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摔倒属性

“请高一年级参加1500米田径项目的同学速到主席台集合进行检录。”

        “欸洋芋，你说原卜楷这个圆头萝卜怎么就没想到用广播喊我呢？”尤添妍陪着杨雨一起往主席台走去，“至少我也还不至于丢那么大脸吧。”

        “哎呀~其实吧这事儿仔细想想还是萝卜更丢脸，不过你说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杨雨尤添妍两人就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武功秘籍一般心有灵犀地扭头对视互相点了点头。

        “学到了！”

        -

        杨雨在检录台旁边等着号码牌的派发，而尤添妍则去到了成绩汇总处向总裁判报告了自己受伤参加不了比赛的情况。

        虽然尤添妍没大面积的伤到哪里，但是膝盖还有踝关节还是有轻微的扭伤。

        不一会儿，杨雨的队伍就已经全部检录完毕。

        “洋芋！放轻松，就当和以前我们俩一起跑圈一样！我在终点等你！”

        尤添妍在杨雨背后喊道。

        杨雨转身对着尤添妍眨了眨眼，用手在特意鼓起来的脸颊旁比出一个v，眉毛和下巴得意地扬起，接着又蹦蹦跳跳地往起点跑去，活像只搞怪的小兔子。

        -

        “准备！”

        杨雨应声摆好起跑姿势。

        “嘭！”

        随着裁判手里发令枪的一声巨响，那一排少女们白花花的腿就像是离了弦的剑，一下子便从起点处没了影。

        杨雨虽然跑得并不快，但也保持在队伍的中间位置。1500米相对其它短跑田径项目而言，更重要的是耐力和毅力。

        就像班主任梁芸说的那样，杨雨只需要拿出长期被罚跑圈的经验，在前期保持着和前面几名相差无几的速度，最后一圈开始逐渐加速冲刺肯定会取得好成绩。

        正是太阳最烈的正午，操场上经历了50米100米和400米团队接力这样紧张刺激的项目之后，突然来一个1500米的长跑。

        也不怪观众席上的不少人困意袭来，尽管少女们用长腿奔跑的姿势如何健美，大家都渐渐不再关注这项需要耐心的田径项目。

        但是每每经过终点时，杨雨都能听到班上不少人对自己的加油打气，还有鱿鱼那一声声快要喊破嗓子的“洋芋”。

        这些声音倒都是符合杨雨心里预期的，只是快跑完第二圈的时候杨雨就突然听到终点传来的一声巨响，观众席上的不少人也因为这声音突然醒过神来，直呼是不是发生什么大瓜了。

        而听到这声音的杨雨，实在是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叫杨雨。

        杨雨快跑到第三圈一半时就听到尤添妍的声音：“叫你大声点喊也没叫你喊那么大声吧！”

        杨雨路过两人时鱿鱼一边捂着萝卜的嘴，一边尴尬地对着自己笑了笑。

        看到这对欢喜冤家，笑点低如杨雨，脸上就算再怎么因为烈日炎炎被耗尽了体力而惨白如纸，也还是挂上了一丝甜甜的笑。

        离跑完还差最后400米，不少落在后面的同学都开始纷纷加速，杨雨也开始渐渐提速，超过了一直跑在前面的两个女孩，来到了第三的位置。

        那双线条完美还透着些少女独有微红的腿早已在一步步交替中失去知觉，剩下的只有身体在短时间内产生的惯性支撑着杨雨继续向前。

        她用仅存的的意志努力支配着双腿让其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

        心跳声通过胸腔传到杨雨脑中，变得振聋发聩，喉咙随着空气的一呼一吸变得越来越火辣。

        杨雨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只看到前面有一个模糊得产生重影的身体走过，双腿因为惯性踉踉跄跄地朝跑道外跑去，盼望这道身影能帮帮忙。

