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错位

春临城的一切恢复了原样，似乎并没有人因为前一日而受到影响……

        殿外，兰珣与众人等待，只是这次的等待缺了唐臣曳、二皇子、四皇子，多了安西柠，安青柚与司徒元月。

        陌南尘说，唐臣曳被禁足了，不知是否因为那日私调军令之事。

        兰珣低下眸想着此事，但隔壁的目光确是一直在她的身上打量，缓了缓眸子，她就当作没看到。

        “宣……众臣……觐见……”

        陈枫高声响起，兰珣抬起眸，这个陈枫早已经是唐宁曦的人，她被派去安定城，就是出自他口。

        跟在父辈的身后，兰珣一步一步走进这金黄大殿，这里她没有来过，因为父亲不允许她来，可今时今日，她被下旨，一定要上朝，理由是已过成人礼。

        “臣等拜见陛下。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吾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声高呼，她结结实实跪了下去……

        高台之上，正中坐着这个国家的王，而他旁边的则是唐宁曦，一袭金袍，雍容华贵，表情严肃，甚是不满，尤其是看到她的时候。

        只不过让她不解的是，北堂冥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可是此次之行，他却没有提到关于她的任何只言片语。

        “众爱卿，平身。”北堂冥抚手示意起身。

        一时间，兰珣感觉无言的战火正在燃起，只不过父亲来时说过，让她少说多看，不要给他惹麻烦。

        正想着，忽然瞥见安西柠正在笑嘻嘻的看着她，兰珣突想，往年她真的与安西柠打的火热，她忘记了什么吗。

        “陛下，臣司徒元月代表扶风送上今夕贡品，盼君查看。”

        兰珣只见一青蓝长袍，面容俊美之人，走前一步，不卑不亢道。

        到底是读书人，满身的书卷气息。

        北堂冥此时才注意到，往年都是武将延朗，今年倒是换了个人，此人虽年纪不大，但镇定自若，不知道他是小忍还是大谋。

        “犀牛角三百……狼牙五百……椰雕一千……水晶上万……珍珠八百……”

        鸣赞官累的够呛，些许的时间才全部结束……

        “扶储王可还好。”北堂冥收回打量，询问道。

        司徒元月举手作礼，低下眸道：“劳烦陛下挂念，扶储王一切安好。”

        此时，一旁的兰珣也微微输了口气，再过两年，她就可以回扶风了。

        “如此甚好，还麻烦司徒大人回扶风后，转告扶储王，雁西也一切安好，让扶储王切勿挂念。”北堂冥面带微笑。

        司徒元月抬眸看了一眼，或许别人不懂其中的意思，但他懂，扶风唯一的筹码在雁西，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筹码是什么，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元月谨记。”司徒元月回答。而后退了回去。

        此时，安青柚两兄妹才上前去：“安青柚、安西柠拜见陛下，王后，祝陛下与王后永安万年，岁岁平安。”

        唐宁曦看着高台之下，笑吟吟的，满意的点点头，对于安宁这个机灵的小丫头，她倒是喜欢的不得了。

        “西柠，快起来吧，走上前来，让本宫看看。”

        唐宁曦如此反应，倒是出乎兰珣意料之外的，她以为像唐宁曦这种人，除了权利与欲望，应当对其他事物不感兴趣的。

        安西柠收了收礼，走向前去，面颊笑吟吟的，单纯无害。

        “西柠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康。”

        唐宁曦微微点眸，比起什么都不是的兰廷萱，她宁愿让策儿娶安宁国的小殿下，拉拢安宁国的势力，一方面可以让策儿在未来多一方支持，另一方面可以凌驾于扶风之上。

        “柠儿，今年多大了，可有意中之人。”唐宁曦拉着安西柠的手道。

        只不过一瞬间，安西柠便笑不出来了，她明白了唐宁曦的意思，但她不能……

        “嘻嘻……”安西柠笑道：“皇后娘娘见笑了，西柠心未所属。”

        台下，兰珣明白了，放着文武官员，大肆讨论此事，就已经表明了唐宁曦要拉拢安宁的决心，如果这个时候，安西柠说出她内心的想法，那无论她心底有没有那个人，那个人都不能幸免。

