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残尸

高压锅这种东西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有人用过了，突然见到，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看那锅子，倒是有些旧了，可能是多年前不知是谁丢在了喝水里的。

        想到这里，我觉得没什么劲，便想撤回去喊孙棠起来吃饭。

        正在这时，俩渔民好像在鼓捣捞上来的高压锅。等我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身后那俩人发出一声惊叫。

        我吓了一跳，立即跑回去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锅里是什么？”其中端着高压锅的一个顿时将高压锅给丢了出去。高压锅碰撞到石头上，发出砰然响声，斜着滚落在一旁的河边石头旁。

        与此同时，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掉了出来。

        随即，一股腐臭味从河边传来。

        “腐肉？！”我吃了一惊，蓦然有了不祥预感。

        “我是警察，你们在这儿等着，这东西不要动，我马上回来！”说着，我将警察证件给二人看了看，便立即跑回医院去。

        此时孙棠已经起来了，我立即将他拽起来：“走走，对了，拿上你的法医箱子，河边可能发现碎尸，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人肉。”

        “什么？”孙棠吃惊道。

        我俩立即匆匆赶往那河边。此时俩村民还都在，那高压锅也依然在河边。

        孙棠带了随身的法医箱子，打开箱子取出手套，从那锅里翻出一块腐黑色的残肢，研究半天，皱眉道：“应该是人体组织。”

        这一句话吓坏了旁边的俩村民。

        “想来也是，这露出的半截骨头像是人骨头。”我皱眉道。

        “不过具体的还要带回去检查看看。”孙棠说道。

        真算倒霉，一桩案子没查清，这儿又送上来一个。

        休假也休不成了，我俩带着电饭锅回了市局。孙棠立即去法医科对这残尸进行检验。经过初步验尸，发现死者应为一名年轻的成年女性，身高约175厘米，由于尸体已经腐烂得不行，辨认不出模样，所以孙棠决定用颅骨复原看看受害者的模样。

        身高一米七五，这在女人中不算个儿矮的。我想起梁锦的老婆是个模特，难道这就是失踪的林静？

        想到这里，我对孙棠说道：“这女的个子不低，会不会是梁锦的老婆林静？”

        “说不准。尸体腐烂这程度，说明这人确实好一阵子前就被分尸杀害了。可问题是，尸体有被煮过的痕迹，这就更难确定死亡的具体时间了。”孙棠叹道：“现在先用颅骨复原术看看情况再说吧。”

        可等结果出来之后，我跟孙棠都懵逼了。死的还真是林静，而通过仔细检查，孙棠确认这凶手分尸的技术不错，肯定是专业人士干的，对人体组织的把握很精准，有些地方虽然腐烂得看不出什么，但是能看出切口很整齐，不像是刀斧等笨重的东西砍出来或者割出来的，而更像是手术刀等锋利的玩意儿切成。

        可特别巧合的是，那位梁院长以前就是外科手术医师，还挺有名气。

        看来这个最可能的杀人凶手就是梁锦了。

        我们将这案子上报给领导，很快地，领导让我们专案组来解决这个案子。

        于是刚休息了一天的仇铭跟赵攸真又被叫了回来。

        “你说你们俩是不是奇葩，是不是奇葩？！”仇铭无奈嚷道：“休个假还能遇到分尸案，这事儿也没谁了！”

        “现在有个嫌疑人，是死者的丈夫，也就是杨柳青镇医院的院长梁锦。”赵攸真看了看验尸报告，说道：“但是由于尸体煮过，并不能确定准确的死亡时间。”

        “我跟孙棠去过梁锦的医院，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还有那个高压锅，这玩意儿更不像是梁锦能用的东西。他用的所有东西都很考究，对于厨具也是。他厨房里放着的都是日本进口的厨具，没有这种国产的高压锅。”我说道。

        “呵呵，如果他真要杀人的话，难道还用自己家的锅？”仇铭冷哼道：“你们不是说了么，梁锦的这个老婆偷男人，这种女人谁能忍？是个男人就想直接杀了她得了。”

        赵攸真摇头道：“不对，如果只是出轨，梁锦不用杀了她，完全可以跟她离婚，为什么却一直保持婚姻关系？这不太合理。”

        “也许，梁锦很喜欢他老婆，所以爱之深恨之切，最后就想杀了她？”仇铭说道。

        赵攸真苦笑，问一旁并不说话的陈非：“陈哥，你是已婚人士，你说说这情况大多是怎么回事？爱之深的时候，男人宁可杀了出轨的老婆，也不会跟她离婚么？”

