我可以给你面子，不过合同重新审阅，我等结果。”

        果真是不给任何人面子啊…周宸安紧随其后却早已目瞪口呆。

        “你去哪啊？”眼看就快入秋，夜里风凉，周宸安一路跟她到楼下，眼睛都被吹得酸涩发红“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吃什么我给你买，做也行。”

        许是觉得烦，坐上车一路上无论周宸安说什么宋瑶也都不多理会，宁可看窗外灯火通明也不愿意给予身边人半分眼神。

        周宸安觉得有些无趣，就自己打开手机偷偷摸摸搜了国珩二字。

        那些词条千奇百怪，大多都是介绍外企接手者周辞以及集团“少股东”周慕宸意外英年早逝的消息。

        少股东三个字都不约而同地打着双引号，周宸安不明所以，想问又不敢问宋瑶。

        他不知道自己翻了多久，终于在千言万语里看到他想找的——外企国珩集团痛失管理人，后决定由周辞亲传学子陆文接手。

        打开一看，欣喜又重归于低落，如所提到的，周辞的死源于少股东周慕宸的死。可当周宸安再查“周慕宸死因”时，屏幕上的信息便是一片不相符了。

        例如：著名作家周慕宸与他小助理之间的形影不离

        例如：著名作家周慕宸与相差十岁之远的知己，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得到了最好的解释

        例如：著名作家周慕宸意外落入燕海生死未卜，发小宋晓辞职失联，疑似更名宋瑶接任安瑶集团总裁一位。国珩企业价位一夜之间跌入谷底，后由宋瑶出资协助，控股百分之六十。

        宋瑶？

        周宸安不由自主看向宋瑶，橙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冰霜在一瞬之间似乎也有了温度。

        来到一家茶馆，两人对坐，除却一杯正宗龙井茶外宋瑶面前还摆着一台电脑，噼里啪啦头也不抬地做着今天的收尾工作，隔着电脑周宸安定看着她那不带半点停顿的打字的手。

        她没给他安排任何任务是因为宋瑶说过‘你已经下班’，跟着或是回家都来自于他周宸安自己的选择，他的自由宋瑶干涉不了，但在这多出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算入工作时间。

        “宋总…”周宸安也一天没吃饭了，胃里空空的叽里咕噜地叫嚣甚至反胃酸有些想吐。

        他想问她什么时候结束，一会儿去吃什么？

        而也宋瑶对他不是一次地无语无奈，训斥的话到嘴边被咽回去，轻微地叹了口气伸手从包里摸出两百递给他“早在两个小时之前我就说过，你下班了。而这两个小时则不会被算入额外的工作时间。去找个地方吃饭，早点回家。”

        “啊？”周宸安有些惊讶，再三确认后才将那钱收下，拘谨在出了茶馆大门后彻底被遗弃，欢快走远。

        宋瑶抿了口茶又低下头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是她曾经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却也是如今麻痹一切的最好良药。

        鼠标箭头停在桌面上一个没有被命名的文件夹，指尖还未使力按下去就听耳边忽然传来“哐当”一声。余光中，宋瑶隐约看见距自己不远处桌椅翻倒，原本还安安稳稳坐着的男人此刻倒在地上。

        扭头去看才见男人面色发红泛紫，嘴里还在往外吐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伴随着痛苦的哽咽和诡异的笑容、笑声。而这突如其来的中毒瞬间引起茶馆里一片嘈杂。

        宋瑶大概是觉得吵，拿出手机拨打120简单报出地址后结束通话，手机刚一挂断，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双肩就被冲进店门的人一把按住，抬头看清人脸时更加茫然。

        是周宸安。

        “你…”

        “我什么我？你没事儿吧？我买个饭的功夫一回来就看乱哄哄一片，怎么了这是？”担心紧张都是可以假装的，为了打动她也为了搏一番倾心，但这些在宋瑶面前都不过是能够轻易拆穿的假象，但周宸安不太一样，像是真的急了。

        如果这些宋瑶都无法看出，那这心理学博士以及国际知名的地位她怕也就不配了吧？

        太像了…一切都太像了，在即将沉沦在记忆里的刹那间宋瑶选择全身而退，她抬手将周宸安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拂开“我没事，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回来做什么？”周宸安被她问得差点惊掉下巴“你这一天下来，面包牛奶加俩包子，不是我食量大但就凭这点儿东西过十二个多小时怎么也不带饱的吧？”

        “我不饿。”简单明了。

        “拉倒吧你，人又不是铁做的，你又不能证明自己不是人。”

        话音刚落，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后边紧接着就是救护车，那些人呼呼啦啦地下来，蓝白掺杂在一起。

        “小晓？”是个女人，声音有些疑问惊讶的上扬，年纪不小，很意外能在这儿碰见宋瑶。

        “郑队长？”周宸安回头看去也有惊讶。

        “你也在？怎么，又闹事儿了？”原是来者并非什么小人物，郑秋霞，市局先刑警队队长后调入特案组领导组员，从特案组成立到今天整整十年，不知道破获了多少疑案悬案，整个小组早就形成了不可置疑的默契，被传得神乎其神。

