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天国篇·始之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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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完就能了解有关我与神之间的事了，而且现在你也必须得听完。我出生于这个国家的一个小村庄，在那里无忧无虑地过着乡村生活，就这样度过了几年童年······后来，村子里的一名壮汉在耕种回来之后就得了一个怪病，起初只是咳嗽不止，冷汗直流，医生们都将他视作感冒治疗。直到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出现这样的症状，甚至愈发严重时，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是一种从未出现过一种病毒，传染性极高，且严重时能导致患者死亡···我就这样见证了，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乃至我的曾经爱慕过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你知道吗，在那个时候啊，村里的人都在想着一件事：让国家政府派出更专业的医生来支援。也许是那时的领导人天天都在到处宣传会让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都散发着和谐美好幸福的气息吧，他们在向总统传递了这里的情况后，就在那除了用这里仅有的医疗技术垂死挣扎外，就不停地等啊等，等啊等···不知不觉，这个村里的人就从原来的500多人变得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同样染上疾病的20人了···我和剩下19人其实早就顶着村里人的劝阻离开了村子，想前往城里寻求治好病症的方法，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死的更晚，因为我们不想死。

        也许是路上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野草有特殊的抑制效果，我们居然能撑过一段时间不死。我们本来对于自己身上的状况产生了一丝希望，但很快，由于各种草药的效果越来越弱，我们不得不放弃那一丝从它们中研制出特制药的希望。后来，我们当中又死了一些人，剩下了大概五六个人，而我们距离最近的城市，却还有几万里远，听上去很夸张对不对？哈哈哈，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站起了身，若有所思地走向墙壁，用右手抚摸着冰冷的墙壁，就像在抚摸自己死去的友人、家人的墓碑。随即又叹了一口气。从监狱唯一的窗前透出一道光芒使他眼中的泪水通过反射显得分外清晰，但他的姿态与语气并没有改变，依旧是那样的趾高气昂，依旧是那样的令人厌恶，让人一听就明白，他是在故意强调自己并未因为往事而伤感。

        “啊，突然走了神呢，抱歉，让我继续吧。然后···嗯···我们互相鼓励互相帮助，为了生存而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与默契，虽然我们之后真的成为患难与共的兄弟。当他们死时将所有的寄托都给予剩下的存活者时，你知道我们有多难受吗···无能为力的我们，只能紧紧抓住他们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你放心吧你放心吧，却都心知肚明，我们什么都做不到。哈···后来，我们在临时盖的超简陋小屋中听到了外面传出的一堆杂乱的声音，我们的一个同伴忍住身体的不适，激动地从屋外跑进来告诉我们——是一支国家的军队途径此处。那是一个新的希望，谁在乎它会带来什么后果，我们天真地想着。但事实证明，我们太傻了，这个“希望”带来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哪里来的一群野人？】

        【脏死了，滚开！】

        【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事！】

        【病毒？不要靠近我！我可不想被感染！】

        ···他们这么说着，取出了自己的佩剑与配枪，摆出威胁的姿态。他们是拯救我们的唯一的可能性，因此我们也没有因此轻易放弃的想法。然后，他们带枪的开枪，带剑的挥剑，那些好不容易才互相培养出感情的兄弟们，为了活下去，一个个被他们杀死，那么轻易地被杀死。我有足够的把握确定，那件制服，那个标志，一定是那群人一直等待的所谓政府的人！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那个声称要让国家布满幸福气息的人，它的手下居然会如此草菅人命···呼···我怕疼，也怕死，所以当我看到那一幕时，我就很害怕地跑走了，那群军人都懒得管我。那时我就那么跑啊跑跑啊跑，想着能活一会是一会，才不要被人杀死呢，我也许只剩下活下去这一个欲望了。

        然后，不知不觉就跑回到了···埋葬已逝之人的地方。

        怎么说好呢，当我看一排排墓碑时，心情是五味杂陈的，很难受，非常难受···总之，那一瞬间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无比地羞愧，已是将死之人，却会为了区区几天且毫无意义的生命而抛弃同伴。那一刻，愤怒、悲伤、懊恼、惭愧、痛苦统统涌入我的头脑之中。很快，我便被这些心绪折磨得，想要自杀谢罪。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这样真的好吗？

        你的怨恨就这样要以自己的死来发泄吗？

        错的真的是你吗？

        你真的甘心如此吗？

        你的欲望不是活下去吗？

        我能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哦？】

        我还记得他那可以吓死人的深沉声音，在我意识恍惚的时候突然传出，搞得我都被吓得睁开了眼。他没有露脸，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超大号黑袍时的姿态我忘不掉，款式太丑了，还不如我这身好看。他站在我身旁，低着头盯着我，让我毛骨悚然的。然后他蹲了下来，接下来，重点要来了！竖起耳朵听啊！你绝对不会相信，他的手发出一阵绿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手上浮空着的光芒，汇聚成了一个魔法阵的模样，然后照在我的身上。我感受到有一股暖流在我身体中流淌。

        等到那种感觉消失时，我的意识恢复了，伤好了，病好了，有着一副极度正常，正常得不可能的身体。我惊讶于这件事，这很正常吧？谁见到都会被吓到吧？

        我赶紧站了起来，问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他也很配合我。

        【吾乃神明克斯瑞亚。特此前来寻找能达成吾目的之人。汝，很符合进行此事所需的所有条件，故吾救了汝之性命，希望以此能换取汝之忠心···】（发出一种作戏般的声音，还特意调高了音调）

        那个笨蛋天神，根本不知道我在求死，居然还想拉我入他的伙···我一开始肯定是打算拒绝的。但他早就知道我会拒绝，特意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他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手背，然后又将它展示给我看。