        陈非笑了笑：“这怎么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如果是我，我表示很不能理解。这种只能给自己添堵的女人当然离婚就得了，完全没有必要杀了她，还赔上自己。而所谓用情深，我想多半那样的人会想到自杀或者自暴自弃，想到杀了对方的话，一般是变态吧，或者并不是真爱。”

        “可问题是，梁锦跟林静的关系仿佛很疏远。”孙棠说道：“我们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梁锦桌子上只有他自己的照片，并没有老婆林静的。”

        “这确实是一对儿矛盾的夫妻。”赵攸真皱眉道：“这样吧，我们依旧分工合作。仇铭跟陈非，你们俩去调查医院的其他员工，看他们怎么评价梁锦跟林静的关系，或者是否看到林静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儿。顺便看看监控。孙棠跟唐彧，既然高压锅里没什么别的东西可查，那就拿着照片去周围村民，跟杨柳青镇子里问问有谁家还有这种老式的高压锅。现在大家做饭一般用电饭锅，这种东西恐怕也只有甘肃等地方有人用了吧。“

        我一听这工作安排就头疼：“又是繁重的走访工作。”

        赵攸真看着我说道：“想轻松可以，现在就辞职。快去吧，别只是抱怨。我自己去调查一下林静的签约公司，看看她的朋友圈子或者同事圈里有没有跟她可能起冲突和有作案动机的人。总之，这案子不能将目标只是锁定在梁锦身上。因为通过你们俩提供的初步信息，我觉得梁锦跟他老婆林静，根本就不能说是关系差，这简直就是陌路人。你会对陌生人有这么大的仇恨么？直觉来说，梁锦不像是杀了林静的凶手。我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赵攸真交代完毕，我们便各自去忙活了。

        我跟孙棠去了杨柳青古镇，拿着那高压锅的照片到处打听，是否有人看到过哪儿有卖高压锅，或者谁家还用这东西。

        所幸高压锅现在着实没什么人用了。打听了一天，倒是真的有了眉目。

        杨柳镇有一家五金店倒是卖过这种锅。我们按照那人提供的地址找过去，果然找到一家老式的五金店。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我将照片放到她眼前：“你们店里卖这种锅么？”

        “高压锅？”店主有些惊讶：“这阵子怎么都喜欢买高压锅了。”

        “什么叫都喜欢买？”孙棠追问道。

        店主阿姨笑道：“你们不知道啊，这锅现在没什么人用了。以前逢年过节还有人用高压锅来煮点牛羊猪肉，但是现在呢，大家都为了图省事，直接从超市买来现成的，或者用其他锅炖炖就行了。我三年前进的几只高压锅，到现在还剩下好几个。今年更是卖不出去，倒是最近有几个人来买了四五个去。你们俩也来买？那我去找找看，应该还有俩。”

        说着，店主就要往屋后头走。我急忙拦住她：“我们不要高压锅，我们是警察，来调查一桩案子。”

        说着，我将警察证件取了出来。店主看了看，愕然道：“怎么查案子还跟我卖的高压锅有关？”

        我问道：“那你还记得来买锅的这几个人都什么样么？”

        店主皱眉道：“这可记不住了。来买的人可不只是一个，也不是同一天来的，而是这几个月里总有人来买。人也不一定是谁，男女都有。”

        “男女都有？那最近一次呢，就半月之前？”我问道。

        “那我也记不住了，毕竟上年纪了。”店主皱眉道：“但是来买这种锅的多半是些四十多岁的人，我只能记得这些。”

        “没有看上去二三十的人来买么？”我回忆着梁锦医院里的员工，貌似没有超过四十岁的。

        “没有，”店主摇头道：“都年纪不算小了。”

        “前面有个疗养院，你知道不？”我问道：“那边的人来买过没有？”

        店主无奈地看着我：“我怎么知道，来买高压锅的话，我又不能问问人家叫什么，哪儿来的。”

        “都是附近的居民来买的么？”孙棠问道：“看您这店也有些年数了，附近的人都认识得差不多吧。”

        店主说道：“还真不是附近的人，我看那些人都面生，不过有些也不太像是天津人。”

        我们见问不出什么别的，也就从店主这儿离开了。

        刚走到路上，孙棠说道：“这么问下去也不是办法，到现在好像咱们也没查到什么。”

        “是啊，毫无头绪。”我叹道。

        我俩站在路边半晌，琢磨接下来怎么查。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阵警笛鸣叫声传来，随后，我看到一辆警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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