        “不敢不敢。”周宸安摇摇头默默站回宋瑶身边。

        与之相反的，周宸安的热情，宋瑶的冷漠，此时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难道就连市局的人她也看不起吗？

        “小晓你…”那是录过笔录后在市局门口，郑秋霞走上前一瞬间千言万语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百感交集最后只问出一句“这五年，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的其实毫无意义，如果真的潇洒坦荡地度过这五年，那宋晓就不会是宋瑶。

        “人是中了毒，端茶的服务员名牌年龄不符，三十岁长相似乎不到二十，现在应该已经逃了。”宋瑶不予理会的给出这样一句话然后离开。

        周宸安仍旧不懂，云里雾里只好满头问号的跟上她的脚步。

        好奇是一定会好奇的，但是宋瑶不说他就不会多问。

        “饭菜都凉了，你吃什么我给你做？”

        “土豆丝儿？豆腐汤？白菜…”

        即便宋瑶不愿给予回应他还是左左右右叽叽喳喳地说着。灯光下两人的影子逐渐被拉长，就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样，温馨和谐。

        直到一栋大型公寓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周宸安才是真正体会了一把目瞪口呆——集团总裁啊，股东！住公寓还是双人合租那种？自己明明有车，为啥要花钱打车？颠覆三观认知啦。

        …………

        等饭菜做好时间已经将近后半夜了，窗外一片寂静另一个房间的主人还没回来。

        周宸安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却不见宋瑶人影，心里无声长叹后钻进里屋把坐在电脑前的人二话不说提溜出来“吃饭了，这辈子长这么大真还是头一回看见上班不要命的，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修仙也不敢这么饿啊。”

        “我刚才问你想吃什么你又不说，冰箱里空的好像不是装菜而是藏尸的一样。喏，给你炖了汤，养胃。”

        周宸安给她盛了汤转身又寻出干净的碗给她盛饭，一遍盛一遍念念叨叨“汤泡饭其实也很好吃的，可惜你不喜欢，这不人生又少了一样美味。”

        宋瑶拿筷子的手一顿有些奇怪地看向周宸安——相识没有多久，宋瑶与他相对而坐的机会很少，她也的确从没跟任何人提及过这些。

        吃饭嘴挑是小时候被惯出来的毛病，饭是饭菜是菜汤是汤，周慕宸说过的‘她永远都会是他的好妹妹，再不完美也是他的妹妹’。

        如果宋瑶接受的是正常教育，永远二字指的应该是长长久久甚至一辈子，可他们的永远却只持续了三年。

        周宸安看她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房门被打开都无人知晓，而宋瑶，面对拎包回来的人也只是微微侧头冷着看一眼。

        “哟，不是说了不让带外人来吗？”女人，一个身材极好前凸后翘皮肤极度白皙的女人，不过大概不是周宸安喜欢的形象，太露骨。

        她看宋瑶不说话自己不得趣又继续道：“堂堂集团总裁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呢？不过…小伙挺帅的，倒也像了你之前那个相好的。可惜啊，遇见你这么个克星，死都没找见尸骨。”

        “我呢，看你可怜留你在这，今儿才知道，原来你也不是个情种，这么快又找了个替身。”

        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周宸安眼尖地察觉了宋瑶的皱眉，心里原本没多大波澜也被掀起一阵大火“能闭嘴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牙没长全一头黄毛，一步扭三下的还自以为跟成名就差那么一个伯乐？”周宸安一笑“是个伯乐也救不了你吧大姐？你这样的情况呢，也建议你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因为真的很有可能向病态发展。”

        “头一回看见说话专门扒皮的，人宋瑶懒得理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这德行扔大街上狗看了都想吐！”

        那女人被气得不轻，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周宸安本还为此得意，结果下一秒就要体会拎着宋瑶那不多的行李被驱逐于外的巨大落差。

        “对、对不起啊，我就想给你抱不平，谁想到…”他看着宋瑶一身单薄地跟他站在路灯下，相识没多久就闹出这样的事儿，宋瑶性子这样还不得把他开了？

        允许他一路跟着来是因为信任，可此时此刻，这信任不就让人后悔了？

        “要、要不我想给你找家旅馆？明天我再给你想办法怎么样？”他怕她生气。但事实上宋瑶平静得很，除却些许无奈，她甚至半点也不想怪罪埋怨，不知道是不是周宸安的错觉，这姑娘的冷静有些不对劲。

        “不用。”

        周宸安一路跟着她来到楼下车库，按下钥匙车门打开，打在驾驶位门把手的宋瑶又顿住微微摇摇头似乎是不太舒服。

        “算了，你去副驾我开车。”周宸安不太放心她的状态，把仅有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就把宋瑶塞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关上门。

