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巨怪事件与魁地奇比赛

阴森昏暗的走廊中，两个男孩小心翼翼地前进着，猫着腰的罗恩仔细地听着声音，而哈利时不时回头看看以防被偷袭。

        一阵沉重迟缓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他们俩立刻藏进了一处被阴影笼罩的狭小角落，注视着样貌可怖的巨怪慢慢地进入了一个房间。

        “你们是在跟踪巨怪？”

        细小的，被刻意压低的女性声音在后方响起。哈利和罗恩差点叫出了声音。

        “是你啊……”

        认出来人是赛德娜后，哈利放下捂住嘴巴的手，深深地呼了口气，而罗恩则是紧张地想要往巨怪的方向靠近。

        “……它进去的地方，是不是女厕所来着……”

        “那是赫敏在的地方！”

        厕所中爆发的女生的尖叫声像是验证了这一点，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直接冲了过去。赛德娜则一边往反方向奔跑，一边冲他们喊道：“我去找老师！”

        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不时地响起，赛德娜咬紧牙，加快了奔跑的速度。耳边传来心脏砰砰跳的声音，或许下一秒它就会蹦出来。

        她撞上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后者被她的惯性冲得往后退了几步，是斯内普教授，他身旁还有奇洛教授和麦格女士。赛德娜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巨怪在女厕所，那里还有赫敏、哈利和罗恩。”

        奇洛闻言近乎要晕厥。一抹黑色划过，斯内普不发一语，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方向。一只黑猫在地上和墙上弹跳疾驰，那是麦格女士。赛德娜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斯内普黑色的袍子被风吹起，一段月光撒下，赛德娜注意到院长的脚腕处有一块还渗着血的新鲜伤口。

        匆匆一瞥，虽然在意。但赛德娜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向了不知安危的哈利他们。

        等到他们赶到现场时，厕所已是一片狼藉。厕所隔间成了一堆破裂的木板，被砸坏的水池口还喷着水。巨怪倒在地上，可能是昏过去了。赛德娜缓慢移转目光，在发现三个人都相安无事后，腿上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赫敏解释说是自己想要击败巨怪才冒险来到这里，而哈利和罗恩只是为了帮她。这个理由可以说得通，但赛德娜总觉得赫敏不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我对你很失望，格兰杰小姐，因为这件事情，格兰芬多要被扣去五分，”麦格女士又看向了哈利和罗恩，“至于你们，不得不说，很少有一年级居然能够和一个成年巨怪较量。你们每人各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五分。”

        “当然，莱斯特兰奇小姐，我不会忘了你，”被点名的赛德娜下意识往斯内普的方向靠了靠，麦格女士轻咳一声，“比起跟巨怪搏斗，寻求老师帮助是很合适的判断。”

        “但是，你本应该遵守要求及时撤离。斯内普教授，斯莱特林的分不扣不加，这样可以吗？”

        “不必问我，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做。”

        “好，那么，请回去吧，孩子们。”

        赛德娜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四个人走出厕所后，她跑到了赫敏的身旁，将一袋糖塞到了她手里。

        “这是……糖果？你亲手做的？”心情原本有些低落的赫敏看到那些闪闪发亮的小鸟后，眼睛也跟着亮了亮，“这是送给我的吗？”

        “你在图书馆的时候帮了我那么多，我怎么能不送我的学习伴侣一袋糖果呢？”赛德娜勾起唇角，眨了眨眼，“希望你喜欢。”

        赫敏安静地注视了一会赛德娜，突然紧紧地搂住了她，赛德娜感觉到胸前的衣服似乎被什么打湿了，她不知所措地拍了拍女孩的背部。

        “谢谢你，赛德娜。”赫敏抬起了头，眼睛湿漉漉的，“我会好好品尝的。”

        “那就好，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情要去找斯内普教授……韦斯莱先生，如果你也想要的话，可以收下这些吗？”

        罗恩显然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有些渴望的眼神，他接过了几颗小狮子糖果，但还来不及说谢谢，赛德娜便急切地跑开了。

        她追上了步伐迟缓的斯内普教授，他明明腿受了伤，却在听到学生遇到危险的消息后走得那么快。

        “莱斯特兰奇小姐，你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斯内普教授。我看到您的腿上有伤，”斯内普的脸色微变，赛德娜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我正好最近学会了一种治愈魔法，请问我可以——”

        “不需要，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你不闹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就像今天一样。”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了赛德娜，转而继续往前走。赛德娜一边跟上，庆幸自己先前一时兴起还多做了些别的用处的糖，一边从兜里掏了几颗出来。

        “那么，斯内普教授，请问您能收下这个吗？”

        斯内普不耐烦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几颗放置在女孩摊开的手心中的绿色小蛇形状的糖果上。

        “我往里面添加了能够帮助外伤恢复的草药，希望您能收下……不苦的！”

