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季夏时节，又逢正午时分，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路上来往的人也极为稀少，一股股热浪吹向树荫下的茶棚，茶棚里没有客人，店小二已经倍感疲惫，双眼再也顶不住的打起盹来。掌柜的则在一旁打着算盘，盘算着今天挣了多少，虽然看见店小二在打盹睡觉，见棚里也没有客人，也就没有管他，任由他睡去。

        在茶棚旁边的树荫下还有一个算命先生摆的摊位，那算命先生身着一身黄黑相间的道袍，花白的头发盘成一个有些乱七八糟的发髻，发髻插着一根黝黑的桃木簪笔，配上长长至颧骨的眉毛和花白的胡须，远远看去还挺有修道有为的道家风范。不过相比于憨憨睡去的店小二，他却是在热浪中精神抖擞。

        掌柜的盘算完钱财后，看了看树荫下的算命先生，热情的邀请他进茶棚喝口茶。只见那算命先生非常感谢的谢绝了，说道：“还不到喝茶的时候。”

        掌柜的满脸诧异小声的嘀咕道：“道家人就是难以理解，喝个茶也讲究时候。”

        原来这掌柜的与算命先生并不相熟，虽然掌柜的这茶棚开了很多年了，可是这算命先生却是第一次在这里摆摊。

        “驾、驾、驾”

        突然有几声急促的催马声从远方传来，只见那店小二猛然惊醒，本能的感觉到应该有客人要来了。

        “谁呀，这么热的天催的这么厉害，不怕把马累死啊！”掌柜的有些抱怨道，虽然说不是自己的马，掌柜的还是有些心疼马儿。

        掌柜的和店小二一同来到棚外瞧，只见来方有两个头戴斗笠，一个身着青色披风，一个身着白色披风，骑着两匹棕色骏马飞驰而来，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他们主仆二人身边飘过，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灰尘，两人不约而同的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在面前狂扇灰尘。在两人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见“噼里啪啦”几声，顿时感觉不妙。原来是马赶的太快，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算命先生的摊子。

        “吁。”着白披风的先停下，那着青披风的视乎是后发现撞倒了摊子，向前方走了好远才停了下来折返回来。

        “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撞到您了。”那白披风少年跳下马来一边赔不是一边扶摊子，并不确定有没有撞到人。

        “我没有事，只是摊子倒了而已。不必挂怀，是我占道摆摊，本就难免被撞到。”

        “这么热的天气，两位如此风尘仆仆，这是着急去哪里？”掌柜的和店小二也忙过来帮忙。

        白披风少年回答道：“去平昌城。”

        “炎儿，没什么大碍吧。”只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白披风少年后方传来，乃是青披风长者也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总算是看清两人的面貌，那着青披风的约么着五十多岁的样子，两鬓已经花白，眼神则很是凌厉，带有丝丝威严。那白披风的是个少年，约么着只有二十多岁，眉清目秀看上去有些稚嫩，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小孩看上去并没有被周围的事物所打扰，依旧睡的很安详。

        这时掌柜的面带惊色的忙向前那青披风者作揖行礼道：“原来是平昌城风城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店小二见如此也大惊失色的前来行礼作揖。

        风城主忙回礼道：“只是路过而已，大可不必行此大礼。我平昌城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掌柜的自然是早有耳闻，平昌城和中都城乃是千年前由戊帝派人建造两座城池，中都城由戊帝自家后裔掌管，视为天下共主，平昌城由六大修真世家之一的风家掌管，赐“极平永昌”，取中间二字称平昌城。千年以来风家世代一直驻守平昌城，祖祖辈辈不敢懈怠，成就了久负盛名的平昌城。在平昌城民众见到城主就如同见到普通人一般，无需特别行礼，风家族内之人亦是如普通民众，所以城内城外的民众都对风家赞誉极高。

        对于茶棚掌柜而言，能够见到城主便是感觉莫大的荣幸。

        “父亲，没什么事了，不小心撞倒了摊子，已经扶起来了，我们继续赶路吧。”风炎扶起摊子后来到城主风友身边，神情看上去有些焦急。

        “不急，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此处离平昌城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程了，这里有个茶棚，喝碗茶歇歇再赶吧！况且马也累了。”

        “可是这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你都这么赶路了他还不吵不闹的。”同时招呼算命先生：“先生，我们一起到棚里喝个茶，聊表歉意。”

        见父亲如此说，风炎也只好作罢，算命先生倒显得很乐意，掌柜的听到风城主要进棚喝茶，忙招呼三人进茶棚，店小二则一扫之前的困倦之意，回棚里摆碗，擦桌子擦凳子，又外出牵马，里里外外忙活起来。

        “少城主这么急着回家，不知是有什么急事？”算命先生问道。

        “先生，您是算命的，算上一算不就知道啦。”风炎向来不太待见这些江湖术士，认为他们不务正业。

        “怎么可以这样跟先生说话啊。”风友训斥风炎道。

        “无妨，城主与少城主能如此静坐喝茶，应不是什么坏事，是喜事。喜事的话无外乎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喜得贵子这些。少城主乃出身于修真世家，金榜题名应该是不屑一顾的，若是洞房花烛，便不会出现于此，想来是喜得贵子啊，恭喜恭喜。”算命先生起身拱手作揖祝福风友与风炎。

