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天国篇·始之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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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都是绝对的无神论者，即便是我看到了真真正正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物，我也无法相信神一类的存在。他们也会有七情六欲，对吗？
···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了吧，这个监狱的看守一直在把我视为真正的恶魔来看待。他们会进行一些非人待遇，甚至会因为痛恨我而虐待我。住的方面，这监狱漏水、潮湿，染上了不少小病，但也能勉强撑过病愈；吃喝方面，半碗不到且散发酸臭味的粥便是我一天的粮食，还行，毕竟它也算是吃的，我也不能奢求什么。
我为什么没有感到绝望？很简单，中二热血漫男主经典说辞，绝望，在这种情况只会加速悲剧的发生。
说起来，那个男人说过，我的审判···就是今天啊···
正当我想到此处时，他们来了，是一群身材粗壮，身穿长袍的教徒们。他们把我拖了出来，拷上手铐和脚铐，一点一点地，将我带上了一辆马车中。
嗯···请允许我想吐槽一下，他们没搞错吗？好好的汽车不用，要用马车押送我？我的屁股肯定得受不少罪了。
那群信徒很谨慎地把我铐在车厢内，生怕我有一丝闪失。说起来，走之前他们还斥责了那些守卫呢，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的虐待让我受伤的缘故吧。
那么，在这前往刑场的路上，推断一下吧。
他说过，我的逃亡，会加速这个国家的灭亡。
即是说，我逃亡的途中发生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来到了什么地方，会间接导致国家提前开始出现危机···会是个什么灭亡的方式？
「刚听到这句话时，我以为你将来会成为反抗军的首领啊什么的···」
对，起义···
那么，假设反抗军或者起义军是因我而成立，或是因我提早了成立的时间，那会是谁组织的反抗军呢···
因我而提前组织成立，便说明了成立者或间接成立者与我有过接触或者说是认识我，所以和认识我，接触过我的人···
不，不会吧···
虽然不敢相信，但我在意外发生后就只有和他接触过。
“你们听说了吗，xx地区发生了，好像是警察局的一些警察带动的。”
“那又如何？放心，我们受到天神的庇护，是不会被那些心怀歹心的恶人击败的。”
喂喂喂，你们知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是有多及时的吗？
我清楚了，很清楚，我已经不想理清教主所说的神是谁，是何种存在，我又要如何向他发起报复。我只想确定，那个熟悉的人，我是否还能在死前再与他相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意，放肆大笑了起来。
如果死亡已是既定的事实，那么我更想在死前，大闹一场。
「我也许只剩下活下去这一个欲望了。」
对，我也只有那一个欲望了···我要活下去。
“喂！你在笑什么！”
信徒们被我的突然大笑吓到，其中一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往我脸上揍了一拳。那一拳让我的牙齿重重地咬到了干裂的嘴唇，随后，我便感觉到一股铁锈味在我的舌边出现。
“啊···哈哈哈，喂，我说你们啊···”
刚被打了一拳的我猛地转过头，向着那群信徒问道，
“你们，真的是因为想要得到永生···才加入这个宗教的吗？”
“你···你在说什么？”
他们似乎听到了他们最害怕的东西。
而那一瞬的犹豫，会给予我所需求的机会。
“你们的天神大人，应该有让你们的教主和你们说过吧，若是办事不利，你们就会命丧黄泉，对吧？”
“那···那又如何，这是天神大人为了让我们更加专心做事才这样说的！是他为我们设下的考验！”
“哦？让你们以生命为代价来进行考验吗？哈哈，知道吗？我们恶魔啊，也是能让普通人获得永生的哦？而且啊，是无条件哦？只要加入了我们，你们便可拥有无限的生命，不仅如此，还能满足你们的各种愿望，比起依靠那啥玩意的天神来获得永生，还要来得容易且丰富，不是吗？哈哈哈···”
“你···”
他们中的一人很明显已经产生了动摇，他们加入教会的真正目的本就是单纯的获得永生，让自己的人生不再痛苦，永远幸福。毕竟这个教会，至始至终都没有宣传要无私对待他人，仅仅，只是听从天神的一切命令成为新神。如果说他们真的愿意相信所谓的神明永生说，我想，神明指定我是恶魔这件事，他们也不会不信吧。我当然知道会有不信的，刚刚那下确实很冒险，但很幸运，至少眼前这位正在动摇着的男人，他一定是相信了我的。
