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守护神咒

暑期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赛德娜平日里除了给朋友们写信，时不时去别人家蹭饭，其他时候便是在练习占星通灵术。

        她的占星通灵术愈发纯熟，每次练习时，赛德娜总觉得这次水晶球可能会乐意帮她召唤出鬼魂了，但这份错觉发生了四五次后。赛德娜决定还是把期望放到最低……

        直到这次，赛德娜感觉水晶球吸收了她不少魔力。而在即将结束时，水晶球的最后一段魔力分支钻回球体内部后，那股魔力飞速地转起了圈，最后竟爆炸了。星星点点的魔力残渣在水晶球中沉降下来，赛德娜震撼地大张着嘴，她确信这次一定会有鬼魂出现！

        灰白色的烟雾笼罩了水晶球，烟雾升腾缭绕，渐渐凝结成一个人影的形状，似乎是一位女性。女性双眼紧闭，她的眉眼精致深邃，鼻梁硬挺，嘴唇丰润，五官英气逼人。面前的鬼魂只有一半的身体，她的腰部整齐地断开黏连在了水晶球上，似乎能代表她的魔力来源。

        很年轻英俊的一位女性。赛德娜不由得感慨道。

        女性睁开了双眼，她缓慢地打量起赛德娜来，仿佛是观察一件物品。

        “你有够慢的……”女性嫌弃地一拧眉，那份安静高贵的美感顿时荡然无存。

        意料之外的评价让赛德娜感到疑惑，她犹疑地问：“什么？你……知道我迟早会召唤你出来？”

        “嗯哼，迟早的事。”

        “你认识我？”

        女性笑了，她环抱双臂，点了点头：“我认识你，但你估计不认识我。”

        这样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赛德娜若是见过，便断然不会忘记。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恩……”女性微垂头，思考了几秒才开口，“芙兰朵。”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自己都觉得别扭。

        芙兰朵。赛德娜在心里默念，她的脑海中没有出现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任何信息。

        “抱歉，我确实不认识你。”

        “我也不指望你能认出我来。”芙兰朵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这份爽朗直白倒让赛德娜想起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她永远都不会想见到的人。

        “好了，你召唤我出来也不是为了聊天的吧，把你的问题和牌面都告诉我。”

        赛德娜点了点头。她告诉了芙兰朵奈哲尔的事情以及塔罗牌永远是“月亮”。

        “确实不是时候……我也知道那件事情，这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

        ……所以是不是只有赛德娜自己不知道？

        赛德娜挫败地塌下肩膀，她收拾起桌面上的残渣。芙兰朵安静地观察了她一会，突然开口：“你觉得，邓布利多把水晶球交给你是为了什么？”

        正在把羊皮纸叠成一摞的赛德娜停住了动作，她迟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仅仅是希望你重新学习占星通灵术，也是希望你能够得到……适当的指点。”

        指点？

        “来自水晶球，不，来自灵魂的指点吗？”

        “没错。”

        赛德娜重新整理坐姿，她诚恳对芙兰朵说：“芙兰朵小姐，您有什么建议吗？”

        “哎哟，‘芙兰朵小姐’……”芙兰朵突然大笑起来，赛德娜的称呼似乎让她感到新鲜，她笑得前仰后合，过了一会才擦擦眼角说，“不好意思，我是没想到会有一天能被你这么叫。”

        “让您感到不适了吗？”

        “不，没有，以后都这么称呼我吧。好了，说正事。你很想保护自己的弟弟，对吧？”

        这是当然的。赛德娜没有犹豫地点头。

        “那么，现在不知道真相也没关系。你得抓紧时间锻炼自己才对吧？”

        “邓布利多校长也这么建议过，但是我也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防御魔咒里……有一样魔咒，是极为强大的，”芙兰朵娓娓道起，“但是练习成功也不容易，它叫做‘守护神咒’。”

        “守护神咒？它是很顶尖的防御魔法，但是现在的我有那个能力吗？”

        灰白色的灵魂俯下身，她的面庞靠近了赛德娜，那双半透明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你想要接触到那方面的真相，你就要付出比常人多上千百倍的努力——足够强大后，邓布利多才会放心。”

        鬼魂的声音与常人不同，是略微失真的。芙兰朵的话语像是有股特殊的魔力，赛德娜觉得自己的体内逐渐被力量充满。

        “我会努力的，在开学之前，我会把它练出来的。”

        “expectopatronum！”

