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回归儿时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彩，然后穿过窗户，照入屋里，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发出有点难听的“咔嚓”声。

        躺在木床上的人，因为这个发出的声音，缓缓苏醒了过来。

        她慢慢的起身，睁开眼睛，伸手扶着自己有些晕，有些难受脑袋：“疼”

        “阿辞，难受就别起来，躺着躺着，你这孩子也是，起夜也不打个火，这下好了，摔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黑夜不点火。”

        “头还疼不，要不阿娘一会儿让你阿爹去把隔壁村的老郎中请来？”一个年轻的妇人连忙走了过来，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到了脑袋呢。

        刚刚苏醒过来，还不清楚如今状况的南辞，眼神有些迷茫，她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妇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其认了出来。

        “阿娘？”

        “唉，阿辞怎么了？是不是阿娘吵到你了？”

        妇人听到女儿有些沙哑的声音，很是心疼，那满眼止不住的怜惜，让南辞忍不住落泪：“阿娘，阿辞口渴了。”

        “阿辞不哭，乖，不哭啊！阿娘这就给你倒水，喝了水就不渴了。”

        伸手拭去女儿的眼泪，妇人让女儿安心靠在枕头上，拿起枕边小桌子的小壶，却发现里面没有水了。

        “阿辞等着，阿娘去厨房给你拿水，你这难受的，就乖乖躺着好好休息，可别起身。”

        说完，妇人就离开了，南辞看着房门，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仿佛疯魔了一般。

        不过好在南辞有意控制着声音，记得不让离去的阿娘看到她现在的不同。

        “真好，谢谢老天爷的怜惜，让我南辞得以重生回来，谢谢，真的谢谢。”天果真不绝人路。

        小声的嘀咕完，她想到之前的那张纸，南辞沉默了，即便回来，自己终究还是纸中人吗？

        南辞抓紧自己身上的被子，上面传来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不，才不是纸中人呢！

        “什么女主，什么女配，通通给我滚，我绝对”

        “好疼”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表情太过狰狞扯到皮肤，好像不小心挣到伤口了，离谱。

        疼过之后，南辞又笑了：“疼？对啊，那么疼，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真的，是真的，对吧！”

        不过不管是真还是假，能见到自己的亲人，真实太好了。

        这辈子，林修远你给本姑娘滚得远远的，什么虐文男主，都去她丫的吧，这虐文女主谁稀罕谁来，她南辞还真就不干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南辞快速整理好情绪，让自己变得正常。

        “阿姐，阿姐，我给你把水拿过来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岁的男孩子，那是南辞的弟弟南风，多年不见，她都快忘了，她曾经的家人是如此的温柔，让她觉得温暖。

        一碗满满的水，在南风将其拿到床边的时候，只剩下底部浅浅的一层，看着就两口的量。

        南风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碗，然后回头，来时的路上全是水，他不好意思的看着南辞：“阿姐，对不起，水被我弄洒了，我再给你拿一碗，好不好？”

        “不用，这些就够了！”

        伸手摸了摸南风的头，南辞拿过弟弟手中的碗，将里面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把碗放在床头，南风踮起脚尖，想要摸了摸南辞额头的青包，可又怕南辞疼，立马收回小手，背到身后，担心的看着她。

        “阿姐，疼不疼？”

        “不疼了！”

        “阿姐骗人，那么大的青包，不疼才怪呢！”南风一脸不信的看着南辞，两只眼睛都刻着“你说谎”三个字。

        这让南辞觉得好笑，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既然如此，那阿风怎么还明知故问呢？”

        “因为问了，我才好数落不听话，笨笨的阿姐呀！”

        这个回答，让南辞愣了一下：“嗯哼？”

        “阿姐笨笨，阿娘说了走路要慢慢走，才不会摔倒，这都记不住，还有天黑要点灯，不然会摔倒，还要”

        “阿风，不许闹你阿姐！”

        “阿娘，阿风没闹，阿风在数落阿姐，让她以后不许笨笨的。”