        女孩急切而慌乱的样子让斯内普多花了一些时间去仔细打量她。黑袍院长沉默了一会，从女孩摊开的手心中拿了一颗。

        “万圣节快乐！斯内普教授。”

        赛德娜喜出望外地朝斯内普挥了挥手，然后跑向了斯莱特林休息室。斯内普注视着女孩的背影逐渐远去，他把糖放进口袋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在离斯莱特林休息室还有一段走廊的时候，赛德娜停下了脚步，她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在休息室门口站着。那个人也注意到了赛德娜，他迈开长腿，朝赛德娜走了过来。

        ……她想逃跑了。

        赛德娜相当痛苦地闭了闭眼，她怎么能忘记赫奇帕奇还有位学长最早在自己这预定了糖果呢。

        男人的身体顿了顿，他看到赛德娜面上的纠结：“你是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

        赛德娜下意识地反驳，情绪过于激烈。

        “开个玩笑，”塞德里克不由得微笑起来，但他又想起了正事，面上浮现略微严肃的神色，“你还好吧？我刚刚看到你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男生的目光过于关切，赛德娜低头绞起了手指。

        “我倒是没什么，哈利他们遇到了巨怪，并且成功击败了它……”赛德娜抿紧了嘴唇，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也看到巨怪了，但是我跑去找了老师，没有留下跟他们一起战斗。”

        “真好笑，我常说喜欢追求刺激，结果关键时刻我却是第一个跑的。”赛德娜自嘲地笑了笑，“把你当情绪垃圾桶了，不好意思。”

        塞德里克原本一直安静地听着，现在他才开了口：“不，你做得对。”

        “你只是立刻判断出了可能性最大的另一种情况——一年级生不可能打得过巨怪。于是你去寻求了老师的帮助，这是很合理的。”塞德里克的声音愈发轻柔，“刚刚你所说的寻求刺激，我其实并没有太理解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你在那件事和朋友的安危之中选择了后者，或许是这样？”

        赛德娜吸了吸鼻子，她认真地望进塞德里克的眼中，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他的心灵似乎真的如眼睛一般干净澄澈。

        “或许是这样。”赛德娜笑了笑，她找出那袋自己最先做好，却最后送出的金色獾状蜂蜜糖。糖果因为一路上的颠簸，有一两颗好像已经断裂了。

        赛德娜的眼睛暗淡了，自己要送给别人的东西却变成了这样……

        “不，完全没有关系。”塞德里克很快地接过，郑重地放入了口袋，“晚宴的时候，我还想着你要什么时候送到我的那份呢。”

        “咦，莫非那个时候你就在等了吗？”

        “是啊，我看到你从斯莱特林走到格兰芬多，就是没往赫奇帕奇的方向来。”大獾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赛德娜的良心被狠狠地击中了。

        “下次万圣节，我一定会早点给你送糖果，如果你那个时候还想要的话。”

        “我想我一定会的，”塞德里克摸了摸赛德娜的脑袋，突然失笑了，“现在就预定明年的份，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如果是你的话，不会。”

        塞德里克帮的那么多忙，可不是几袋糖果就能轻易还清的。赛德娜这么想到。

        大獾似乎是想到了别的事情，他的耳朵微微发烫，视线也移向了别处。

        “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好。万圣节快乐！”

        塞德里克笑着挥了挥手，随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赛德娜见他离去后，才念了口令进门。

        在床上的拉尼亚凯亚认真地听完赛德娜的讲述，安慰地握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就好。”

        “我原本还有机会给学院赚个几分的，多可惜呀。”

        赛德娜缓慢地躺了下来，如墨的黑色发丝在床单上铺展开。拉尼亚凯亚挪动身体，靠她更近了些。

        “再过段时间就是我们跟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了，那时候你再好好地赚上一把吧。”

        “说到魁地奇比赛，你知道我最怕发生什么吗？”赛德娜眼睛一亮，侧过身体去看拉凯亚尼亚，后者也好脾气地配合提问。

        “什么？”

        “我就怕，我眨个眼，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不是赛场，而是医疗翼里，庞弗雷女士站在一旁，关怀地看着我说：‘你醒了？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你就被游走球击中了对了，赢了的是格兰芬多。’”

        “天哪”

        赛德娜压着嗓子，抑扬顿挫地说话，学得有模有样，拉凯亚尼亚不禁代入进去，过于可怕而好笑的情况让她弯起唇角。

        “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未来斯莱特林最好的追球手怎么会在第一场就倒下呢？”

        “你是在鼓励我，还是在给我压力呀？”

        拉尼亚凯亚坏心眼地笑了笑：“都有。”

        两个女孩又笑成了两坨，她们后来又聊了很多，逐渐的，声音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缓均匀的呼吸声。屋外传来了动物的叫声和风声，夜晚就在这些声音中度过了。

        寒冬已至，在这凛冽的冬天里，赛德娜将迎来她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赛前一些朋友都给她打气，甚至拉尼亚凯亚还做了横幅，这点被赛德娜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意料之外的，拉文克劳的张·秋也特意赶了过来。