        一束银光从赛德娜的杖尖冒出，它打了个转，然后光芒逐渐消失在空气中。赛德娜收回酸疼的手臂，揉着肩膀不高兴地在草坪上坐下。

        她不记得自己失败过多少次了。

        自从芙兰朵建议她学习守护神咒后，赛德娜便终日嘴里念叨着这一串咒语，她甚至在吃饭时都会忍不住用叉子画个圆圈——那是施放守护神咒时的手部动作。

        她的努力是有用处的——起初她挥舞魔杖后，是没有丝毫动静的，至少现在，她能够看到一点银色的光芒了。

        “这就是你这几天的练习成果？”

        平静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一盆冷水浇灭赛德娜内心的侥幸和执着。奈哲尔躺在太阳伞下的休闲椅上，他饶有兴致地读着一本书，偶尔地抬头瞟几眼自己的姐姐。

        “有点太差劲了吧？”

        阳光刺眼，赛德娜掩住了自己的脸，她近乎绝望地大喊：“真的很难啊——”

        赛德娜·莱斯特兰奇从来不是什么很聪明的人，她一二年级时能够名列前茅是仗着自己曾经学过。至于守护神咒？一个她只听过的高级魔咒，想让她在几天内学会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回想起自己曾经在芙兰朵面前立下的豪言壮志，那些过度自信的词句一点点压在了她的心上，赛德娜抓了抓杂乱的头发，心情沉重。

        “它的诀窍是什么来着？我记得需要施法者的内心充满积极的情感才行。”奈哲尔意有所指地说。

        过了一会，赛德娜沉默地点头。负面情绪已经占据了她的大脑，这种状态是不可能成功施放出守护神咒的。

        “我过几天再练习吧，这段时间我做点别的事情缓和心情……”

        奈哲尔轻笑，他再次把视线移转到书本上，说：“正确。”

        晚上的时候，猫头鹰莱特纳携带着拉尼亚凯亚的信件回到了莱斯特兰奇庄园。赛德娜胡乱摸了两把莱特纳，几根鸟羽被抓了下来，莱特纳气得啄了赛德娜的脑袋几口，后者正急着读信，也不管自己的头发被啄成鸟窝状。

        “亲爱的赛德娜，我很期望能够与你一同度过假期。但是……”赛德娜语气逐渐低落，看到“但是”就代表拉尼亚凯亚大概率是要拒绝她了，果不其然，抱歉的字句紧跟其后。

        “我最近都不会在家中长久停留……具体原因目前不方便告知，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尘埃落定后再容我与你细细说明……另外，假如你看到一条很通人性的大黑狗，务必告知于我，这对我很重要……愿梅林的祝福常伴你身，爱你的拉尼亚凯亚。”

        赛德娜收好信，她又重新起笔书写了一封。她想起了暑假前拉尼亚凯亚在特快列车上的惆怅表情，直觉告诉她这两者之间有所联系。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遇到困境，她不想吝惜自己的帮助。

        “亲爱的拉尼亚凯亚，你的信件我已经收到。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我也不在意这些……我写信是想告诉你，我最近新学习了一门技艺，它或许能够为你提供方向……若你需要，请让我知道……愿万事能够如你心意，爱你的赛德娜。”

        莱特纳气鼓鼓地站在一旁。赛德娜不得不又掏出小零食喂给它。莱特纳才餍足地伸了伸雪白的羽翼，允许赛德娜把卷起的信件放进它脚上绑着的小筒里。一阵风刮过，猫头鹰的尾羽划过天际，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赛德娜便收到了拉尼亚凯亚的回信。莱特纳亲昵地蹭着赛德娜捏着信件的手指，仿佛是索要奖励一般。因此赛德娜又拆了一袋猫头鹰专用的小零食给莱特纳——她真担心自己的猫头鹰会不会有一天因为太过肥胖而飞不起来。

        阳光落在暖黄的羊皮纸上，赛德娜扫了几眼，便收了起来。

        拉尼亚凯亚委婉地拒绝了，她说如果之后发现有这个必要，她会再次写信的。

        跟布莱克小姐一同探险的计划就此泡汤。赛德娜的指尖轻轻敲打在木质书桌上，在清脆的叩响中她开始思考去哪里玩好呢……

        这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面前的这个阴森宽敞的房间中，阳光不被允许进入。室内的照明由一盏即将燃尽的蜡烛提供，白色的蜡油胡乱凝固在底座上，微弱的烛光中，店主博金先生搓着一双起了黑斑，皮肤发皱如蜕去蛇皮的手，斜视着这个还没从飞路粉移动带来的眩晕中缓过神的小莱斯特兰奇。