        妇人端着粥放在床头，然后伸手点了点儿子的脑袋：“没大没小，怎么说话呢？还数落你阿姐，我看你是想吃竹棍子了，一会儿让你阿爹收拾你，还不快出去吃早食。”

        “阿娘，你别说阿风了。”

        听了女儿的话，妇人把儿子赶出去，没好气的看着她：“你啊，就惯着他得了，现在不好好教，以后骑你头上还得了，咱们家可不是隔壁重男轻女的人家。”

        “阿娘”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把粥喝了，喝完碗放着，一会儿我来拿，你可别乱动。”

        “阿娘，我撞到的是头，又不是手脚，一会儿我自己拿出去。”

        “听话，今儿你就好好休息，不许下床，还不是手脚呢，撞了头，难道不晕不疼啊！你看你这额头，要是起来头晕又摔了，那怎么办？躺着。”

        看着女儿的额头，妇人就觉得难受，女儿九岁了，再过几年就可以相看人家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阿娘”

        然而妇人没有理会南辞，直接离开了，南辞无奈的叹气，不过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福，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南辞感觉自己的心口暖暖的，那有节奏的跳动，真好，活着真好，能重来一次，真好。

        慢慢的喝完粥，将其放在桌上，南辞打量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开始回想自家人的信息。

        南辞的父亲名叫南子臣，是一个举人，十八岁与南辞的母亲林秀秀成亲，然后接着考中秀才，二十岁的时候，南辞出生，一年后考中举人。

        父亲考中举人后三年，弟弟南风出生，因为这个原因父亲那一年，父亲没有参加科举。

        在北幕国科举制度中，书生考童生和童生考秀才一样，是一年一次，而秀才考举人则是三年一次。

        考中了举人后，举人考贡生的时间是考完举人后的转年春天，贡生发榜后，倘若考中了，之后几天就是考进士。

        举人考贡生若是没有考中，那么下次再考的时间就是三年之后，除非皇帝开恩科。

        南子臣二十一岁考中举人，并没有继续考贡生，而是打算沉淀三年，丰富了学识然后再考。

        可惜南子臣二十四岁那年，本来打算去考试的他，因为南风胎位不正，出生可能危险的原因，他担心妻儿所以没有去考。

        很多人都说南子臣儿女情长，不分轻重，甚至有人对南风的出生传出了不好的留言。

        转眼两年过去，二十六岁的时候，南子臣的父亲，南辞的爷爷去世了，为此他又错过了科举。

        因为父亲去世，南子臣作为儿子，他必须守孝三年，这是规矩，因此又一次错过了科举。

        而今年南子臣二十九岁，孝期前段时间刚过，南风五岁，而南辞自己如今是九岁，明年春，父亲南子臣就可以去考科举了。

        父亲对于明年春的科举势在必得，然而命运就跟开了玩笑一样，南子臣的科举考试，终究不能如愿。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南辞知道，如果情况不变，村里那件噩梦起源的通知，将封存所有。

        整理清楚了时间点，南辞想到了林修远，林修远比自己大三岁，今年刚好十二岁。

        十二岁的林修远去考过童生，然后没有考过，明年他还会去考，但好像也没过。

        话说林修远什么时候考中的秀才来着？她有点儿记不清了。

        南辞想了想，好像是两人成亲那年，自己刚好十六岁，成亲后不久，林修远才考中了秀才，当时他是十九岁了吧。

        考上秀才后，林修远仿佛突然开窍了一般，之后的举人、贡生、进士。

        虽然成绩没那么亮眼，但一路考得可真的是顺风顺水，最后还衣锦还乡了。

        “这运气”真是不一般的好啊！如今记起来，南辞都有点儿羡慕了。

        而想到自己父亲，南辞就忍不住叹息，总有点儿被比下去了的感觉，这感觉还强烈得让南辞手痒，想打人。

        说起来，南辞还应该叫林修远一声表哥来着。

        林修远的母亲叫林芳芳，是自家母亲林秀秀的姐姐，不过，两人是同父异母。

        听说当年，林芳芳的母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得病死后，她家亲外婆正好从富人家被放了出来。