所以，当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同样能让他们永生，还不会让他们付出任何代价的，神的对立面，他们会怎样？
“别在和他说话了！恶魔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你和他继续说下去的话，早晚要被他蒙骗！”
“对···没错···马上···马上就要到刑场了，我不能被他骗了···”
动摇的那个信徒神色慌张的看向前方的道路，也许，就差一步，他就会彻底崩溃。
“还请您···好好考虑一下？”
我再一次笑了起来，不过这次我忍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我能感觉到，我的笑容是多么的符合“恶魔”这一称谓。
···
不知不觉间，我们便到达了刑场。那是一栋神圣而又庄严的疑似教堂的建筑，踏入大门内，一尊巨大的“神”之雕像便映入我的眼帘中，那塑雕像所展现出的“神”的形象，是一个长着一双奇异翅膀，身披长袍不露面，释放神秘魔法阵的人。而雕像前，便是即将用于审判我的处刑台。
教堂站满了教会的信徒，他们全都双手合十放在胸口，低头念着：
「异端之想，视为虚无；
桀暴之行，视为极恶；
空华尽散，神旨必从；
罗刹无踪，阴邪匿迹。」
这些话听起来为何那么的别扭，但好像在表达着什么。
就在这几句逻辑不清，意味不明的话不断在我耳边重复时，我已经被带到了处刑台上一个熟悉而又厌恶的木质十字架前，虽然可能不是同一款，但我却莫名地感到亲切，害，这种情况还是不吐槽了好。
双脚离地，我已被固定在十字架上，没有机关与绳子的存在，所以不是绞刑。一个信徒拿着一个很粗很粗的木钉，也许，我的惩罚，便是被木钉钉入心脏处而死吧。
说起来，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到，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群默念祷告词的信徒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谣传失踪的国家总统居然也在其中。看来，所谓的失踪，实际上就是不间断地参加教会的活动逃避职责这么简单罢了。
“各位虔诚信仰无上的克斯瑞亚之神的众信徒啊！”
拿着木钉的人走到了我的面前，面向其他人如此说道，
“今日，我们将对一位罪大恶极的罪人进行审判！他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是肆意虐杀生命的魔鬼！他所做出的种种恶行，今日将由我们代替天神大人，给予最终的制裁！”
“一切都是为了克斯瑞亚之神！”
为了神？为了自己能够永生吧，真是可笑呢。
“我们一向尊重临死之人，即便你是恶魔也一样。那么，在你死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哈？让我留遗言？哈哈哈，那当然得有！我有非常非常多的话想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容易就给了我机会，那么让我开始我的表演吧。
“听好了你们！你们可知你们活到现在是多么地不容易吗？时时刻刻都要听从什么克亚之神的命令，稍有不慎，所有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难道你们现在愿意用‘性命’这么大的赌注来赌一次获得永生的机会？成功与失败的概率是对半的，若是你们不幸失败了，就此殒命了，你们甘心吗？”
他们都被我的大喊大叫镇住了，无论是谁，包括处刑的信徒，他们都在看着我，感觉就像在等着我说下一句一样。
“与其这么忐忑不安地进行什么考验，成为天神来获得永生，不如来加入我们吧！恶魔之所以有能力和天神世世代代势不两立，不正是因为恶魔和天神几乎没有差别吗？天神能做得到的，我们恶魔又有何不行？我们恶魔一族也是永生之族，但却比天神过的更加滋润，为什么？因为我们恶魔一族历来都没有统治者！我们管理着我们自己！我们可以肆意妄为，做我们想做的，拿我们想拿的，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那什么的天神，他们不就是一群控制狂吗？觉得世界上的什么东西，都要有什么规则，都要听从他们的命令。放屁！过的那么规规矩矩的有什么意义？不仅浪费了大把享受生活的时间，还让自己过得一点也不像自己，这还有什么意义？
加入我们，成为恶魔吧！你若是想要永生，我们便能让你们永生；你若是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幸福美好，我们也能给你一片天地，让你与你的家人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如果你们担心成为恶魔后，心智会变得疯狂，那我就在这告诉你们，放一亿份的心吧！你依旧是你自己，相反的，若是你成为了天神，你就会变成一个一心只想制定规则的机器！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哦！
