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张家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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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村长有要事通知，你阿爹一早就过去了，现在阿娘也要过去听听，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阿娘，阿娘，阿风是家里的男子汉，阿风也要去听。”
“阿娘，我也去”然而，屋外已经没人回答她了。
南辞快速下床，穿了鞋出门，可能是用力过猛，到门口的时候，她差点栽了个跟头，还好她反应快，稳住了身体，没让自己摔倒，伤上加伤。
“话说，我这头是怎么摔的？我怎么感觉是被人打的呀！”
南辞家所在的村子很普通，叫南家村，和附近的村名一样，都是因为村里大姓人家占了过半，而且最早于此处定居而得名。
南姓在南家村就是那所谓的大姓，整个村子一共五十六户人家，在附近算是个大村。
在整个南家村里头，有三十一户人家都姓南，所以每次村里村长的位置，基本都南家人。
南家村一般集会的场所是祠堂，那也是族人祭祀祖先和先贤的地方，通常女子不能随意进入。
所以集会去的都是家里的男人，除非这家人没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才会有当家女人出席。
但这次不一样，全村人都要去，不分男女老少，这种时候特别少有，如此也足够说明，这次集会要讲的事情不简单。
按理来说，南辞的父亲是个举人，早就该搬到镇上去了，就像林修远家，明明家境一般，宁愿放下在村里的老屋，也要去镇上定居。
即使日子过得十分拮据，也在所不惜，这种风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兴起的，反正在南辞出生以来，每个农村出来的读书人，一旦有所成就，改换门庭之后，就会搬离村里。
因为这原因，南父当初不离村的决定，受到了很多人的不解和劝告，当然了，背地里也流出了许多的闲言碎语。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日子又不是过给他人看的，不是吗？
身为村里唯一留在村里的举人，村里有什么大事，村长都喜欢叫南父去商讨，这一次也不例外。
远远的看到一个栅栏围起的庭院，那是南家村的族学，南父平时在这里给村里和附近的孩子教书，绕过族学，再走不远就是祠堂了。
南辞到达祠堂的时候，那里已经站满了人，不过村里加起来也有几百号人，平时看起来宽敞的祠堂，如今根本容纳不下，所以大部分人都站到了外面。
即使如此，但人们占位还是很分明的，祠堂里全部都是男子，没有一个女人，外面也是男的站在前面，然后才是女人。
所以，要想找到南母，南辞只用在外面找找就好了，根本不用想着她们会不会在祠堂里，要不要挤进去。
“哎呀！”
眼观四方的南辞，冷不丁的被人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踩了一脚，这让她在心里忍不住道一句倒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也太不经事了，我就轻轻一碰，你怎么叫那么大声啊！”
面对周围人投过来的眼神，南辞看向这位撞了自己，还倒打一耙的人，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位“神仙”。
可没想道，居然是这女孩，头发枯燥，皮肤暗黄整体瘦弱得很，这让南辞有些惊讶。
女孩五官平平，皮肤暗黄，唯一称得上出彩的大概就是那双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双眼了，不过这双眼睛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计较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到女孩那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周围的人忍不住为其说话。
“阿辞，二丫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她那么廋，跟个竹竿一样的，哪有什么力气啊！”
“对啊，阿辞！这二丫也和你道歉了，你就别计较了。”
“就一小事，姑娘家家的，阿辞咱们要大度点儿。”
“你看二丫都被你吓到了，二丫别哭了，这孩子可怜得紧啊！”
“可不是嘛！这张狗蛋家的也是，怎么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
莫名其妙的被人说了一嘴，南辞有些无奈，她一个受害者，啥也没说呢，怎么反而都成了她的不是，她做什么了吗？
面对众人的说辞，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南辞觉得自己肯定要被大家的吐沫淹死，弄得个里外不是人了，因此她只能说一句“没事”。
虽然这样子说了，但南辞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主，她看着自己崭新的绣花鞋，有些可惜的道：“二丫抱歉，你可别哭了，我刚刚只是有点儿可惜这新鞋，不过没事，回头我洗洗就好了。”
“不过二丫，能不能请你把脚稍微挪开一下下，你这样踩着我的脚不松开，我就没办法去找我阿娘了。”
听到南辞的话，所有人顺着往下看，果然，二丫的脚踩在南辞的鞋子上，随着二丫焦急的把脚挪开，那浅青色的绣花鞋上一片黑黄，与另一只鞋子形成鲜明的对此。
“对不起，对不起，阿辞我不是故意的，要不鞋子脱下来，我一会儿给你洗怎么样？”
鞋子脱下来给你，我穿什么？光脚丫吗？这满地的石子，这女孩认真的吗？
南辞在心里说着，她看二丫的眼神越发不对，不过她隐藏得很好。
虽然身体回归了九岁，但灵魂的年龄在那儿摆着呢，让人看不清自己神绪什么的，她还是能做到的。
