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放学

在幼儿园时代，除了游乐场让我印象深刻，其次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放学了。

        学校为了让孩子每天放学都一个不差的被家人安全的接走，学校会在快要放学时，给每人发一张卡片，里面记着各自的名字，然后放学时，每当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时，就把卡片放在门卫的一个筐子里，等所有人都走后，老师就会将这些卡片点数，如果数量正确，那就是一个不差，安全闭园，如果数量不对，那问题就大了，就得排查哪个孩子的卡片没有放这儿。但在我印象中，没出现过一次不对。可让我疑惑的是中午放学不需要这么做，晚上需要，所以这点就让我怀疑老师到底有没有排查小卡片了，加上有的孩子不小心把卡片带回了家，这种情况也出现过。

        中午放学分为三拨人，一波是家长来接，一波是去食堂吃饭，一波是由老师带头，组队走路回家，走到哪家门口了，那个孩子就回家，其他孩子继续走，直到最后一个孩子到家，老师再回家。我记得有四条队伍，四个老师各自带一队，分别对应走往南北西东四个方向。我是属于家长接送的，但去食堂吃饭，和老师一起走路回家，我都尝试过。每天中午放学，总有几个孩子剩到最后，没有家长迟迟来接，即使你知道家在哪儿，老师也不会放你走，这是对你安全负责，而我由于家庭原因，我是一直跟爷爷奶奶住的，都是爷爷奶奶带我回去，但由于他们需要先将手上的活干完，才能派一人来接我，或者我爸我姑来接我，所以我经常是在那几个剩下的孩子里面。

        虽然等待很焦躁，但我至少每次最后都有人来接，但有一次，可能是爷爷奶奶有事，嘱咐我大姑来接，又或者是嘱咐我爸来接，所以导致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被接走了。我一直到等到十二点半，还是没有人，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家家都还是固定电话，小灵通更是稀有之物，所以基本上人不在家，就打不通，联系不上。所以那次中午，所有人都搞岔了。但老师总不能看着一个小孩饿肚子吧，就把我带到食堂，给我盛了一碗饭，盛了一点菜，我饿坏了，当我吃下第一口时，我突然觉得这是我从小到大吃过最香的一顿，我还记得那个菜，应该是菠菜炒肉丝，好像也没有肉丝，但肯定是菠菜。在家里也烧过菠菜，但没有一次比这次好吃，也许是食堂大锅饭烧出来好吃点，也许是老师在旁边看着，也许是别人在我“无助”的时候施舍给我的，那一次我吃的比任何一次都香，尽管只有一个菜，不一会儿一碗饭连同菠菜都吃完了，老师问我喝汤吗，我点了点头，依稀记得是番茄蛋汤，有点烫，但不影响，稍微吹一下，我就一口喝完了。当时的我，其实还是蛮惊讶的，毕竟平时我是班上的捣蛋鬼，不受老师喜欢的，但在这种时候，老师并没有因为不喜欢让我饿一顿。现在想想可能老师考虑到大局原因，但那时候的我，真的就以为平时的“坏老师”其实还不错。

        除了这次的食堂，我还处在第三波人中一次，那是一个周末，爷爷奶奶跟大姑说明天周一去接我，但大姑又说没空，她让我跟随学校自行回家的部队走到他家。我很害怕，但她说没事，让我跟老师讲下，肯定愿意让我暂时加入一次的，但小孩对于老师都是谈之色变，更别说能交流有什么要求了。所以我打算偷偷混在部队里面，我心想，一个老师每天领着十几人的队伍，应该不会发现多一个人。就这样，在周一上午下课时，我向同学打听到了去往我大姑家是哪个队伍，然后又向他询问了路上怎么排队回家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放学去固定位置排好队伍，然后有一位老师就会带领队伍走出校外，就这样就能混过门卫。问清楚这些后，放学后，我这次并没有去门口寻找家长，而且站在了组队回家的一支队伍后面，因为每天中午组队回家的人数人员都是一样的，这时候，有一个女生她认出我了，说你今天怎么在这儿，我说我跟老师讲过了，今天跟着队伍回家，但她将信将疑，直到走到校外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老师，说张嵩不是我们队伍的人，老师看了我，不是很惊讶，可能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于是小声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大姑让我自己跟着学校安排的队伍去她家吃饭，老师听了只说了声哦，然后我们就继续前进了，但此时的我脸很红，像是做错事一样，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又一次受到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其余的放学都很平常，都是爷爷奶奶或者爸爸来接，爸爸来接的话，也是接到我之后送往爷爷奶奶那里，也就是敬老院那里。大多数都是爸爸来接，因为爷爷奶奶要忙于给敬老院老人烧饭，不管中午还是晚上基本都没空。我家附近有位幼儿园老师，也在那时候任教，有次晚上没人来接我，最后还是跟着她的自行车把我带回家，虽然路上我想告诉她我其实一直是到爷爷奶奶那儿住的，但还是不敢开口。最后她把我送回我家，家里只有我爸妈，我跟他们睡了一晚。这又是他们大人弄岔的一次。另外还有一次是爷爷奶奶让一位敬老院老人来接我，这位老人和我爷爷奶奶处的比较好，虽然敬老院几十位老人，但我认识他，他来时已经四点，但我们是三点半放学好像，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相对于成为最后还没家长来接的“异类”，最后不管谁来接我，都是好的，我都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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