        离终点只剩最后一个弯道，本来觉得无趣的同学们也因为终点处越来越激动的各班级呐喊加油声而变得热血起来，开始关注着这最后一圈的结果。

        尤添妍眼看着快要超过第二个女孩的杨雨，加油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可是杨雨却在应该要拐弯的时候忽然朝着跑道外直直地跑去，在全校同学关注的目光中摔入了一道远远看过去也觉得很高的身影怀中。

        杨雨那靠着一双长白腿支撑的瘦弱身子显得她摔入其怀中的这道身影本就宽阔的肩膀非常有安全感。

        离杨雨很近的医务老师见状立马叫了人抬着担架赶了过去，等尤添妍跑到时，扒开围成一圈看热闹的同学，只看到杨雨脑门已经贴上了降热帖被抬上担架。

        而她环顾一圈，才发现刚刚接住杨雨的那道身影已经不见，她也来不及顾及其他，跟着医务处的同学赶忙朝操场外跑去。

        等杨雨醒来时才发现她躺在了一个全白的房间，正对着床头有一道窗。

        和煦的风吹进来将白色的布掀起，下午的太阳才能照出来的三角区光把杨雨的眼睛晃得不轻。

        一瞬间让她恍惚，竟冒出是不是来到了什么极乐世界的想法，脑中也自动开始播放起了大悲咒。

        “呀！洋芋！你真醒了啊！”

        门被打开，传来一个杨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顿时将这些幻想变成泡沫，脑中的大悲咒也被这声音给打断。

        “刚刚医务室老师说你半小时就能醒过来我还不信。”

        尤添妍说着话便把一杯温开水递到面前。

        杨雨接过水倒头就灌，缓和了一下嗓子不断传来的疼痛感，而这水也像是打通了杨雨任督二脉一般将杨雨昏倒前的记忆一瞬间勾了出来。

        杨雨喝着喝着突然被呛到，忙问道：“我是被谁送过来的？”

        “医务队的同学用担架抬你过来的啊~”

        尤添妍自然而然答道。

        “不然还能有谁？”

        杨雨表情突然放松下来。

        “噢！难不成！？？刚刚接住你的那个男生？”

        尤添妍就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一般，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

        “哎呀~想什么呢！”

        杨雨着急回答道。

        “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哪个班的，但是觉得莫名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帅吗？帅吗？”

        尤添妍一把抓过身后的椅子在杨雨床边坐下。

        “可能吧？”

        杨雨把手中的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尤添妍一脸期待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僵硬。

        “哎呀~我当时昏昏沉沉的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我倒他怀里的时候就只看到他的一些轮廓，就记得挺瘦的骨头咯着有点疼，然后我就来这了。”

        “要！你！有什么用！”

        尤添妍宛如一个老母亲一般用食指点着杨雨的头。

        “还想要一杯~嘿嘿~”

        杨雨抓过眼前的那只手，把水杯一把塞进里面，抬眼对着尤添妍甜甜笑道，就像是一只向主人撒娇的小猫咪。

        尤添妍一直都扛不住杨雨这招，翻了个白眼就拿着水杯出去。

        “对了！有吃的吗？饿饿~~”

        杨雨提高音量，本来就软糯的声音被这样一弄更是让尤添妍头皮一阵发麻。

        “吃吃吃！就知道吃！”

        门外传来娇恼的声音，杨雨听到后挑眉得意地笑了笑。

        傍晚，校运会终于结束，杨雨尤添妍两人也准备在回家前找家好吃的甜品店慰劳一下自己，虽然两人都没取得什么成绩，还弄得一伤一晕，但是生活的仪式感总还是不能少的。

        把放学后探秘美食店当做正经事业在做的两人，更是给自己取了个好听的组合名--美食女战士。

        而一中旁边的甜品店经过两人这一年的检验也一个个成为短暂的回忆，两人站在路中间显得有些许迷茫。

        “尤添妍！”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幸运的是这一次并没有很大声。

        “你们两在这干嘛呢？”

        原卜楷兴高采烈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尤添妍一阵闪避：“关你什么事！”声音带着股大小姐的骄纵，尤添妍一看到他就会不自觉想起一些想要永远埋葬起来的尴尬记忆。