尽情地相信我吧，我有能力以这副小孩的身躯轻易地杀死两位成年人，却没能力逃出这里···为什么呢？因为，我是故意被抓到这里的，为的，就是告知你们这些事实！引导你们走向你们应该走的正轨！
机会已经摆在你们眼前，反抗？还是继续服从？这一切，都交给你们。不相信我，没事，拿起那个木钉，往我的心脏刺下，我活的也够久了，死了让我解脱，对我也不是什么坏事哦？只不过，你们都将失去更加轻松的永生之路。
机会只有一次，来做出你们最后的抉择吧···”
他们想要一个极端，我便给予他们另一个极端。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当我说完这漏洞百出的话后，身后的巨大玻璃窗透出一道强烈的阳光，我的影子在这光的帮助下，与雕像的影子重合了。
不只是我，那群信徒也看到了，他们都吓得不愿被我的影子覆盖，因为那是一个恶魔的影子，是一个长有巨大扭曲双翼的，恶魔的影子。
原本，他们就已经被教主灌输了我为恶魔的信息，现在，依靠着这个巧合的助攻，我想，他们一定会有一大部分人不会对我说的话产生疑惑。毕竟，他们是一群被利欲熏心却难以分辨虚实的白痴。
他们的确迟疑了，否则也不会迟迟不肯对我下手。
现在，只需将导火索引燃···
“快啊！决定吧！如果太晚了的话，我想，你们的教主，还有你们的天神大人，就不只是审判我一个了吧。”
“我！我···要加入你们！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才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混乱，开始了。
“你疯了吗！万一他说的是假的怎么办！”
“我才不管，说不定，教主说的也是假的呢！那什么的天神，我们连见都没见过，所有的能力与形象全都是教主口头塑造出来的。如果真的不存在什么天神，那些已经被教主宣布成为天神的大家有在哪，说不定是被他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离开这里！”
“没···没错，我来这里是为了长寿的，不是为了送命的！”
“别再受恶魔蛊惑了！天神大人若是听到了这一切，一定会降下神罚的！”
“快！冲上去把恶魔救下来！”
“快拦住他们！”
两方人开始扭打在一起，逃的逃，打的打，有人试图于混乱中逃离活命，就会有人正不畏一切享受斗殴，这其中当然不少有中立之人，但这种情况中立，没点实力下场都会很惨就是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在马车上打了我的那个信徒···他不知从何处走到了我的附近。
“当然，全部属实。”
“那···你能···治好我妻子的病吗？”
嗯？
“我妻子患上了一种很严重的病···虽然还有治疗的方法，但是···但是，城里的医生开出来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就连那些抑制病情用的药，所需的数目也逼得我到处向别人借钱。当初我遇到教主时，他说过···他可以让我和我的妻子都成为神，不会疾病困扰，都能永生，可如果我触犯了天神，我就救不了我的妻子了。我怎么样没关系，但她的命不该如此啊，她那么得善良，那么得贤惠···所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让我妻子永生吗？我已经不奢求我也能活下来了，求求你，无论是给我买药钱还是直接医治，求求你治好我的妻子吧！”
这一句句话直击我的心灵，我笑不出来了。不久前还为自己占有优势而兴奋的我，面对这位已经为了爱人哭泣，并跪在我面前的信徒，已经无法说出谎话了。
“我···我···”
我的眼神不断地躲闪，已经无法直视他那真挚的眼神，说话也不再利索···
但就在此时，我想要的结果，终于出现了。
嘣！
那是大门被踹开的声音，来者似乎是一群军队，如果没猜错，他们便是反抗军的人。他们全副武装，手持一把把步枪，迅速包围了教堂里还在互相殴打的信徒们，并参与了这场混乱之中。
“全都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投降！否则我们将以武力给予制裁！”
在那群军队中的人一声吼的威慑下，信徒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深知自己无法赤手反抗枪械。
那个在我面前哀求着治好他妻子疾病的信徒，此刻大概也明白了一切，明白了我所说的不过是为了争取这群人来到现场的时间罢了，但他似乎并没有因此对我产生憎恨。
“···这本来就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我明明早就明白这样做没用···”
在他被带走前，他如此说道···