        “莱斯特兰奇小姐，您父亲还时常照顾过我的生意呢，一转眼，没想到你也这么大了。”

        博金压低声音，阴沉地发出笑声。他挑剔的目光让赛德娜感到了不适，就好像是在检视一件商品。他一定经常使用这种目光去看人，但具体是在与人交往，还是在交易人……赛德娜不再细想，她收回为了在眩晕中维持平衡而撑在附近墙面上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毛糙的灰尘颗粒感印入掌心，她不由得嫌恶地撇了撇嘴。

        博金再次发出了低沉阴森的笑声，赛德娜没有理会，她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表示问好，随后便慢条斯理地在一个个放置着诸如装有人手的玻璃瓶，血迹斑斑的扑克牌之类诡异商品的展示架旁走来走去。

        这是赛德娜第一次来到翻倒巷，她一时好奇，听说翻倒巷会出售一些用寻常方法难以购得的货物。等到自己清醒后，自己已经通过飞路网抵达了博金—博客。店主博金先生的态度和行为都让赛德娜感到不适，为了避免被阴险的商家当做无知的肥羊，她下意识也让自己表现得像是经常光顾这种店的熟客。

        博金或许已经看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他说:“有看中的东西吗？”声音带着某种嘲弄，但更接近于认为自己应当给予小辈帮助的年长者的自以为是的善意。

        赛德娜收回拨弄着一个装着玻璃眼珠的玻璃罐的手指，她转身朝向博金，犹疑地说：“我想购入一些实用的，不带血的，与黑魔法和人类器官贩卖无关的东西……”

        博金的双手撑在了柜台上，他偏了偏脑袋，露出了一口泛黄偏黑的牙齿笑着说：“你猜怎么着？我昨天刚进了一批货……那里面就有符合你要求的。”

        他俯下身，从柜台下方的夹层中取出一样样商品，赛德娜的目光缓慢地略过狰狞的面具，生锈的器械……她在一件破烂的斗篷前停住了，那斗篷上划痕和撕裂处不胜枚举，如被一群凶猛的野兽撕咬过。

        她驻足的原因是，这灰蒙蒙的斗篷突然让她想起一年级，和另外几个同伴穿过城堡时，披在身上的袍子。

        “你的眼光真不错，这是一件隐身斗篷，很少有人能看出来它的独特之处。”博金在一旁自豪地说。

        “还能够使用吗？”

        “完全可以！”斗篷被突然掀起，一股恶臭味道突然散开。赛德娜用手掩着唇，咳嗽着看到博金把斗篷披在身上，随后他脖子以下的身体便消失了。

        赛德娜轻咳一声，她端出那副老练的姿态，打算以满不在乎的态度询问价格，然后买下这件隐身斗篷。

        谁不想要件隐身衣呢？

        “一百金加隆。”博金比划出了一个数字。

        “……是不是有些虚高了？”

        “莱斯特兰奇小姐，你又要从哪里才能得到一件隐身衣呢？”

        博金语气夸张地说完，再次抖了抖手中的斗篷，恶臭气味再次散开。

        赛德娜沉默许久，留存在她面上的游刃有余被这个数字打击得只余下犹豫。她在一遍遍的“真的值得吗？”和“为什么不买呢？”反复捶打中，最终沉痛地点了点头。

        再次使用飞路网回到家后，赛德娜迅速地把那件斗篷交给了闪烁——她嘱咐了很多遍希望能够把那些气味全部洗掉。

        花费较多金钱购置了一样心仪已久的物品。内心被轻盈愉悦感填满，赛德娜回忆着更多让她感到心情激昂的事情，再次练习起守护神咒。魔杖顶端划过一个旋转向里的圆，银色光芒喷涌而出，形成一片半透明的，闪着点点荧光的白色迷雾。

        赛德娜垂下手臂，她的面上浮现了释然的神色。

        按照书中所讲，她成功释放了守护神咒，白色迷雾是守护神还未能完全显现的状态。

        她做到了，虽然未能使守护神完整地出现，但是……在短短几日，她便能够使用守护神咒了。这个事实让赛德娜心里安定了许多，她开始相信自己是有能力触碰那些伴随着危险的秘密的。

        她能够在保护别人的同时，也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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