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到底是谁

“我记得，汪然。”赵攸真说道：“但如果陆海咬死了不说，我们也没法证明他杀人就是汪然指使的。不过，只要调查一下这个陆海，我相信一定会找到他跟汪然联系的蛛丝马迹。这样，你去技术部，让他们联系银行查查这个陆海名下是否有什么账户。不过身份证如果作假，想必他的账户不会是他自己的名字。如果汪然给开的，那可能是用了汪然的身份。查他俩的！”

        我于是立即去了技术科找人查证。返回来的时候，瞧见赵攸真还在审讯监控室里呆着，看着在椅子上左右晃动很不耐烦的陆海。

        “你在看什么？”我问道。

        “看他什么时候犯毒瘾。”赵攸真说道：“我见过吸毒的人什么样子，我可以肯定，他就是个瘾君子，而且吸毒年数估计不短了。毒瘾越深，发作的频率就越频繁。我看没多久他就捱不住了。到时候也许能透露出些什么。比如，哪里弄到的毒品，谁给他买毒品的钱。”

        说着，赵攸真指了指桌子上放在物证袋里的手机：“这小子的手机倒是很好，苹果的，但是陈非已经检查过了，里面的短信，电话记录一概被删除了。你会记得每天删除通话记录么？”

        “这不会，除非心中有鬼或者有点强迫症。”我说道：“如果汪然把这种事情都算计进去了，还记得叮嘱陆海如果出事，就删了所有通话记录，这小姑娘也太可怕了。才二十多岁，居然有这么缜密的思维？这心机够深沉。”

        “大企业的千金，可能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衡量跟算计。”赵攸真说道：“你提到汪然之后，我让人调查了一下汪然的资料。这小姑娘靠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国外大学，学分优秀，可见为人确实聪明。”

        “可惜，再聪明也是个小姑娘，居然会为了男朋友的事业而去杀他的对手。”我无奈地摇头道：“不知说什么好。”

        “大概爱情面前人总会犯傻吧。”赵攸真这句话像是评价，也像是感叹。

        果然被赵攸真说中了，只过了半个小时，陆海就开始呵欠连天，不住地挠自己的头发，跺脚叫嚷。

        我从监控设备里听到他那一声声跟杀猪一样的叫唤，不由皱紧眉头：“我的天，太吵了。”

        “我相信再过十分钟，我们进去之后想问什么，他就一定会回答什么。”说到这里，赵攸真居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袋子。

        我瞥了一眼，瞧见袋子里装了白色粉末，不由问道：“别告诉我这是毒品。”

        “当然不是，这只是面粉。”赵攸真说道。

        “你别是要用这个来诱供吧？”我笑道：“他会信么？换了我我可不信警察会给我毒品。”

        赵攸真说道：“那是因为你就是警察，你了解我们的纪律，但是外人不懂，甚至有许多针对我们这个职业的谣言。况且他现在是毒瘾发作，根本毫无思考能力，我相信骗他足够了。”

        我心中啧啧暗想：赵攸真这货也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又被赵攸真说中了，没多会儿，陆海那货开始又喊又叫。赵攸真冷笑一声，对我说道：“走吧。”

        我俩再度回到审讯室，赵攸真看着陆海冷笑道：“还说没吸毒，我要不要拿镜子给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警官，什么时候放我走啊？”陆海吸了吸鼻子问道。

        “放你走？现在你涉嫌杀人，已经走不了了。”赵攸真冷冷地说道：“不过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话，也许我会——”

        说着，赵攸真将手中的那袋面粉粉末晃了晃。于是陆海顿时像狗看到骨头一样脸上透出渴切的神色。

        “警官要问什么？”陆海立即问道。

        “马晓纯是谁指使你杀的？”赵攸真问道。

        “我不认识他，”陆海抹了抹额头冷汗：“但是应该是个女人。她每次见我都带两个保镖一样的人，我不能近前细看。反正看也看不清，因为那女人戴着太阳镜，太阳镜是很大的那款，将半张脸都能遮住。”

        “那你的真名到底叫什么，你跟岳歌什么关系？”我问道：“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去杀马晓纯，是不是想要嫁祸给岳歌？”

        “我本名叫胡强。岳歌，哼，他是我的仇人！”这自称“胡强”的人提到岳歌顿时怒气冲天：“就是因为他，我们一家除了我，都死了！！”

        这话一出，让我跟赵攸真都愣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追问道。

        “岳歌，他现在说是什么上海人。”胡强冷笑道：“肯定不是，我在十多年前就见过他了，他根本不是上海人，听他的口音，就是个北方人！估计是西北地区的人。”

        “你怎么会认识他？”我惊讶地问道。

        “大概十多年前，我还在老家的时候，我爸出海打渔，把当时全身是伤的岳歌从大海里捞了上来。”胡强说道，口齿开始有些不清晰了：“我爸把他带回家的时候，本以为他是活不了了。没想到随便用点中药就把他给救了回来。可那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是伤，脸的一侧也有一道疤。尤其是右眼眼皮上，那伤疤很明显，很像是半月形。我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都是我在照顾他。”

