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最像意外的谋杀（中）

“不，好像不是。”孙棠说道：“可我也不能确定，毕竟这臭味太浓了。”

        “那这尸体怎么处理，带我们市局去验尸？”仇铭问道。

        赵攸真沉默片刻刚要说话，就瞧见俩人分开人群冲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走在前面的是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老头。后头跟着的是个中年妇女，哭得眼睛都肿了，想必是死者其中一人的父母。

        “你们是市局的刑警同志么？”老头上前问道。

        赵攸真回道：“是，请问您是？”

        老头叹道：“我叫方正，是方辛明的父亲，也就是死去的这个年轻人。”

        说着，老头指着身后擦眼泪的中年妇女：“这是我妻子，我们请求公安机关对我儿子的死进行调查，这应该是一桩谋杀案！”

        我跟赵攸真面面相觑，心想这特么怎么看都是意外。但是面对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不好直接打击他们，便斟酌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赵攸真说道：“现场看来是意外，不过既然二老觉得方先生的死是被人谋杀，我想问你们两位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或者为什么判断是谋杀？”

        此时，那方太太说道：“就凭那女的，在车里那个。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别人的二奶！”

        “就算女的是这种尴尬身份，也不能说明有被谋杀的可能。”仇铭说道：“你们两位也看到了，这分明是意外。如果用这玩意儿来谋杀，这操作难度可有点大，而且容易被人发现。”

        方正说道：“对，我也明白，但是还是坚持你们帮忙查一查。”

        “好吧，既然这样，尸体运回市局，接受解剖检验。”赵攸真说道。

        总算离开了臭气熏天的小区，于是我们一起返回市局。

        回市局之后，发现跟我们擦肩而过的同事们纷纷掩住鼻子。

        我也低头嗅了嗅，我勒个擦，由于在化粪池附近站了一会儿，身上衣服都被粪便给熏臭了。

        尸体被带进解剖室，我们则跟方辛明的父母聊了聊。

        通过了解得之，方辛明是个开公司的。方正是天津大学的教授，母亲是做生意的，家里公司开得还算有些名气。

        方辛明已经结婚了，但是跟老婆关系并不好，正闹分居。虽然方辛明的母亲没有明说，但是方正倒是坦白地告诉我们，方辛明比较花心，男女关系上一直很乱，跟不少女的纠缠不清。

        为了这个，方辛明老婆没少跟他吵架。这个死去的女的是方辛明的新欢，方辛明的母亲忍不了他这四处乱搞的行为，便想让方辛明跟着女人分手，于是调查了一下女死者的身份。

        方辛明的母亲告诉我们，她调查后知道女的叫苗萍，是个车模。这个苗萍风评不好，跟不少富商有染，好像是宏仁集团某个人的小情人，所以那人给她买的房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苗萍还跟其他男的来往。

        “又是宏仁集团，”我皱眉道：“是谁的情人知道么？”

        方辛明母亲摇了摇头：“这个查不出来。毕竟这种女人都不想别人知道她的秘密，藏得挺深的。”

        死的女人既然是个车模，那网上一定是有资料。于是我从网上搜了搜苗萍的名字，果然有相关资料。确实这货是个车模，不过好像没太大名气。网上照片还挺漂亮，只是这些模特演员什么的都整容整得差不多，或者化妆化得差不多，实在看不出太多特点。

        “这个女的，好像有点眼熟啊。”仇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看着电脑上的图片说道。

        我失笑道：“我说仇铭，你这什么毛病啊，看谁都眼熟。”

        “我是真觉得眼熟。”仇铭说道：“我平时爱看看电视剧什么的，这些明星小演员什么的动态，我都知道。让我想想，好像是这女的前几天有什么新闻来着——对了！她签公司了。”

        “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是啊，这女的不是车模出身么，好像签约了个公司，要拍啥古装剧呢。现在不是古装剧很流行么，”仇铭说道：“我记得这公司好像叫什么乔米工作室。对，应该是这个名字。”

        “乔米？”我吃惊道。

        “咋，你认识？”仇铭问道。

        “乔米，前阵子调查那什么岳歌案子，就跟乔米有关系。”我苦笑道：“这女的也是神秘得很啊。”

        由于我们怀疑苗萍跟乔米有联系，于是将乔米跟喊了过来。

        幸好乔米的民国剧还有个两三天才杀青，倒是正在天津呆着。

        乔米一进专案组的门，我瞧见钱大宝也跟着来了。

        “或，钱胖，你怎么来了？”我笑道。

        “正跟乔米喝茶聊天呢，结果就听说出了事，我也没什么忙的，就跟来看看。”钱大宝笑道。

        乔米风情万种地往沙发上一坐，笑道：“唐警官，我们还真是有缘。对了，这次我旗下的艺人又出什么问题了？”

