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吵吵闹闹的教室随着高跟鞋声音响起而骤然安静下来，果不其然，三秒后教室的前门被打开，戴着黑框眼镜的盘发女性抱着文件夹，视线扫过安静如鸡的学生们欣慰地点点头。

        她已经不奢求这群精力旺盛的青春期中二少年少女们能安安分分，至少在她出现的时候能做个表面功夫就好。

        目光在后排窗边的低双马尾少女身上停顿一秒，班主任若无其事地走到讲台前开始今天的早课。

        霜月沙耶，女，14岁，父母双亡，没有亲兄弟姐妹，目前投靠亲戚枡山宪三，成绩是常年无人打破的年级第一，凭借这两点经常请假也没人有意见。

        倒不如说难得看到对方来上学，她还有些不习惯。

        本着职业精神，班主任了解过霜月沙耶在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前者暂且不论，后者则是因为出现在教室的时间很少，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同学们对其也敬而远之。

        霜月沙耶本人也有意保持与同学们的距离，属于可以交流但不会交心的状态，一般不会拒绝同学们的合理请求，但也绝不会容忍无理取闹。

        因为她礼貌的疏离，大多数同学也不会没眼力地凑上去，到后来反而显得有些孤僻，也因此有些同学会在暗地里议论霜月，只是她看上去毫不在意。

        相对于霜月沙耶的身世而言，她的这种状态算是十分正常，也没有因此而耽误学习，班主任对此也就没有意见。

        ————

        前一晚刚炸了一层楼的霜月沙耶在教室里平静地上着课，阳光透过窗户撒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照亮了上面的平面直角坐标系，只是草稿纸上的公式并非是课本例题那样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而是写着limΔx→∞的导数公式。

        随手给自己出了道题并随手解出来的学神少女翻过一页草稿纸，瞥了眼黑板上的题目就写下了答案。

        为了不被学业和组织任务两边拖累，霜月选择自学到大学毕业的必修课程，得到随意请假的特权。

        只要在考试的时候到场，平时她可以四处闲逛而不用担心考勤不够被留级。

        组织那边有boss的吩咐，她的任务频率不算高，大多数都是需要精准爆破时候才会分配到她手上。

        比起实验室里忙得飞起的雪莉，霜月可以说是组织里的一股清流。

        毕竟那位先生还是更看重科研组的研究成果，谁让组织的目的是「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呢？

        霜月没有见过雪莉，但这不妨碍她从琴酒那里听到一星半点消息，倒是贝尔摩德一谈起雪莉就厌恶地岔开话题。

        组织里见过她真容的人很少，一是身为爆破人员她本身外表极具欺骗性，放完炸/弹之后就可以坐镇后方；二是她并不希望自己表面上平静的生活受到影响，她还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大学安稳地毕业；三是……作为魔法少女，她经常需要消除一些人无意间看到自己战斗画面的记忆，只要让袖箭射中目标或者是引爆标记「毁灭」掉那部分记忆。

        人们不会在意一个初中生在游乐园和百货大厦出没，但大多数人都会对鬼鬼祟祟遮掩行踪的成年人起疑心。

        她的年龄和外表就是最好的掩饰。

        像她这样黑长直的初中生少女放到学生堆里一抓一大把，浅绿色的眼睛也因为和蓝色相近容易被误认，声音通过口罩会变得低沉。

        当然，观察力强一些的组织成员有心要查也能发现她的身份，但是谁会为此而惹怒那位先生偏爱的卡兹黛利？尤其是那位先生隐隐透露出把卡兹黛利当接班人培养的心思。

        贝尔摩德顶着大明星的身份依然过得逍遥自在，除却易容术这种bug一样的存在，她在明面上和暗地里的身份都具有足够的地位。

        在一些她无法信任的成员那里，卡兹黛利的形象就只是一个模模糊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分辨不清性别和年龄的影子。

        任课老师很明智地没有叫霜月起来答题，她安然地度过了一个上午。

        有魔力加持，霜月沙耶不会饿、不会累也不会困，她偶尔还是会吃一些好看的甜点，但今天临时起意来上课的她显然没有准备午饭的习惯。

        她拿着自己的画册来到实验楼的天台，上次的书正好看完，今天就画画吧。

        ————

        铃木园子神神秘秘地拉着自家好友低声说：“我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就去那边吃午饭吧。”

        没等毛利兰回答，工藤新一就撑着下巴半月眼看向园子：“不会是像上次一样去什么社团活动室吧？”

        ————

        上次园子也这么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们去了音乐社的社团活动室，远远地就听见有钢琴声传来，小兰一脸「果然有人」想拉着园子离开，结果园子兴奋地说一定是有帅气的男生在钢琴室里独自神伤才会弹出这么平静中带着些许戚戚的曲调，正需要她这个女王大人去拯救。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园子脑洞开过了头，但对方却问他们「这个曲调我没有听过，你们不好奇吗」。

        工藤新一辨认了一会儿，没有把曲调和记忆中的任何曲谱联系在一起，又加上园子身为铃木财团的二小姐了解许多乐理知识，顿时也起了兴趣。

        毛利兰在园子的鼓动下同意了她的提议，反正只是去看一眼，又不是抢占钢琴室。

        三人端着便当盒鬼鬼祟祟地在钢琴室门外上下排开，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向里张望。

