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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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孟当妻子抱着牙牙学语的孟玥，逗她“咯咯”笑着。忽然听见急促的敲门声。
通常孟当都不会回来，他也和那些谈生意的人约定好了，白天要上田寻他，那又会是何人呢？
她推开门，见是王叔，松了口气。
“嫂子。”王叔神情凝重，示意她把孟玥带走。她把孟玥哄睡后，又给王叔倒水。
王叔摆了摆手，她心领神会，他紧锁着眉头，一定有要紧事。
“不能直接告诉孟当么？”
“不能。”王叔摇了摇头。“他心太软，很多事拿捏不准，总是顾及其他人却常常忘了自己。”
孟当妻子认同地点了点头，王叔和孟当是老交情，比她自己都了解孟当；他取出一封信，展开。
“他们设计了一个圈套，你们已经渐渐落入圈套之中，现在他们要收网了。”
“现在？圈套？”孟当妻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谨慎问道。
“你指的他们是？”
“最初是孟当好心收留的人，现在这个群体的范围已经几乎涵盖了整个村子。”
王叔伸出手比划道。
“孟当将他们收入集市，已经一年多了吧，你觉得这一年多发展的速度如何？”
驿站的数量翻了一番，和官府达成了开采后山矿产的协议，每户每月都有人专门修缮房屋，街道也雇人洒扫。肥沃的黑土地被充分利用，去年丰收时，沉甸甸的金黄麦穗一眼望不到边。风吹麦浪，那是村子短暂的辉煌。
“还算好吧...可能是忙于照看孟玥，我没太关注村中的琐事。”
“村中的服务人员，是谁雇佣的？是孟当吧（因为妻子没有自己的名字，孟当不识字，每次都是妻子替他署名，），和官府签订协议缴纳固定的税金的保证人，也是孟当吧；各路商行的委托人，也是孟当，连上缴朝廷的赋税，也是由孟当担保。嫂子，你不觉得...风险全部压在你们身上了么？”
孟当妻子眯起眼，王叔与她的想法相同，她很早就开始担心这件事。
虽然每年他们都有不菲的收入，但收入很快就会投入各个产业之中，很少变现化为不动产囤在家中。产业规模逐渐扩大，但防范风险的能力并没有进一步提升
“小王，你是说，有人故意设了局，从一年前就开始谋划陷害我们？”
“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只要其中一个人出了岔子，哪怕是算错一笔账，都有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风险。”
“即使有官府保护？”
“谁知道官府有没有向着我们？”
孟当妻子沉默了，王叔说得很对，和孟当讲清这些事不宜迟，但是...
“他们是怎么打算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才要用到这封信。”他抖了抖手中的信纸。
“这是我在学堂里翻到的，上面是村长开会时的会议记录。全村一共没几个人识字，尤其是私塾先生的，很好辨认。”
由于孟当把握着全村的经济命脉，村中无论大小会议都会与孟当有关，他也不可避免地出席，然而这次会议...孟当妻子一字一句地通读，里面三句不离孟当，却没有一句由他说出口。
“为什么，没有邀请孟当？”
“恐怕他们已经等不及了。”王叔郑重其事地说。
“我也留了一手。”孟当妻子十分信任王叔，也就丝毫不避讳地拿出画押的字据。
“我们和官府洽谈过了，特殊时期，孟当有权向官府的人申请调查。产业出现问题时，他一个月的豁免期限，并且可以通过确凿证据重新审判。无论如何，我们才是站主动位置的一方，只要不去做违法乱纪的事，那些人就只能永远躲在阴暗面，趁人之危打我们措手不及。但是整整一个月的豁免期，足以让全部产业恢复元气。”
“那就好。”王叔如释重负地笑了，他打心眼里钦佩这个女人，也为孟庆幸。
“时候不早了。”王叔站起身，戴上草帽。
“从房屋后面绕，尽量不被他们发现。”
“好，我明早再去拜访一下村长，希望能有新的收获，嫂子你也别太担心，你说得没错，他们决不傻到迎着蒸蒸日上的势头阻击咱们，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给你通风报信。还有，我来你们家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好好，小王，你嫂子我是什么人？谁跟孟当似的？把自己当喇叭，心里有啥事不管能说不能说都一股脑地倾泄出来。只要没人看见，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她笑着打开门，笑容却在门开的刹那凝固了。
只见门外乌泱泱地站着一大群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俩，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大家..早上好啊，你们...是有什么事要找孟当吗...他恰好不在家，要是紧急的话...我带你们上田...”