        风炎媚视一笑，并不服气，说道：“这谁猜不出，这不手中抱着的吗？脚拇指都能想得到。”风炎也是打趣似的把怀中孩子抬了一下，让他看到。

        “非也，此子并非你所出，家中应该另生有一子。”算命先生斩钉截铁的说道，好像早就看穿了。

        风炎没想到眼前这个江湖术士竟然这般神通，铁青着脸无言以对，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风友在一旁看在眼里，插话道：“先生见谅，先前着急赶路一直没停，撞到摊子才停下了，喝茶也是我硬拽他进来的，看来是心中有些闷气，多有无理之处还望见谅。家中前些日子传书，确实是风炎喜得一闺女，风炎如此着急回家，便是想早点回家见上一见。”

        此时，风炎怀中的孩子动了几下，原来是已经成酣睡中苏醒了过来，风友就顺水推舟的向算命先生道：“可否劳驾先生为此子算上一算。”

        算命先生靠近风炎去瞧那孩子，只见那孩子目光铮亮，眼睛传出的目光似乎是有天生的压抑感，令算命先生看了一眼就不得不躲开，惊奇的说道：“重瞳子，是圣人之相啊！”

        风炎挖苦的说道：“就你们这些人才觉得奇怪，天下这么多的重瞳子，也还不是一样是寻常老百姓。”

        算命风水这些玄学历来都是神秘莫测的，人们也没法去证明这些是正确的还是错误，风家做为修真世家从来都不是靠着这些玄学来指引家族发展方向。所以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其他过多反应。

        可是算命先生却截然不同，有些着急又有些激动的询问他的来历。

        风友解释道：“几个月前中都姬家结界看守石突然异动，北原结界有异动，于是就召集天下众门派世家前往北原修补结界。在结界修补完成后，正要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听见几声孩子的哭啼声，我们就顺着孩子的哭啼声找到了孩子，说来也奇怪，这孩子前面还哭着，我们一到他身边就不哭，还呵呵笑个不停。更奇怪的是这个孩子是悬在一个石头上放，周围还有一条金色的小蛇围绕着他，见我们靠近，金色的小蛇还攻击我们，我们试图赶走小蛇，可是那小蛇威力太强，我们两的功力都对付不了它。后来这小孩多笑了几声后，它也没有再攻击我们，只是突然闪了一道极亮极亮的光，闪得我们两个都睁不开眼，等我们睁开眼时，小蛇已经不见了，孩子也躺在了石头上手舞足蹈。旁边还有一把乌黑的长尺，似碳非碳，似铁非铁，似石非石，古怪的很。”

        算命先生听到此处已然再难平复他激动的心情，忙问那长尺在哪。

        只见风炎朝棚外的马一招手，长尺就从马鞍上飞了过来，算命先生一把抓住长尺。那尺三尺见长，正如风友所说的那样，通体乌黑，尾部还有一个小洞，算命先生看了半天点了点头道：“这长尺便是那金蛇，与这位小公子心气相通，危难时或可保其性命，切记不可丢失。”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条中间镶有一块青色虎形玉佩的剑穗，顺着小洞挂在长尺上说道：“我与这位小公子有缘，此物就赠予这位小公子吧。”

        风友在一旁推辞：“如此贵重物品，如何使得。”

        算命先生微笑道：“好物当然要用在好人的身上才能凸显他的价值，放在我身上，怕是要埋没了。”

        见算命先生如此坚决，也只得替孩子收下了。风友有些过意不去，为表感谢，便请求算命先生给小孩赐名。

        算命先生道：“此子将来命途多舛，多招非议，希望他能早日觉醒，摆脱困境，就取一个字“觉”吧，两位意下如何？”

        “甚好，就依先生的吧。”风友面露笑容。

        此后，三人又谈起了天下大势格局。

        风友叹息道：“想千年前，戊帝带领六大家族驱逐勾奂至北域，设下北原结界，那时候的六大家族是何等的团结，何等的强盛，如今只剩下我长岭的风家和南泽的羽家了，西部三族均被仓虚宗合并，北原姜家虽然还挂着姜家的牌子，但是也只能称为姜家门派了，不能再称之为姜家世家了。”

        算命先生也跟着叹息道：“前些年仓虚宗分别吞并仓虚峰下的飞家、齐家、谷家。虽然这三家在六大家族里面实力算小了，但是三家也不弱啊，如今却成了仓虚宗下面的一个普通小门派了，也不知道下一个是哪一个跟着遭殃。”

        风炎道：“好在现在只是占据中都城以西的地盘，有中都城在，断难以向我们东部三大世家进攻。”听到这话，风友和算命先生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中都城乃是天下中心，也是民心集结的中心，进攻中都城必然是要顶着天下人的指责的，必然是会惹怒全天下人的，而仓虚宗要想东进就绕不开中都城，所以相对还是安宁的。

        “世事难料，命运使然，上天早就安排好了。”只见算命先生意味深长的喝了一碗茶，起身告辞离开了。

        风友父子也喝了剩下的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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