        钢琴是正对着大门的，他们只能看到下面穿着圆头学生鞋的脚和白色的丝袜。

        工藤新一半月眼说道：「不是什么独自神伤的帅气男生呢。」

        园子瞪了他一眼，努力探出头想要看清钢琴后面的人是谁，一不小心让推拉门发出了“刺啦”一声响动，里面的钢琴室骤然停住。

        三人的心跳也跟着一顿，立刻认错般排排站好。

        里面传来钢琴凳被推动的声音，披散着长发的绿眸少女站起身歉意地低下头：「抱歉，我私自使用了这里的钢琴。」

        三人豆豆眼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班里神出鬼没的霜月沙耶。

        小兰慌乱地摆摆手：「我们不是音乐社的成员……只是刚好听见这里的钢琴声，好奇过来看看。」

        园子则是对上一双上挑的猫眼，一时间忘记自己原本预想中的忧郁王子，午间空旷的钢琴室、悠扬婉转的曲调、外面正好的阳光，让她产生了一种「女孩子也不是不行」的错觉。

        「是霜月同学啊。」工藤新一意识到霜月沙耶只是偶然间借用钢琴，被发现偷窥的心虚顿时消散大半。

        既然被人发现，霜月也就不再留在钢琴室，和三人告别离开。

        转身时，小兰叫住了她：「那个……请问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我们好像都没听过。」

        「wheniclosemyeyes。」霜月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三人耳中。

        直到后来工藤新一也没有找到这首钢琴曲，他猜测这是霜月当时即兴发挥所弹奏的一段，对这位神出鬼没的同学有了新的认知——隐藏的音乐天才。

        这当然不是霜月创作的琴曲，只是正好在这个世界不存在而已。

        ————

        和小兰无奈地跟着园子来到实验楼，工藤新一嘴角一抽：“你说的「绝对不会有人来」就是指实验楼？”

        在这里，他们做过无数奇怪的实验，包括但不限于不影响食欲的物理电路实验、各种变色的化学实验，以及……对青蛙和鱼类的解剖实验。

        “所以说绝对不会有人来这里吃午饭的，”园子信心满满地推开实验楼的大门，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指着有些阴冷的走道，“目的地，天台！”

        听到园子要带他们去的是天台，小兰暗暗松了口气，要让她在充满各种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里吃午饭实在有些为难，何况在实验室进食是被禁止的事情。

        然而当他们打开天台门的时候，工藤新一以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表情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对方躲在铁丝网上注意事项板的阴影里，腿上放着一本画册，旁边还有一排打开的蜡笔，显然是一个人在这里作画。

        小兰尴尬地抬起手：“……霜月同学，你也在啊。”

        霜月思索片刻，还是没有想出为什么他们会特地来实验楼吃午饭，她视线扫过三人手中的便当盒，伸手合上手中的画册整理起蜡笔：“你们要吃饭吧？那我就先走了。”

        她不习惯在有人的情况下画画或者是弹钢琴——就像上次一样——除了卡耀和小丘比，当然，后者不算是人，平常人也看不到跟在她旁边的小丘比。

        “等等，”工藤新一突然叫住她，眼神中透露着看透一切的智慧，“霜月同学还没有吃饭吧？”

        霜月动作一顿，语气平静：“吃过了。”

        作为黑衣组织成员，她不是很想和主角有过多接触，无论未来世界线会将胜利天平倾斜向哪一方，他们之间都是对立状态，何况他们身上人性的光辉对她来说有些刺眼。

        工藤新一没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推断：“可是你早上过来的时候书包里只有两本书，底下也没有便当盒的形状，从午休开始到现在才过去十分钟，身上更没有饭菜的香味……”

        主要是天台上没有任何食物留下的痕迹，连面包的包装袋都没有。

        真相只有一个，霜月没有说实话。

        小兰自然是更相信自家竹马的话，更何况她也从没见过这位神秘同学在学校里和谁吃午饭，她鼓起勇气开口问道：“要和我们一起吗？”

        园子大大咧咧的性格更是不会在意这些：“现在其他地方应该都有人了吧？不如和我们一起好了，小兰做的便当很好吃哦。”

        小丘比也跳上她的肩头，熟悉的声音响起。

        【毛利兰是这个世界的幸运女神，和她接触能分到一些好运。】

        丘比让她接触主角？霜月微微眯起眼睛，她总感觉丘比不怀好意，但它的话没有错，毛利兰身为主角之一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身上的幸运光环也能影响到身边的人。

        在霜月犹豫的时候，园子已经把小兰推到她面前，笑嘻嘻地从小兰肩膀后面探出头。

        她在一些宴会上见过霜月沙耶，对方总是带着冷淡而疏离的气息，枡山宪三也不去管霜月，任由她在宴会厅里一个人穿梭。

        她的身边有时会有一位蓝色头发的少年，当他在的时候霜月就会在角落里与他谈笑着，园子打听到这位少年名为白泽希光，是霜月带来的男伴，就读于帝丹高中，是和霜月同样的学霸级别的存在。

        或许是学霸之间才有的共同话题，他们两个看起来并不像是男女伴，也没有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之间的暧昧气息，要说的话反而更像是……战友？

        如果把商场比喻成战场的话确实如此，可她从父母那里听说过关于霜月的话题，对方只是因为家中变故投靠枡山宪三，枡山宪三对她也并不上心，该给的物质准备都很丰富，却从来没有去关心过她的生活。

        想起上次偶然间听到的钢琴旋律，园子对这样一个同学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正好今天难得碰到本人，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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