        “既如此，那陛下，你看策儿也该到了婚配的年纪，我这也急着抱孙子，西柠这也无心仪之人，他们的事，你跟安宁王商讨一下，如何。”

        唐宁曦回眸看着北堂冥。北堂冥心如明镜，微微点眸，看着台下的安青柚：“青柚，待会来一趟仪元殿。”

        “是。陛下。”

        安青柚不知道为何，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来时母妃告诉他，无论何事他都可做主应下，安宁不比扶风，现在还无法与雁西抗衡，看来母妃与父皇是要牺牲妹妹的幸福来换取安宁的天下。

        “今日酉时，金黎殿筵宴，共贺新春佳节。”

        下殿后，兰忆谨等一些有权望的大臣都跟随去了仪元殿，而后前往堂子行礼，只有他们一群小辈被留在宫内参观，缂丝挂屏，张灯结彩，喜庆装饰，张贴春联，吉庆时刻，普天同贺……

        可还有人却被禁足在甘泉涧，不得出行。

        “想什么呢，小兰大人。”看着入神的兰珣，安西柠笑吟吟道。

        兰珣撤回眸，把目光移至安西柠的脸庞，一袭红袍，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

        冰雪上反射过来的强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肤色奇白，鼻子较常女为高，眼睛中隐隐有海水之深阔。

        见兰珣没有搭理她，安西柠微微一笑，也没太在意，只道：“小兰大人是否在想甘泉涧的那几位，想去见一见啊。”

        兰珣侧过眸，她在笑，安西柠确是在笑的：“你有办法。”

        安西柠移了几步，看着一侧的冰雪，：“没说不让出，也没说不让进，既然他们不出来，那我们便进去呗。”

        此话从安西柠的口中说出是那样的简单，那样的有道理，兰珣自诩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可在这件事上却限制颇多。

        “小殿下之言，谈何容易。”兰珣顾虑道。

        安西柠知晓兰珣顾虑的是什么，如今雁西这形式也不得不多加小心，可她不是雁西的臣民，至少现在不是，她可管不了这么多。

        “兰珣，若我得到陛下圣喻，你可便欠我一个大人情的，以后记得还我啊。”安西柠爽朗道。

        兰珣不知安西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量了些许，才微微点眸，这个安西柠跟她记忆中的安西柠相差太多了。

        很快，酉时到了，冬月的夜晚来的格外的早，金黎殿灯火通明，北堂冥穿上崭新的龙袍，头顶上戴着金光闪闪的皇冠，胸前挂着朝珠坐在金黎殿外的龙座上，他的儿女分别站在他的左右，独独缺了北原竺。

        殿下举行盛大的驱邪仪式，殿两侧站满了文武大臣，场面十分壮观。

        “哎，兰珣，你们雁西每年都这样吗，过一个年，流程好麻烦啊。”

        站在兰珣一侧的安西柠不禁抱怨起来，兰珣秀眉微皱，没有搭话。

        她的记忆中是如此的，新年新气象，驱邪仪式与祈福仪式必不可少，今年的祈福是定蓝寺，姐姐与北原竺会陪同叶妃娘娘一同前行。

        说到叶妃娘娘，她这几日都不曾见到她，就连今日这么大的日子也未见她出现，可能是在养身子吧。

        看了一眼站在她对面的唐臣曳，不说被禁足，这时倒是出现了。想来叶妃娘娘有如今的下场，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唐臣曳感受到来自对面的目光，微微抬眸迎了上去，他好些日未看到她，今日看来，应当是好好的，他也可以落下心来。

        过了些许些许的时间，仪式终于落下帷幕……

        “请陛下赐字……”鸣赞官高声喊。

        北堂冥走到金黎殿的东暖阁点亮一枝玉烛，往纯金的杯子中倒酒，为新年写下了【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八个大字。

        看看如今的场景，倒是有些讽刺了。

        “入定……进宴……”

        兰珣收回眸，随着安西柠的步子进了金黎殿。

        北堂冥自己用金龙大宴桌，坐北向南，两边是花瓶。唐宁曦的宴桌摆在北堂冥主桌的左前方，右前方的位置是空的，看样子叶妃娘娘今晚怕是要缺席了，其他妃嫔的宴桌，按着一些封号的等级，分左右两排摆放。