        “你…会开车？”不知道是那个女人那句话刺激到了宋瑶此刻头痛欲裂，呼吸难以察觉的有些急促，身边人的样子她都有些看不清了。

        “啊，之前考的证，这部没有车吗，好久没开了。”周宸安紧盯着前方又忍不住跟宋瑶打趣“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除了助理，我还能给你当司机。”

        “你…没事儿吧？”余光里他看见宋瑶皱眉扶额，心里有些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姑娘并没理他，直到导航结束她才睁开眼蒙蒙地瞧向周宸安。

        “到了。”他笑笑下车把东西拎下来“原来你有地方住还这么大，那为什么还要委身住公寓啊？是因为那间小屋里有什么难忘的回忆吗？”

        直到推开门，直到周宸安看见空荡荡的房间里书房桌子上用刀刻下的名字。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也没来得及去想，宋瑶便拿着胡了胶水的纸将那痕迹盖住。

        “谁啊？”他好奇。

        “很久前的一个朋友，怕忘，刻的。”宋瑶不看他，转身去擦书架上落了灰的书本。

        “怕忘？”周宸安没太懂她的逻辑“那为什么现在还要遮住？”

        “因为不想记了。”那样平淡，周宸安却从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感，就像是在努力地从心里割舍着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收拾完了早点休息。”他看了看窗外，马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别墅区很大都是那些商业上的成功人士才住得起的，有的灯火通明有的一片寂静“我先走咯？”

        周宸安在她身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没有助理她五年也过了，只是太像，字迹、性格和模样还有无微不至的关心。思念很痛苦愧疚也是，打从第一次险些将周宸安认成周慕宸，她就在沦陷和清醒之间拼死挣扎。

        又是一夜难眠，这对于宋瑶来说似乎已经成为了生活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起得早打理好后下楼，刷卡大门打开宋瑶远远地一眼就看见了窝在路边长椅上盖着薄薄的外套睡得深的周宸安。

        是被高跟鞋落地哒的脚步声吵醒，周宸安捂着头坐起来好久才睁开眼睛“嗯…？这么早。”

        “你睡这？”宋瑶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死水一样沉稳。

        “我之前就这么睡啊，怎么了？”周宸安挠挠头，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吃饭了么？”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需要被关心的人，宋瑶也不能例外。

        问也是百问，不用想也知道的答案。

        “你怎么就这么不在乎自己身体呢？！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现在风光，以后得了病怎么办？你…”

        不知道宋瑶听没听进去，只知道周宸安像个老妈子一样说了一路。

        “宋总，刚才有个人说是市局刑侦科特案组组长，叫郑秋霞。”

        宋瑶前脚才踏入集团的大门，门口保安就凑上来跟她汇报，然而这个名字的出现似乎并不足以让她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嗯。”

        “那…您要去见她吗？”

        她随手翻了翻这些日子来的报表以及记录，过了一会才道：“下午，茶馆安排。”

        她是对周宸安说的，少年有些吃惊又有些会不过神“啊…好。”

        要说做宋瑶的助理真的太不容易，一天下来的行程几乎塞满所有空隙，面对这一排紧锣密鼓的约见、会谈，周宸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完全全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排下去。

        “怎么了？”赵程不知何时走进来，他太认真吧，都不知道有人站在自己身后。

        “赵姐，她是个工作狂吧？一天这么多事儿，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九点还要见人，不休息不吃饭的吗？”也不知道他的气性为什么这么大，只是说话声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瞧了赵程一眼嘟囔道：“怪不得老能在公司看见你，就这么忙活，好人也得累出病来！”

        赵程一愣打趣道：“你这么在乎自己上司的？她可从来不找我看病，仔细说来我就是个摆设，而她也极少情况前去医院。”

        “我只是觉得，女孩子就该被宠着。她一天一日波澜不惊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周宸安叹了口气“她搬回别墅把桌子上刻的名字遮掉，我问她为什么刻她说怕忘，我问她为什么又遮，她又说因为不想记了。”

        “我以为总裁下架住公寓是因为那里记忆非凡，现在想清了我才知道，似乎是为了逃避…”他不明白，费解得皱起眉头“她这样的姑娘天生就是张娃娃脸，生下来就该娇生惯养捧在手心里，那么多人爱慕，难道真的有人舍得伤了她的心？”

        “人生，相遇是缘分别是命。”赵程拍拍他的肩“她其实比谁都清楚，可愧疚不放过她，要让她痛苦一辈子。”

        “很多事不是明白就能全身而退的。她活成了她认为的他想让她活成的样子。”

        周宸安愣住——什、什么？他她它？what？

        这一天究竟能过得有多快呢？周宸安抱了一摞文件跟着宋瑶一个会接一个会的开，等停下脚步时外边的天色已经又一次沉下。

        还有最后一件事——去见那个郑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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