随后，在信徒一个个地被反抗军的人五花大绑的时候，一位队员将我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终于能再次接触到地面的我，因为腿被勒的疼，踉跄了一下，还好他有成功地扶住了我。
“你就是罗影吧，穆队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孩子。我们是他警局里曾经的手下，现在是反抗军的一员，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护送你离开。穆队差不多也该带人抵达这里了，坚持住，你们马上就能重逢了。”
说完，我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小影？小影在哪？快带我见他！”
“穆···叔···”
我将手伸向了穆叔，许久未见，他的外表似乎变得比往常更加成熟，虽然也说不上到底是怎样的成熟，胡茬更多了？还是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伤疤？总之，我很难相信，我居然，又一次见到他。
“小影！”
当我艰难地伸手时，他也看到了我，他飞快地推开附近的拥挤在一起的人群，向我爬来。
我则是在别人的搀扶下，一点点地向穆叔移动。
啊，为什么我走得那么慢，为什么这里的人那么的多，为什么这里这么宽敞，我已经等不及握住他的手，享受这重逢的喜悦。
但我很显然，忘记了我不该忘记的事。
一位在混乱中被击晕的信徒，突然暴起，抢走了一位反抗军队员身上携带的匕首后，径直从我背后向我冲来。
命运总是那么的愚弄人，我最想见到的人，被人潮阻隔，而我不愿见到的人，此时却畅通无阻地向我走来。
“小影！小心背后！”
穆叔注意到了他，但已为时过晚。
扶着我行走的队员因为没有防备而被轻而易举地从我身边推开，随后，一手拷住我的脖子，一手握紧匕首，向我的心脏部位发起突刺。
哧！
随着这熟悉的声音，刀刺入了我的体内，这次不是腰间，而是心脏。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这次，实在是太疼了，无与伦比的疼，疼得我想大喊出来，可是我却做不到。
“啊···啊···”
好难受啊，说不出话来···这个是怎么解释的来着，好像是刀刺入哪里来着？算了，我，已经没力气想了。
“罗影！”
穆叔歇斯底里的呼唤并不能使我情况好转。
一瞬间，一切都是一瞬间发生的。刀拔出来的那一刻，行刺的人被迅速地制服，他看着我，说道：
“对不起···一切都是为了姐姐···”
我倒下时亲眼看到，他的眼睛，散发着一种奇妙的光芒，甚至有着奇怪的粒子出现，而那个粒子，又与教主右手手上那所谓的契约所散发出来的粒子极其相似，天神？又是他吗？
“罗影！”
穆叔颤抖地抱起了我，急忙地向外面冲去。
“坚持住，外面有医疗队，他们一定能救你的！坚持住啊！”
但我明白，已经来不及了。先不论这个新的致命伤，我的状态其实早就已经濒临死亡，食物与水分严重不足，疾病的不断摧残，睡眠时间明显不够，以及无休止的虐待，我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能和漫画中的一样，仅靠意志坚持了如此之久。
“没用的···”
我伸出了手抚摸了穆叔的脸，他的胡子很扎手，但却无比的令我安心。
“我与你生活了八年，感觉你变了很多了呢···”
“别说话了好吗，我们马上就出去了···让一下，拜托让一下！”
人群过于拥挤，抱着我奔跑的穆叔一个没注意就被绊到了脚，但即便是摔倒，他也将我紧紧地抱着、保护着，尽量让我不会感到更多的疼痛。
“够了，你为我做的足够多了，少说也已经有八年了···”
“不要···为什么···你不应该要有这样的结局啊···”
“我已经撑不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道别···记住我的笑容吧，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永别了，穆叔···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我的父亲···”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抚摸着穆叔的手也逐渐没有了知觉。眼睛一片漆黑，耳朵也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我就要失去我的意识了。
“不，不要，这里···应该说···再见···”
对不起，穆叔···
“···为了我未来的挚爱···”
嗯？女孩的声音？是谁在说话···不行···意识逐渐模糊了···
···
至此，我的“悲剧”就结束了它的“初次与最后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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