        “哎，你们训兵仪式何时开始，我想去看一看。”

        安西柠捣了捣他的胳膊，小声道。兰珣撇了一眼：“明日巳时。”

        说到此，兰珣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斜对侧的唐臣曳，往年应当都是他去操兵，估计今年他连踏入箭亭的资格都没有。

        训兵是国家对武装力量进行检阅的仪式。行检阅的仪式。向国家百姓展示国之强大，庆祝、致敬，展现兵部建设成就，并可壮观瞻，振军威，鼓士气。

        一般包括步射、骑射和枪、戟的射击，以及步围、阵法，并有分操、合操、大会操、大阅制度……

        至于检阅水军则是在水上阅兵场春临湖，这是唐臣曳最为看重的一支军队，它是敌人来犯最捷径的一条路。

        春临湖位于春临城，南枕紫金山、西靠春临墙、东倚甘泉涧，只有北侧还是空着的，它是整个雁西较大的湖邸……

        “安柠小殿下，四皇子邀您一叙。”陈枫冲着安西柠道。

        安西柠正看着热闹呢，听陈枫这话，透过人群看了北原策一眼，只见北原策冲她微微点眸【大家都不熟，装什么装。】

        “劳烦陈大人，西柠这就过去。”安西柠道。

        明明，她的表情是那样厌恶，可她说出来的话又总是让人舒心，这个安西柠真的是表里不一。

        或许那不是表里不一，而是攻于心计。

        “新春快乐。”

        她思考的同时，耳边柔音响起，兰珣聚焦眼神，向身侧望去，是唐臣曳。

        趁着夜间的柔光，此时的唐臣曳在她眼中竟也柔和起来，今日的他一身玄色的衣袍，领口处有些细细的精致花纹，其余地方并没有太多的点缀，却一点也没显得朴素，反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低调奢华。

        临光而立，眉目清俊，刹那就可以让她的视线为他驻足。

        兰珣慌乱的撤回眸，低声道了一句：“新春快乐。”

        都入座后表演助兴的承应宴戏便开始了，在座的人边看戏边进餐，先喝汤，再喝奶茶，接着是酒宴。

        期间，北堂冥进酒时，他们都上前去行跪拜礼。

        “儿臣祝父皇、母后宜入新年，万事如意，天下太平，万民安泰。”小辈中，北原策率先向前。

        北堂冥与唐宁曦满意的点点头，而后赐了一个北堂冥亲笔提的福字……

        而后是其他的皇子、公主～

        再来便是他们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臣下之子，当然，唐臣曳给他开了好头。

        “臣唐兮祝陛下、皇后宜入新年，万事如意，三羊开泰，万象更新，和气致祥，丰年为瑞。”

        听着唐臣曳的话，安西柠小声嘀咕：“这话都让他们说尽了，我们还说啥。”

        兰珣侧眸看了一眼，心道【这个安西柠还真的是一会一个样】

        “兰珣，听说你自安定城一行，身体便些许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发愣的功夫，北堂冥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抬眸看，唐宁曦也在打量着她，兰珣上前一步，举手作礼：“谢陛下关心，廷若已无大碍。”

        她以为，为何此次安定城一行，北堂冥未提她只言片语，如今看来是有人替她解了围，会是谁呢，二皇子自身难保，四皇子自求多福，难道会是他，兰珣将目光微微侧向一旁，可奈何唐臣曳并无任何表情。

        “陛下，西柠有一事请求，难得今年在雁西过新年，西柠想四处逛逛，还望陛下和皇后恩准。”

        趁着北堂冥与唐宁曦兴奋的劲，安西柠请求道。

        果然，唐宁曦快速回应着：“那如何不可，想去哪里逛都可以，让策儿陪着你，顺便带着墨衣，安全最重要。”

        “对，这晚宴对你们小年轻也没什么吸引力，你们便结伴同行，去四处走走吧。”北堂冥难得柔声附和着。

        安西柠看了一眼兰珣，而后满脸娇羞道：“既如此，那便劳烦四皇子陪西柠走一走了。”