“不必了，你下次注意点儿，别那么不小心，你要是去镇上，遇到了脾气不好的人，吃亏的可就是你了。”
“对不起，阿辞我”
弯腰拍了拍自己鞋上的泥土，南辞笑道：“好了，二丫快别哭了，没事的，我不怪你，我看到我阿娘了，就先过去了。”
说完，南辞转身就往人群的另一方向挤过去，刚刚正好看到南母的身影，弟弟被南母抱在怀里头。
“不愧是南举人家姑娘，就是善解人意。”
“可不是嘛，南举人也好，我家儿子被他教了半年，嘿，都懂事了不少哩。”
“我家的二牛也是，虽然还是个皮孩子，但也比以前好管教了。”
“哎哟，二丫你就别哭了，人阿辞都不怪你了，怎么还哭上了呢？”
“我我”张二丫这要哭不哭的作态，情绪没把握好，让农村的妇人有点儿看不上眼，有点儿小家子气，但想到张家，大家也是能叹息。
一切回归正常，张二丫擦掉自己眼泪，悄悄把手里的一截小辣椒丢掉，然后用脚狠狠一踩，将其踩得看不清原样。
她看着和南母汇合了的南辞，握紧自己的双手，眼神晦暗，蕴含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张二丫踉跄的往前撞在别人身上，前面的妇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没说话。
“你个死丫头，让你好好在家里干活，居然跑到这里来，怎么？偷懒啊！你看谁家姑娘和你一样？就你这赔钱货，不勤劳点儿，那个男人以后愿意娶你？”
“可是村长说了，今天的集会要所有男女老少都要来，一个人都不许少。”
张二丫才说完，就被过来的张母拧了耳朵：“你还会顶嘴了？你个不孝女，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说你一句还不行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张母就揪着张二丫的耳朵，做势要打她，这巴掌还没落下呢，张二丫就放声大哭起来，那声音说不出的震耳欲聋，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就连脾气暴躁的张母，也着实被吓了一跳：“你这死丫头，今两天是要反了天了是吧！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还有理了你。”
“够了，张狗蛋家的，你要管教你家姑娘回家过后关起门来说，现在不是你瞎囔囔的时候。”
说话的是村长家的媳妇冯氏，在村里多少有点儿地位，这冯氏一开口，在家所有人都看过来，张母只好作罢。
“死丫头，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张二丫根本没把张母的话听进耳朵里。
“还收拾我，等你回得去再说吧！”张二丫小声的低语，然而她小看了张母耳朵的灵敏，本来没落下的巴掌，最后还是落在了张二丫身上。
“你说什么吗？再给老娘我说一遍？死丫头，活腻歪了你。”
“对不起阿娘，我错了！”张二丫低着头，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哼！”张母虽然心里堵得慌，但也没在说什么，只能恨得丫痒痒。
张家在南家村可以说是一朵奇葩，明明不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但日子却比最穷的人家过得还拮据。
这家里大人和男孩还好，可这姑娘过得，简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难民，明明不缺那点儿东西，却对家里的姑娘分外苛刻。
张家老头一共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闺女都嫁出去了，三个儿子也都娶了媳妇，每个儿子都有三个孩子，人丁兴旺得不得了。
大儿子家生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二儿子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三儿子家生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
张二丫就是张家三房的二闺女，前几日落了水醒来后脾气一天比一天渐长。
这段时间他家发生的事情，可比镇上戏园子唱的戏还要热闹，给村里添不少饭后谈资。
而今天，张母让张二丫在厨房看火，这火看着看着，张二丫居然打起盹来了，一锅子菜糊糊都给烧糊了，那么大的气味，张二丫居然都没发现。
弄得最后早食糊了不说，锅也整坏了，让三房不得不赔，毕竟那房做饭都没事，就三房做饭锅坏了，让公中全部出钱，其他两房能干才怪了。
浪费了粮食，其他人不挤兑三房就已经很给情面了，赔锅那肯定不行的，这把张母气的，能给张二丫好脸色才怪。
出来开会，等同于得休息，张母为了惩罚张二丫怎么可能让她来，本来就是个小姑娘家，来了能做什么？还不如不来呢，毕竟事情都是大人做主。
可没想到，这她前脚出门，这死丫头后脚就跟过来了，跟就跟吧，虽然其他方面他家对闺女苛刻，但张母在这点儿也不打算计较。
可谁知道，死丫头来了就把人南举人家的闺女给得罪了，想想自己快七岁的儿子，本来打算今年秋送族学的，要是因为她让儿子被南举人冷落了可怎么办？
越想越来气的张母，伸手推了推张二丫的后脑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死丫头，老娘真是欠你的。”
“切！”张二丫小声的切了一声，不过这次她学乖了，没让张母听到，她悄悄的看向南辞所在的方向。
而在侧边站着的南辞，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有些好奇，抬头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张二丫。
可能是偷看被抓到了个正着，张二丫立马别过头，这让南辞觉得奇怪。
“阿辞，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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