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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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伤到格林，霜月在与猎人屋有些距离之后才引爆了门口的炸药库，这也导致安德森一行人至少有一小半冲出了爆炸范围。
在霜月下命令之前，格林牢记着她之前的话语没有松手：“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请放心。”
在速水怜的视角里，猎人屋里涌出了十几个拿着各种武器的壮汉，最后面几个身上受了严重的伤，头发都被烧掉了一半。
他知道这不是心软的时候，何况敌人是危害社会的〇贩，瞄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速水怜冷静地扣下扳机。
视野中的人群中突然燃起了冲天的火焰，让他怔了片刻。
他用的是普通的狙击子弹，难道对方身上有油性物质？
不，不对，还有其他人也在攻击他们。
速水怜优秀的狙击手直觉发挥作用，他以最快的速度望向可能的几个方位。
在一片夜色中，本就有特殊涂料的狙击镜更不可能被发现反光，但他还是察觉到了远处的高塔上有人。
“□□？”霜月扬起眉毛，忍不住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胸前的少年。
格林腼腆地笑了笑：“我们都在找你，霜月小姐。”
霜月有些怔愣地对上那双清澈的碧蓝色眼睛，但极佳的战斗素质让她很快将多余的思绪压下。
“小姐！”格林的声音短暂而急促，他注意到猎人屋那边的人们展开了最后的反扑，各种各样的弹药都向这里倾泻而来。
在格林开口的瞬间，霜月便弹跳而出来到树干后面，她抬手压住格林的脑袋，另一只手持续射出光箭。
不同方位的子弹同样涌向猎人屋前的空地，反应稍慢一些的人都会被击中，其他人也为了避免被烧着散乱不堪。
也不知道埃里克是否还活着，她还想让两人团圆，毕竟刚才前者认真在与安德斯争辩营救莎斯拉的事情。
他们要一起死才算圆满。
有几颗漏网的子弹射穿树干，霜月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开，但这样格林的半边身子就会暴露在地方的视野里。
她顷刻之间便做出决定，只是稍微倾斜了一些，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一颗子弹。
剩余的几颗子弹顺着她预测的弹道擦身而过，霜月面不改色地趁着间隙往空地上射出带有爆炸效果的光箭。
“能让他们停手吗？”她平静地问道，将格林放到一座石屋的墙后，“我需要一个活口。”
少年略有些遗憾地放开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挂饰，按下上面的一处凸起：“霜月小姐的命令，停手。”
“格兰威特，处理好你那边的事情之后来这里汇合……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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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ht小姐！”
“小姐！”
“真的是小姐！”
速水怜来到猎人屋前的时候空地上的火焰已经被霜月用不知道什么方法熄灭，连浓烟都没有冒出。
被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围在中间，霜月身上毫无刚从数十人的敌营杀出来的戾气，反而任由金发的少年拉开衣领露出一小片后背，肩胛骨后是涌着血的血洞。
速水怜手中还拎着狙，他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都是因为我……”格林低着头，双手有些颤抖，“我不该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的……”
“格林……？”速水怜顿时有些混乱，不只是格林，另外几个孩子手上还提着枪，像是围着路灯的飞蛾一样围在霜月身边。
霜月若无其事地扯了扯衣领，示意格林旁边还有人。
“格兰威特，帮我去看看那边还有没有活口。”她没有回答速水怜的话，而是淡然地指了指猎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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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处理现场的动作异常仔细，按照霜月的吩咐在安德斯·安德森的尸体旁边留下了一张纸条，写明对方是贩〇集团的首领，并抢在速水怜之前将奄奄一息的埃里克·安德森五花大绑抬了回去。
速水怜满脸复杂地拦在几人前面：“霜月……你打算把这些孩子带去基地？”
格林知道霜月的名字，他就也不必特地改变称呼。
没有等霜月回答，孩子里唯一的女孩就用暗含敌意的目光看向他：“我们跟随霜月小姐！”
速水怜：“……”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跟信仰〇教的狂信徒一样。
霜月抬手揉了揉她的淡金色头发，轻柔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完全无视了走在最后的速水怜，几个孩子背着枪叽叽喳喳地围着霜月。