        从金黎殿出来，兰珣看了看，本来两人之行，现在变成了六人浮沉，北原策，唐臣曳，墨青弦，司徒元月。

        这倒是三国的人都聚齐了……

        “小殿下，你想去哪里。”北原策率先开口道。

        安西柠轻快道：“是不是哪里都可以去。”

        “当然……”北原策倒是很绅士。

        安西柠跳出几人的队伍，笑吟吟道：“那便去放荷花灯吧，为国祈福。”

        兰珣本以为安西柠会要求去甘泉涧，那成想她要去放荷花灯，内心的期待完全落空，微微的叹了口气，也便不再说话。

        碍于身份，他们只能在附近，兰珣不知道，皇宫内竟然有一条专门用来放荷花灯的街潮，叫九江畔，有一条祈愿湖叫文祈湖，有一座桥叫迂回桥，有一棵树叫

        等他们到的时候，成千盏水好摆满整条街道，今夜也好似没有身份之别，高低贵贱，参观的小太监、小宫女，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满潮时，集中在潮中的荷花灯点燃蜡烛，大大小小荷花水灯放尾随着灯王顺潮水而下，祈求平安，风调雨顺。

        安西柠撇了一眼，兴奋的拉着兰珣道：“我们也去放吧。”

        兰珣一个没注意，人已然被拉着走，看着安西柠的身影，她这是要做什么，凑热闹吗，但看她也不像是会凑这种热闹的人。

        来到九江河畔，兰珣将手中的兔灯轻轻放入江口……

        平缓的江面漂起千姿百态的河灯，它们沿流而下，光映粼流，几乎让人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星星，哪是江里的河灯。

        “看到了吗，那河灯的尽头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安西柠笑吟吟道。

        兰珣侧过眸看着安西柠，又撤回，看着河灯好似一条灯带，随着蜿蜒的后河慢慢地随水流分散，微弱的光在河中扑闪……

        她的双眸缓了缓，目送河灯穿过迂回桥而远去。

        “兰珣，你去帮我看一看我的河灯飘到哪里去了，别灭了。”

        安西柠故意大声道，成功的引起了身侧其他人的注意。一直跟在一旁的墨衣上前道：“小殿下，还是我去吧。”

        安西柠回过身，撇了一眼道：“西柠便不劳烦墨首领了，你保护好四皇子便可。”

        兰珣看着眼前的几人，虽不知安西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看：“还是我去吧，我去去便回。”

        说着，转身便要从小路离去，那成想身后有人跟了上来：“我同你一起去。”

        唐臣曳，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带着疑惑，兰珣先踏出了脚步，九江畔很长，后河很深，文祈湖很阔，迂回桥很宽，可确没有一条是通往自由的路。

        跟着河灯，一路走……

        “最近还好吗。”

        背后，唐臣曳的柔声传来，兰珣一怔，自回来后，他们似是生疏了许多。

        “嗯……挺好的。”兰珣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又是沉默……想了想，兰珣还是率先开了口：“多谢唐将军昨晚的解围。”

        虽然她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前一晚成使奉唐大人之命便是唐臣曳，但她还是想感谢他。

        跟在身后的唐臣曳本不想承认，但还是回答了个【无碍】

        让兰珣颇为疑惑的是，唐臣曳究竟是如何号令不在三军之内的军队，如果是这样，就算她日后拿到军旗令，也无法与之抗衡。

        顿了顿，兰珣停下脚步，侧身而望，此时的唐臣曳是柔和的，双手垂在他的腰腹侧，看着她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何事。”唐臣曳询道。

        看了看兰珣的身后，他们马上就可以上迂回桥了，这后河沿边很是湿滑，一路上他都在担心兰珣，怕她柔弱的身子骨不小心再碰着，可她在这个时候确停了下来。

        “兰珣想向唐将军请教一事。”

        兰珣可管不了这么多，二皇子明日便动身前往定蓝寺祈福，而后直接去往羁漠城，这一去危险重重，多层筹码总是好的。

        看着灯光下兰珣忽明忽暗的神情，难得的，她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二皇子请愿前往羁漠城，明面上是自愿流放，其实是要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何事。”

        兰珣看着唐臣曳些许：“听闻唐将军可号令五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军旗令可号令骑军、步军、水军，那探查军与支援军你是如何让他们听你的。”