        “岳歌的经历这么传奇，你是在跟我们编故事么？！”我喝道。

        胡强连忙摇头：“没，没有，都是真的……警官，能不能先给点，我忍不了了。”

        赵攸真冷冷说道：“你现在赶紧说完，否则，一会儿会更难受。”

        “我真的没有编故事，岳歌就是这样来的！把他救下来之后，我问他是谁，哪儿来的，他说不知道，说自己全都忘了，玩失去记忆那一套。总之，什么都不记得。后来我爸就留他在我家干活，帮他出海打渔，卖鱼什么的，由于他什么都不记得，名字也不知道，我爸就给他取名叫胡海，反正大海里捡回来的一条命。”胡强说道：“一开始还挺好的，可大概过了半年，有一天我清早就去市场卖鱼，等中午回家的时候，发现我爸妈惨死在家里，被人直接用绳子勒死着上吊死了。可岳歌跟我那精神不太好的姐姐失踪了，完全没了影子。”

        “所以你怀疑是岳歌杀你爸妈？”我突然想起调查岳歌的时候，说岳歌有个精神病姐姐，看来这个姐姐不是亲生的，而是胡强的姐姐。

        “我不知道，但是我怀疑他一定跟我爸妈的死有关！他以前也许是个逃犯，也许是有什么仇家，这些人找上我们家，就把我爹娘一起杀了！”胡强越说越激动。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岳歌是谁。”我说道：“那你凭什么确定岳歌就是在你家住过的那个人？”

        “就凭他的样子跟我一样，就凭他右眼上到现在都没消掉的疤痕！”胡强怒道：“右眼上那道疤，跟我一样的容貌，还有他的声音，都跟那人一模一样！他一定是以为我死了，所以整容成我的样子来生活！”

        我听到这里也是晕了。没想到一个明星背后这么多复杂往事？

        “你是哪儿的人？”我皱眉道。

        “老家山东威海。”胡强说道。

        “让你杀马晓纯的人，你就一点儿都不了解她？那你为什么要听她的，为了钱？”赵攸真问道。

        “一则是为了钱，二则也是没办法。”胡强叹道：“我爸妈死了之后，我害怕杀我爸妈的会找上我，也就不敢在老家呆着，于是带了钱往北京去找工作打工。后来听同乡说，警察没找到凶手，居然就以我爸妈上吊自杀为结论结案了。结果后来，我跟人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毒瘾。这一下就戒不掉了。赚的钱基本用来吸毒了。后来我去过戒毒所，但是没用。再后来我就放弃了，有时候也干点偷东西的勾当。有一次在夜总会偷东西，遇到了那个神秘的女人，她总是给我钱。最奇怪的是，她一开始什么都没让我做。”

        “你爸妈被人杀了，你居然也不去报案？”我问道。

        “报案了啊，然后当晚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可怕，怕我也莫名其妙被杀，就从老家走了。”胡强说道。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女人？”赵攸真问道。

        “大概三年前吧，在北京的时候。”胡强说道：“那时候为了生活，我在夜总会打工，就在那里认识的。”

        “可在夜总会的时候，她也戴着墨镜么？”我问道。

        “没有，但是在夜总会的时候，她会戴着半张精致的面具。”胡强说道：“她的保镖也在周围，没人敢靠近，是她来找我的。”

        “三年，你就对她没有一点了解？”赵攸真问道。

        “其实我也尝试调查过她，只有一次拍到过她，因为我也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胡强说道：“说到底我也是有点害怕，我觉得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给我钱，什么都不让我做。所以我尝试跟踪过她几次，但是大部分失败了，被她的保镖一顿打。”

        “不对吧，”赵攸真冷冷说道：“三年前想必她已经让你去帮她做事了。比如，制造车祸，想杀了岳歌。”

        “你们都知道了？”胡强愕然道。

        “这么说，你承认三年前岳歌的车祸是你跟这个女人一起策划的？！”赵攸真问道。

        胡强愣了半晌，吸了吸鼻子说道：“算了，杀一个人也是杀，承认以前杀人的事也一样。对，三年前这个女人就让我给岳歌制造车祸杀了他。那时候她不知怎么混入了岳歌的剧组，告诉我岳歌坐的那个车的车牌号。我就给他破坏了刹车，然后一路跟着他们的车。那天晚上好像天气也不好，我故意开车在路上去撞他们的车，反正后来就出了车祸，我赶紧开车跑了。”

        “结果后来岳歌没死。”赵攸真叹道：“其实岳歌很可能已经看到了你，但是为了袒护你，他只是跟警方说，一切都是意外。可那一场车祸让他再度毁容。现在这张脸，是第二次整容后的样子。胡强，岳歌很可能不是杀你一家的凶手，否则他不会整容成你的样子。毕竟他没理由天天对着一个自己想要杀掉的人的脸。我觉得他是以为你也死了，这才整容成你的样子，让你以这种形式继续‘活’下来。”

        胡强暴躁地喊道：“我不管！！赶紧放了我！！！”

        “最后一个问题。”赵攸真起身，将那包粉末在他跟前晃了晃：“你拍到的那个女人的照片在哪儿？我看过你的手机，里面没有什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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