        他的手背上面是一个红色的形似双竖线的图案，一直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之前未能发现这不寻常之处，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把手放在背后的原因。若是仔细端详这个印记，不难发现，它的周围还漂浮着一些粒子。

        一颗颗，都是如同血液般的红色。盯着它，会我莫名地感到反胃。

        “他对我说，这是一种主仆契约。由他作为契约者，与作为被契约者的我进行了契约。通过这个契约，他能随意与我大脑产生联系，与我进行心灵对话，不过只有他能单方面搭建联系。不仅如此，他还能利用契约强制性地命令我做任何事。当然，他很尊重我的想法，这个契约其实只是充当着威慑的作用，一切的选择都还需由我来决定。除了不能随意打破生死规则复活已逝的村民以外，他提出了很多能够诱惑我的事，比如——摧毁这个国家。我也不清楚国家政府为什么在收到我们村子的求助信之后迟迟没有做出行动，为什么国家的军队会对平民如此残忍。

        但我清楚，我厌恶这样的国家，也许只是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但我就是想要摧毁它，于是我便答应了他。依靠他的神之力，我终于得以在这个国家中生存。起初，神让我办的教会，因为技术太过生疏，被我蒙骗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我的违法行为。说实话，要不是神那边说这样做那样做可以干嘛干嘛，而且按他的说的做我就不会怎样怎样，一直在那边诱惑我，我还敢搞这么有风险的事吗！对吧！那时候啊，有对夫妻，男的是个敬职敬业的警察，女的好像是个记者？他们对我的违法行为非常关注，还找到了一大堆证据打算击垮我的教会，

        神所指派之事的完成以及毁灭国家的计划危在旦夕。我问神，我该如何解决此次迫在眉头的危机，我以为神会告诉我，贿赂或者欺骗，但他却很自然的说出了‘杀戮’这个改变我一生的词。”

        他冷不伶仃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如同最终于绝望中死去的人，目光涣散，看不到一丝生气，但他却依然保持着那副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笑容。那个表情，虽无法令我感到恐惧，却能令我的心脏感到无比难受。明明他的罪行已经令他没有可怜悯之处。

        “神不允许我有一丝犹豫，这是他第一次用契约强制命令我。被下达命令的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受自我控制，完完全全地按照神所想的做。那个警察，他很善良，但太善良了，以至于做点伪装演演戏就能骗到他。啊···我杀起人来简直不要多熟练，但我心知肚明，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操控我身体杀人的，是神，那个被我美化成能引领众生获得希望与光明的无上之神的···神。那个记者作为个女性自然不用多说，比警察好杀多了，但主要还是因为是神在杀人，我反正在大脑里看着神杀那个记者时，觉得那个记者和警察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趁其不备、攻其弱点，要不然比普通人难对付多了！他们当时有一个···一岁大的孩子，那个孩子超~级~单纯的你知道吗，他的父母在他面前死了，却能把我当做救命恩人，还一直想要向我报恩，无论是何事，都对我忠心耿耿。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最崇拜、最尊敬的养父，就是杀死他父母的人呢！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你猜猜看！”

        推断一下···算了，不用推断了，教会的兴盛正好就是国家的衰亡，而且能够那么顺利地与政府打好关系，如果那个“儿子”不是政府高层那就是···

        “总···统？”

        “bingo,答对了！我将神所需要吩咐他的，都告诉了他，让他去做，也的确如天神所料，他靠着神提供的演讲稿和剧本，成功登上总统之位。然后就是继续按照神所命令的，采用“精心挑选”的政府人员，成功地使这个国家变为腐朽不堪的金钱至上主义国家，然后，引发一系列的麻烦，使得公愤四起，最后让他们激起反抗，推翻国家政府，就是如此。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傀儡，根本就没有什么执政能力。

        啊，虽然听上去对国家毁灭毫无意义，因为其实有更快更好的方式，但我觉得很满意，另外，不用担心等他们发起进攻时我该怎么跑，神都安排好了，我会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这里混乱的场面的，哈哈哈哈哈。

        至于你，当初在你面前杀人都是神计算好的，为的就是让你知道这里的真面目，神没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在刚开始选择不直接追上去抓你，而是用你的父母，用通缉令，用警察来抓你，甚至是放跑你后第五年选择暂停抓捕，他只是告诉了我，一，你长大了，样子变了，通缉令要过期了；二，如果这样，可以加速这个国家的灭亡。

        刚听到这句话时，我以为你将来会成为反抗军的首领啊什么的，虽然不可能，结果第八年，也就是今年，神又让我去抓你···啊真是的，他是神，不好惹，还是得听他的。他让我在游乐园派两个人去敲诈勒索一个···老太婆？好像又说是随便一个人···管它，反正这样做就能轻易地把你勾引出来，是不是很夸张？更夸张的是，神直接就用神力，凭空变出了你现在的模样的照片！我先是把照片给了那群被我买通的警察们，他们也是有够蠢的，为了钱，甚至连我抓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抓都不问。可是他们真的太蠢了！又没抓着！神就又让我把照片给了那个刚刚与你见过面的那个男孩看，用他的父母的性命威胁他，然后果然抓到了你···神可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我的一生似乎都在按照他说的做。”

        “那那个男孩和他的父母呢···”

        “放心，我可能杀人无数，但也依旧说话算话，已经放走了他们，让他们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毕竟我也不是很喜欢用血脏了我自己的手。”

        说完，他又坐回到了那张木凳上，看着我，咧着嘴笑着，说道：

        “好了，故事结束了。说回正题，就在刚刚谈话的期间，我收到了神的命令。神，让我杀了你，你说，我该怎么把你杀了比较好？”

        寒气从唯一的窗口涌入，犹如一把把刀刃一次次地割在我的伤口上，我感到无比的疼痛与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果然还是难逃一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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