“格林前几天通知我们说小姐在这里！”
“我从速水那里推测出小姐你们会来西格图纳。”
“小姐的变化好小，和九年前差不了多少，我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后天就是九年前的那个日子，我们提前聚集在这里……”
“小姐真的没关系吗？那可是枪伤，我第一次中枪的时候疼得都哭出来了。”
所以说这些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对话足够速水怜察觉到九年前的事情并非报导上记载的那样，可现在的情况也太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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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的那次任务，其实是那位先生为了我特地发布的，”霜月把格林他们安置好之后，借着处理伤口的机会拉起医务室的帘子，隔着不透光的门帘向他解释道，“我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第一次睁眼就是在被一个男人拿着刀追着跑。”
“那个人是人贩……你相信我的推理能力吧？按照当时的情况，我推测自己是被人贩从日本拐到英国，在逃出贼窝的时候用拿把刀扎伤、或者是杀了其中一个人贩，才会被他的同伙追杀。”
速水怜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黑色航线事件的真相逐渐在他脑海中拼凑起来。
“也就是说，我第一次杀人，最晚也是在七岁。”
“后来我被看中加入组织，boss为我发布了除掉「星期三」的任务，接下任务的也是我。”
“格林他们都是那次要被带去别的地方的「商品」，那时的我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力量，为了让「星期三」就此消失，其中几个孩子自愿带着炸/弹与他们同归于尽。”
“当然，我也救出了还想活着的孩子们，但也仅仅只是让他们远离了危险的地方而已。”
帘子的另一头传来镊子碰撞的声音，不消片刻子弹就被夹出丢到盘子里，霜月想了想，没有立刻恢复伤口。
她打开装有酒精的瓶子，用纱布沾湿酒精随意擦了擦后肩。
霜月拒绝了基地里医生的帮助，即使是反过手借着镜子给自己取子弹也不会因为疼痛而影响动作。
她的声音平稳，丝毫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速水怜身上也有一些淤青，那是在灯塔制服守卫时留下的，但这些根本算不上受伤，他对着淡蓝色的帘子，眉头紧锁。
“全机87人无一生还……对吧？”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我救出了十二个人，有三个孩子永远地留在了海洋中。”
“「星期三」的主要人员有整整87个，那十五个孩子根本不在登记的人员上面，他们的买主遍布世界各地，非富即贵，或许你可以想象到当时这个团伙有多猖獗。”
所以黑色航线事件中死亡的一共是90人。
“我不否认手上有很多条命，这是我自己决定背负的，至少我不后悔杀了他们。”
霜月擦去后背的鲜血，扭过头看着镜子里干净的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便穿好衣服。
手腕处的绷带被衣袖卡了一下，她毫不在意地活动手腕穿过衣袖。
重新穿戴好的霜月顿了一下：“你还在吗？速水？”
帘子另一边传来轻微的声响，随后便是速水怜的声音：“……我在。”
原来是这样。
先前的各种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在火车上看到任务时的隐隐伤感，那句「感谢」，格林对他释放的善意……
他不是没有想过怀疑霜月的话，但那几个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甚至他为自己一瞬间升起的质疑感到愧疚。
他们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世界上的罪恶少一些、无辜的人们不再受到威胁。
最后还是黑暗中的幸存者举起屠刀为无辜的孩子们复仇，为阳光下的世界消灭阴影。
速水怜握起拳头：“……你们还只是孩子。”
霜月有些诧异，她拉开帘子，帘后的灯光照亮了速水身边的黑暗。
“他们是孩子，但我算不上。”
消灭星期三是为回报原主将身体给她，是她心中单方面的等价交换。
救下这些孩子或许可以算是一时的善心，她没有想过现在会重新遇见他们。
“你也还是孩子而已。”速水怜认真地看着她。
哪怕她可以千里之外取人性命，面不改色地完成任务，一人杀进敌方老巢，哪怕她是意气风发的侦探小姐，是舞台上闪亮的月曜。
她也只不过是个学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会因为七年前的相遇而选择放过他，会在三年前救下松田，会喜欢与朋友们的相处，会被美丽的事物吸引双眼。
霜月有片刻的恍惚。
将她看作孩子，而不是培养出来的优秀工具或者作品，不是世界的异类。
她微微扯开嘴角。
这就是她会喜欢这些人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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