        “别紧张，我之前看过你们训练……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路过而已。你们的战术有些出人意料，但或许能有一些特别的结果，”秋冲着赛德娜眨了眨眼，“我要接着回去上课了，祝你好运。”

        “对了，万圣节送的糖果很好吃，谢谢。”

        收到来自另一个学院的魁地奇球队队员的鼓励让赛德娜平静了很多。比赛即将开始，她抓着扫帚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走在前方的马库斯和德里安挺直着背，动作肃穆而扬着自信。一旁的找球手特伦斯·希格斯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鼓励但效果甚微。

        踏入场地，热情的欢呼声迎面而来，赛德娜的喉头滚了滚，她能远远地瞧见身着绿色制服的斯莱特林们在朝这个方向招手。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脚底上升到头部，赛德娜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也在沸腾。被施以重大期待既让人感到负担，也让人不禁全力以赴。

        选手入场后，赛德娜不由得看向同是一年级生的哈利，对方的目光也与她对上。视线交错间，一切不言而喻，赛德娜微微地笑了，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鬼飞球被裁判霍琦女士扔向了遥遥的上空，赛德娜压低身体蓄势待发，红色的球上升到半空中，速度减慢，在某一时刻滞住。所有追球手近乎是同时冲了出去，身形更小的赛德娜有速度优势，她伸长了手臂，手指即将碰触到鬼飞球时，红色的身影闪过，来自解说席的激昂声音在赛德娜的心上开了一个洞。

        “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抢到了鬼飞球！那姑娘是多么出色迷人”

        安吉丽娜怀抱着球冲向了斯莱特林的球门，期间躲过了好几个游走球和来自德里安与马库斯的拦截，最终她狠狠地把鬼飞球扔向了球门方向。红色的影子穿过白色的球框。欢呼声的热浪席卷了整个赛场。

        “格兰芬多队得分——！”

        比赛时的第一次得分，往往很能影响选手的心态。赛德娜感觉自己的身体略微失去控制，四肢不像是属于自己的。脑海中的理智近乎在朝着自己大喊大叫：只是十分而已，接下来还有的是机会；心底最深处的怯懦却在隐隐作祟：唉，你就这水平而已，再坚持下去又能怎样呢？

        莱斯特兰奇很想死去。

        伍德用扫帚尾弹开了一个鬼飞球，朝着马库斯扬了扬下巴。而他的余光瞧见了一些相当不可思议的画面。

        “斯莱特林追球手的扫帚是不是出现了问题？赛德娜·莱斯特兰奇，她径直冲向了游走球！”李·乔丹不禁提高了音量，连同呼吸也停止了一瞬，“她被击中了！”

        朝着游走球飞去，那就会被击中，理所当然。

        莱斯特兰奇一直很想死去，但这刻她想活着。

        肩膀处炸开的巨大疼痛感让赛德娜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疼痛如潮水侵蚀一切——包括那份不该有的犹豫与懦弱。赛德娜的身体随着扫帚转了好几圈才维持住平衡，她没有倒下，而是趁附近选手的注意力被自己分散时，径直冲向了一颗鬼飞球，这次她的手心传来了结结实实的贴合感。

        她抓到了。

        恍惚只持续了一瞬，她躲开了还想再次打中自己的游走球，往格兰芬多球门方向飞去。伍德骑着扫帚，挡在球门前，赛德娜能察觉到，自己手里的球无论从哪个角度扔向球门，都会被猜中。

        手臂做出投掷的姿势，那一瞬的时间被无限放大，赛德娜看着伍德，后者注视着自己，他已经开始预判球的行进方向了。赛德娜扬起唇角，手掌一扭，把球扔向了一旁，飞来的马库斯接住后直接扔向了球门，伍德迅速去拦，但鬼飞球擦着他的指尖进入了球门。

        伍德下意识去看赛德娜，后者也模仿着他刚刚的样子抬了抬下巴，随后原地转了个圈迅速飞走了。

        之后的事情赛德娜很难再有记忆，一切变成了本能，她追逐、拦截、投球，与鬼飞球无关的事情也与她无关。她似乎投中了几个，但更多的则是被拦下。伍德被游走球击中而倒下时，她没有看见。金色飞贼出现，全场屏息，她也没有注意。哈利宣布自己抓到金色飞贼，她没有听见。李·乔丹大喊格兰芬多胜利，欢呼声响彻天空时，她才低头看到那个男孩的手里有一颗金色小球在挥动翅膀。

        下次，她会在金色飞贼出现前先拿到150分。

        这个想法突兀地出现，然后消失。赛德娜有些恍惚地松开怀中抱着的鬼飞球，被忽视了很久的疼痛涌上脑袋，四肢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最终女孩的身体和球同时摔在了草地上，球弹了几下，女孩却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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