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二重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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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村惨案，始终是少年内心深处难以释怀的一块疙瘩。
背负着血海深仇，他不敢去仔细回想。
午夜梦回，泪湿衣衫。
这是他守在心底为数不多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前黑衣人影逐渐消散，化为一道道流光，朝着四面八方奔去。
“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意识？”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惊呼。
“既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那一日。”
少年淡淡开口，面色漠然。
“看来这种程度的幻术，还是差了些火候。”
那声音笑意盎然，听不出半分恼怒。
“这些把戏对我来说，没用的。”
少年抬眼望去，目光仿佛要透过头顶那片湛蓝晴空。
“口气蛮大的嘛。”
那声音有些轻蔑，忽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奉陪到底。”
少年扬起手中长剑，一道青芒划过穹庐，天地间风云变色。
“祝你好运。”
狂风骤起，雷电交加。
少年缓缓合上双目，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场鏖战。
一个时辰过后，风停雨歇。
两个时辰过后，天色放晴。
“搞的什么名堂？”
少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嘟囔个不停。
“轰！”
震耳巨响，下方土地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我靠！这又是什么路数？”
少年只觉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大头朝下栽了进去。
瞬息之间，裂缝归合，完好如初。
少年早不见了人影，空中却反复回荡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幽灵般的生物四处游荡，漫无目的。
“什么鬼地方？”
“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声音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无根无源。
“喂！有人吗？”
“这算什么本事！”
“赶快出来和小爷真刀真枪打上一架！”
任凭那幽灵般的生物如何呼喊，四周依旧一片死寂，听不得半声回应。
少年有些郁闷，低头看向自己古怪奇特的身体，伸手摸了一把，光滑油腻，触感难以言表。
“该不会要把我困在这一辈子吧？”
少年自顾自嘟囔着，心中掠过一丝沮丧。
“剑呢，我的剑呢？”
他忽然停下脚步，仔细搜寻着玄戒的踪影。
浑身上下摸索了半天，又猛地愣在原地。
“不会这么倒霉吧。”
少年伸出双手，眼前却是空无一物。
很遗憾，如今这个奇奇怪怪，甚至难以称之为人的幽灵般生物，没有四肢。
少年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又是一愣。
“不会吧，连头也没有？”
他能清楚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却完全丧失了一切观感。
“呼～”
一阵若有若无的轻风拂面而过。
少年只觉身旁飘过一道人影，猛地转过身去，瞪大了双眼。
准确些来讲，是他自认为瞪大了双眼。
“谁？”
漆黑一片，悄无声息。
少年以为看花了眼，正要继续前行，背后忽然升腾起一股寒意。
“装神弄鬼。”
少年冷哼一声，本能想要催动起真元灵气。
结果可想而知，他并没有丹田，自然也不会存在一丝一毫的灵气。
“这还怎么玩？”
明知身陷幻境，却又寻不出破解之法。
更为关键之处，自己居然变成了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少年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如果此刻恰有一面镜子摆在眼前，他确信将会看到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娃子，是你吗？”
不远处一道声音悠悠传来，忽大忽小，时远时近。
“方大哥？”
少年又惊又喜，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不见半个人影。
“有惊无险，总算找到你小子了。”
那声音长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
“方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少年试探着开口询问，并未放松警惕。
幻境中的每一处细节，看似毫无破绽，实则暗含诸多玄机。
领略过南河村中以假乱真的手段，少年自然小心谨慎了许多，不敢再麻痹大意。
“方才你不知动用了什么招数，灵气匮乏一空，遭到古剑反噬。”
“一直躲在背后的那神秘老者，精通人言兽语，尤其擅长施展幻术。”
那声音无奈笑了笑，假意嗔怪道。
“你小子竟然还在这疑神疑鬼。”
“若不是我冒险撕开空间裂纹，穿越到这幻境之中，你小子就在这里当上一辈子没头没脑的怪物吧。”
“嘿嘿！干嘛这么大的火气吗？”
少年讪讪一笑，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坠地。
“方大哥，你是没见识到那幻术有多厉害。”
“真叫人难以分辨，看不出任何端倪。”
少年一五一十娓娓道来，似乎仍然心有余悸。
“少见多怪。”
暗处传来一声淡淡轻笑，镇定自若。
“外面那老家伙还在与我争斗，这幻境蹊跷得厉害，绝非久留之地。”
“准备一下，这就带你出去。”
“打斗？”
少年不由得一愣：“你不是在这吗？”
“一缕神念罢了。”
“闲话少说，现在照我说的去做。”
那声音明显急促了几分，低沉厚重。
“闭上双眼，稳气定神。”
少年硬生生憋回一肚子疑惑，如是照做。
“伸出双手，身体后仰。”
“后仰？”
少年顿时动作一僵：“岂不是要我摔个跟头？”
“少废话，做还是不做！”
“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年月，拳头硬不如嗓门大来的实在。”
少年暗自抱怨了几句，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两只仅仅存在于想象中的手臂向前伸出，整个人径直向后倒去。
并未如想象般栽倒在地，少年只觉背后一阵温热，犹如被丝绸锦缎层层包裹，舒适惬意，安稳踏实。
“嘭！”
脑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细微痛楚。
“哎呦！”
少年忍不住叫出了声，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模糊不清，四肢百骸酸痛难忍。
“总算是醒过来了。”
少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长长松了口气。
“臭小子，醒了哈。”
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贱笑，只是听上去略有异样。
少年挣扎着坐起身来，眯眼望去，青石大路上横七竖八，十数道人影左右翻滚，哀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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