“别躲躲闪闪的了。”站在最前头的人轻佻地挑逗她。
“要不是孟当不在家，我们也就不会聚在这里了，对不对啊~”
人群中爆发一阵讥讽的笑声，她看见人群中那几个多嘴的“长舌妇”。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把她和王叔当成了偷腥的猫，无数不怀好意的批判目光如同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不要空口污蔑人的清白！”王叔伸长了细瘦的脖子，对着人群反驳，丝毫没有畏惧。
“凭空污蔑清白？有人见你空着手进屋，既然不是偷腥，还能是什么？”
“是...”王叔扫视屋内，目光落在孟玥身上，由于紧张，他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
“我是来...探望孟玥的...”
汹涌的声浪逐渐平静，化为风和日丽下的喃喃细语。
“对啊对啊...他说不定只是来看看孟玥的，毕竟那小妮子生得可爱。”
“确实诶...而且也不只是他，前天我还陪小孟玥玩过咧~”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我看小王他不是空着手的啊...你们说，这孩子...不会和他有关系吧？”
“诶？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孟当他媳妇不是说白天孟当不在家要上田去找么？这小王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就往他家蹿...啧啧啧。”
“而且啊而且啊，我听说她之前私生活就不太检点...该不会连孩子都...”
不和谐的声音瞬间产生了炸锅般的反应，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的把柄，重新得意洋洋的盯着孟当的妻子。
王叔万没想到自己的争辩非但没有保护嫂子，反而成为他人攻击谩骂的武器；刹那间，他们落得千夫所指的境地，无数的谩骂声若潮水般袭来，将他们吞没。
孟当的妻子始终一言不发，虽然她犹如军师般为孟当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决胜商战于千里之外，但说到底...她比孟当小了整整五岁。打理产业、操劳家务，照顾孟玥已经令她心力憔悴，成宿成宿不能合眼。
她已经竭尽全力做到最好，但莫须有的罪状让她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孟玥被屋外的吵闹声惊醒，王叔见孟当妻子依旧阴着脸纹丝不动，便出于好心将孟玥抱了过来，这一抱，又引来一阵“吁~”的嘲讽声。
“娘~娘！”孟玥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吓得够呛，紧紧依偎在母亲怀中，她的肩头被母亲的泪水打湿，但母亲始终在小声安慰她。
“乖...玥玥，爹爹马上就回来了...乖嘛...”
有时，有情人间真的心有灵犀，有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都给我让开！”孟当的大吼声令全场瞬间肃静，鸦雀无声。
他宽厚结实的臂膀一把推开人群，走到妻子身旁，接过她怀中的孟玥，怒视着方才还在得意的人群。
“看什么看？和你们有关系么？都给我滚！”
好事者悻悻离开，留下一地鸡毛，孟当瞅了眼王叔，只见王叔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神情十分愧疚。
“孟兄我...我说错话，让你和嫂子受连累了...”
孟当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变得和善。
“怎么会责怪你们？回去吧，别放心上。”
孟当进了屋，安顿好孟玥后，喝了杯水，待妻子情绪稍稍缓和，才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说，小王本来就是出于好心，只是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了...”
“是我不好...早点让他走，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说什么呢？”孟当搂着妻子的肩，展现出铁汉柔情的一面。
“既然知道他们是在说谎，何必去理会呢？我是相信你的。”
夜出乎意料的祥和，由于回来的早，孟当少有的帮妻子收拾家务，妻子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们在床上规划未来，妻子并不想打消孟当的兴致，对于王叔的警告，只是稍微旁敲侧击一番，提醒孟当要小心...
只是孟当并不知道，今天的事并非巧合，而是收网的开端，他们从一开始就对孟当没有一丝感激之情，从始至终，其他村民都抱着未曾改变的想法——即置孟当于死地。
孟当罕见的没有听见鸡啼，而是被孟玥的哭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已不见妻子的身影，忽然听见门口枯井一阵骚动，他顾不及换衣服，穿着短裤就冲出门。
拨开人群，只见一具面目全非尸体被打捞上来——是妻子的尸体...
孟当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只是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两眼一黑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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