        外婆年幼的时候因为家境不好，自卖入富人家里做丫鬟，外婆在富人家凭借自己努力，以及学到的针线手艺得了主家小姐喜爱，虽然是丫鬟，也过得比他人好。

        后来主家小姐出嫁，因为外婆年纪过了，夫人想要找个更年轻的做陪嫁丫鬟，外婆就要被替换下去。

        可主家小姐心善，外婆就得到主家小姐恩典，被放了卖身契，回归良民。

        只是当时外婆已经二十三岁了，在他人眼中，这年龄着实不小，甚至是老了。

        那么大的年龄，出了府，回到家的外婆婚事十分难寻，磕磕绊绊，终是找不到合适的亲事。

        在林芳芳的母亲去世后一年，南辞的外公和外婆终于在媒婆的介绍下相遇。

        因为南辞外公家无主母女人当家，家里幼儿还小无主母照顾，对于这样的人家，北幕国有规定，元妻去世，男方只需为元妻守妻孝一年，就可重新与人结亲。

        也许是缘分吧，两人才相处了三个月，就修成正果，外公成功娶到了外婆，而外婆入门后，第二年就生了自己的母亲。

        南辞曾听闻这位姨母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处处都要和自家母亲比，弄得外公外婆十分的头疼。

        后更是因为母亲与父亲的相遇，本来年幼时就定了一位商人夫婿的姨母，最后闹死闹活，嫁了林修远的父亲，一位家境不太好的秀才。

        再之后，南辞家缝巨变就把这些记忆听闻深埋起来了。

        可以说，南辞是一直在掩耳盗铃的生活着，她其实懂得很多，只是当时的她，已经不想去深思这些问题。

        如今回忆往昔，自己最后落到那样的地步，除了自欺欺人外，很多东西其实早就可以预见了。

        自作自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道理，在南辞的人生里，也是可以细品出来的。

        她的结局，也许并非一个林修远，亦或是一个阿娇的问题，还有她自己的原因。

        如上所说的，年幼时，姨母就与自己母亲处处比较，父亲虽然考运不好，但终究是后来居上，考上了举人，可姨父呢？

        父亲是书生的时候，姨父是秀才，亲戚高看他，父亲是秀才的时候，姨父也是秀才，亲戚用同等的态度看待他们，等父亲中举人了，姨父还是秀才，比起姨父，亲戚似乎更加尊重父亲。

        如此的落差，可不止姨父一人，还有姨母。

        姨母一直是秀才夫人，而母亲确是从普通的姑娘，最后变成了举人夫人，压了姨母一头，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身为母亲的女儿，如果一直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到还好，一旦换了身份，成为了姨母的儿媳妇，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当林修远中了进士回乡，带着红颜知己阿娇回来时候，姨父姨母也只是假意的呵斥了一番，并没有做太多处罚，反而过来让自己看开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花神庙会是北幕国一个重大的姻缘节，这一天有家室的人，不论多高的地位，都必须与自己的正妻一同去庙里祈福，这是北幕国几百年来习俗。

        可姨母最后居然忽悠自己，为林修远和阿娇打掩护，被自己发现道破后，还指责自己忤逆不孝。

        “唉人都说局中人，看不清局中势，唯有脱了棋局，才能清醒明白自己当初的愚昧，可我呢？掩耳盗铃，自困棋中局。”

        耳边传来铜锣的声音，把南辞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她听着这铜锣声，手心冒出了冷汗。

        “我以为是几天之后的事，没想到”是今天，南辞快速掀开被子，她要出去。

        “我要出去，一定要。”

        这就是南辞人生中出现的分叉口，也是因为这，她才与家人分离，经年不见，生死不知。

        被迫无奈的寄人篱下，最后更是

        “这辈子，我坚决不要再重蹈覆辙，寄人篱下什么的，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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