        唐臣曳一听，面颊果然变了颜色，回看着兰珣。一瞬间又变成她记忆中的那个唐臣曳。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唐臣曳冷峻道。

        兰珣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望：“是廷若唐突了，还望唐将军恕罪。”

        兰珣侧回身，提步向前走去，许久，也没听到后续脚步的声音，兰珣又回过身，只见唐臣曳站在原地，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

        “唐将军。”兰珣轻轻的唤了一声。

        他不想她进入这争夺之中，他更不想看到她跟他对立之面，日后兵戎相见的样子。

        他走近她出声道：“我给你的东西，随时带在身上，有危险时吹响它，可以救你于水火。”

        【他给她的东西】兰珣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是那个刻他字的万人骨吗。

        甩了甩想法，二人继续向前走去，直到后河的尽头，兰珣终于明白安西柠所说的她要去的地方，因为这里是甘泉涧的开始。

        【姐姐、二皇子，小刺猬……】

        那一袭红衣，正在回放河灯的人可不就是兰廷萱。

        “姐姐。”兰珣大声打着招呼，吸引着三人的目光。

        北原竺站在兰廷萱的身后，听到来音，回眸看着，他以为这一夜就会这样过去，没想到还能让他见到他想要见的人。

        “兰珣，唐大人……”

        北原竺近身打着招呼，唐臣曳微微点眸，看了一眼兰珣，今日这莫不是计划好的。

        “如果不嫌弃的话，进屋坐坐吧。”北原竺邀请着。

        兰珣看着唐臣曳，她倒是想进，可是还得看唐臣曳，毕竟陛下追责下来也能拉个垫背的。可是在唐臣曳的眼中，他看到的满是她的渴望与祈求。

        “那便劳烦南玖王与南玖王妃。”唐臣曳点眸示礼。

        兰珣走进，幸好，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没有怠慢了姐姐与北原竺。

        “南玖王最近可还好。”

        进入殿内，几人选择坐在了庭院，虽然有些凉，兰廷萱去准备茶水，画栀骨站在了兰珣的身后，兰珣坐在了唐臣曳的对侧。

        北原竺听此，笑了笑：“劳唐大人费心。”

        唐臣曳摆手：“南玖王高称，唐兮已经将军旗令交出，三年不得从政，你叫我唐兮便好。”

        “唐兮……”北原竺轻声呢喃，好似些许日子里没有这么叫过他，看着不远处，不知想着什么，而后补了句：“唐兮也好……”

        看二人，兰珣想，他们待得时间不得长久，便也不顾唐臣曳是否跟他同道中人，侧了个身子，对着北原竺：“二皇子，我称你一声姐夫，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能好好照顾我姐姐。”

        正端着茶水而来的兰廷萱身形一怔，握了握托盘，款款走来……

        “来，天冷，喝点果酒，暖暖身子。”

        兰廷萱忙活着，兰珣看了一眼身侧的画栀骨，把他拉着坐了下来，她对的他的信任是从前世便建立起来的，让他去羁漠城带领楚帏辅佐北原竺，她便放心了。

        “兰公子，我……”画栀骨欲言又止……

        兰珣微微扬起嘴角，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人啊，最怕遇上称心之人。

        “小刺猬，我还要麻烦你个事，希望你跟着去羁漠城，照顾我姐姐，万事需谨，应以为重。”兰珣先道。

        画栀骨想要做些什么，但碍于在场的唐臣曳，只能微微点眸。

        “夜深露重，兰珣，我们先回去吧。”唐臣曳不自觉柔声道。

        他们不能在甘泉涧待太久，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到姑姑的耳朵里，只会徒增事端。对兰珣来说，皆是害。

        兰珣看了一眼，微微点眸，而后起身……走到殿沿前转身看着目送他们离开的三人，兰珣柔笑道：“苦尽方能甘来，忍辱方能负重。兰珣在此恭送二皇子，愿二皇子在那羁漠之地能够得尝所愿。”

        兰珣拱手作礼，弯下腰身，拜别北原竺……

        站在兰珣身旁的唐臣曳如此看着他们，或者他脑海中浮现的就是他们日后要做的，此时的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北原竺扯着嘴角，回礼道：“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那是兰珣时隔四年，最后一次见北原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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