        “苗萍你认识么？”我问道。

        “苗萍？”乔米皱了皱眉，随即才恍然道：“哦，一个叫苗若昭的小演员是么？”

        “什么？苗若昭是谁？”我问道。

        乔米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演员明星们出身不一样，但大多数出身都不咋地。好多人本来的名字也都挺土，说出去没什么明星气质。所以呢，好多人都改艺名。苗萍跟我签约的时候用的是本名，后来她就说自己改了艺名，叫苗若昭。”

        “这个苗萍，或者什么昭的，你为什么签她？”我问道：“这人有实力？”

        “实力？”乔米别有深意地一笑：“那要看是什么方面的实力了。”

        “什么方面的？”我笑道：“这话什么意思？”

        乔米看了看钱大宝，掩嘴笑道：“钱大宝不是还给人家取过名字么？”

        “床宽三千里。”钱大宝笑道：“苗萍我也认识，她以前跟我一朋友有一腿。苗萍是河北石家庄人，先是在京津地区混，最初是酒吧卖唱的，但是唱歌真不咋地，不过倒是跟我开酒吧的那朋友勾搭上了。我朋友就介绍她给一个公司当车模。后来怎么搭上乔米的，我就不知道了。”

        “床宽三千里是什么鬼？”仇铭笑问道：“是说睡的男人多么？”

        “那可不是一般的多。”钱大宝说道：“我朋友也是发现了她这毛病，就跟她分了。苗萍可能一早就想进娱乐圈吧，得着机会就勾搭有钱人。”

        “是啊，苗萍呢还是她一个金主介绍给我的，”乔米说道：“鸿翔公司的老板，这个公司不是什么集团企业，不过也算小有名气，给剧组投资也大方。我就签了苗萍。反正你们懂的，毕竟我也是要赚钱，有人肯送钱，我就收了呗。至于苗萍么，如果没有演技，就随便安排个小角色打发了就行了。对了，听说她死了？”

        “早上死的，死得挺无语。”我说道：“不过听说她死了，你这反应倒是很平淡啊。”

        乔米冷笑道：“我要怎么反应？我才刚认识她而已。再说，我工作很忙，忙得很多事情没空去反应。还有，她这样的女人，总会有几个仇人。无论是意外还是谋杀，我都不觉得稀奇。”

        “是说跟别人的老公来往太多，可能某个人心怀怨恨？”仇铭说道：“你见过有什么人找过她么？”

        乔米说道：“我哪儿知道，我说过，刚跟苗萍认识不久。不过我倒是跟那个方辛明认识的时间长一些，色不啦叽的玩意儿。听说他还因为好色被人告过，多少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好像方辛明叫方信，因为这破事影响太差，才改名了。”

        “多少年前了？”赵攸真突然问道。

        “很早了，快二十年了吧，那时候他还是大学生呢。现在也奔四十了吧。”乔米说道。

        “快四十了？”我惊讶地说道。方辛明的照片，刚才他母亲给我们看过。那模样挺帅气，长得也显得很年轻，顶多二十八九的模样，快四十，这也太夸张了。

        “嗯，为了勾引小姑娘，保养得还不错。”乔米的语气有些不屑一顾：“不过话说回来，苗萍死了，方辛明呢？不会也死了吧？”

        “死在一起了。”我说道。

        “这下投资又泡汤了，”乔米耸耸肩：“唉，幸好剧组的资金还算够。”

        “你就担心这个啊。”我说道。

        “要不还担心什么，都是生意伙伴而已，又不是朋友。”乔米说道：“我可以走了么？”

        “走吧，”我瞧着乔米也不了解苗萍，便说道：“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需要问你再联系你。”

        乔米起身刚要走，赵攸真突然说道：“等等！”

        乔米停下脚步，回身问道：“怎么了美女警官？”

        “你说的方辛明原名叫方信？”赵攸真说道：“信任的信，天津人，二十年前是天津大学的学生，是么？”

        “好像是吧，应该是这样。”乔米说道：“这件事我也是偶然知道的。跟我合作的人，我都会调查清楚，没办法，多疑嘛。”

        “我记起来了，当时方辛明是被一个女孩的家长告了，原因是强暴罪。但是方辛明的律师打赢了这场官司，还将过错都定给了那女孩，说是女孩勾引了方辛明。最后不了了之无罪释放。”赵攸真说道。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记住了，”赵攸真说道：“当刑警之后，为了对各种案件更为了解，我看过很多案例，包括多年的旧案子。”

        “二十年前的案子你也知道？”我佩服道：“组长你果然过目不忘。但问题是，你案子好像跟今天的事情不太相关。二十年前了。”

        赵攸真说道：“可你知道那个受害的女孩是谁么？”

        “谁？”我愕然道：“莫非还是我们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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