        “我们在找好吃的甜品店，你有好的选择给我们提供一下吗？还欠着我们两个月饭钱的人~”

        可对杨雨而言，眼前这个憨感十足的人就是一张可移动饭票。

        “洋芋！”

        尤添妍嗔怪道。

        “真的吗？那不如去我家吧，我妈做的芋圆贼好吃，我们那还有绿豆汤，杨雨你不是中暑了吗？刚好可以喝！”

        原卜楷闪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

        杨雨一阵纳闷，能把请中暑的人喝绿豆汤这件事说得如此直白诚恳而丝毫不觉得阴阳怪气也是一种本事。

        “这就是你家？！”

        两人半信半疑地跟着原卜楷走进一家装潢看上去老旧但却非常干净的芋圆甜品店。

        “对啊！”

        原卜楷拉开两把椅子。

        “你们两先坐会儿，我去把东西端上来。”

        尤添妍环顾四周，可能因为正是学校放学的时间，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座位上。

        几个老式电风扇挂在四周的墙上旋转着，本来极易成为卫生死角的这些地方却丝毫看不出灰尘，就连风扇里的扇叶也是干净的。

        可见这家人的用心，也怪不得能教出这么一个既认真又有些死心眼的大男孩。

        没几分钟，原卜楷就和他妈妈端着四大碗从后厨出来，尤添妍两人见状也赶忙起身迎接。

        “阿姨好！”

        两人喊道。

        “给阿姨添麻烦了~”

        尤添妍一改刚才在原卜楷面前的大小姐面貌柔声说道，给原卜楷吓得不轻。

        “没事儿，圆圆这小子还是第一次带女同学来这儿，你俩以后要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就找他，他块头大，挨打也不怕。”

        原母手上的两大碗被两个女孩接走，沾了水的手擦了擦腰间的围裙。

        “你们先吃着，不够再拿！圆圆啊！招呼好两个小同学~”

        说着就朝着后厨走去。

        虽然原母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是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原卜楷不犯傻时的帅气面孔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来自于这张脸。

        “谢谢阿姨！”

        两人朝原母离开的方向诚恳说道，但眼睛已经被面前圆乎乎软糯糯的各色芋圆迷住。

        “那我开动了！”

        杨雨接过原卜楷递过来的勺子，正准备朝着面前的这碗芋圆下手就被他移开换成了一碗绿豆汤。

        “你干嘛啊！”

        面对吃的杨雨可从来没有失过手，护食的基因也突然被这一行为激发起来。

        原卜楷认真说道：“中暑之后不能吃那么甜的，喝绿豆汤最佳。”

        杨雨看着面前的一碗绿豆汤和三碗各式不同的芋圆忽然觉得世界都在崩塌，可回过神来却抓到了重点：“意思就是你给鱿鱼准备了三碗不同口味的芋圆？”

        “对啊。”

        原卜楷回到。

        “对啊！”

        尤添妍也跟着学舌，歪头对着杨雨笑道，随即环抱过那三碗可爱的芋圆。

        “都是我的~好好喝你的绿豆汤吧~”

        原卜楷看着面前的两人憨笑起来：“今天这顿就当我请你们啦，这学期你两今后的午饭这个约定我也没忘！”

        杨雨忽然说道：“我的那份就免了吧，不过~可以换成你家的芋圆~”

        “没问题~”

        原卜楷笑着回道。

        5月中旬，馀谷街道两旁的树上已经开满夹竹桃，粉白相间，就像是豆蔻少女的心事，确信里却又带着些那个年纪才会有的不确定和怀疑。

        公交站台后面的夹竹桃枝叶从墙里冒出来，将一整个站台都紧紧包围住，一阵晚风掠过，把那些悬而不决的花朵吹落，飘落在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女周围。

        “你觉得原卜楷怎么样？”

        尤添妍玩弄着手中另一个少女的手说道。

        “挺好的啊~”

        “你刚刚是因为怕他负担太重才会把午饭换成芋圆的吧？”

        尤添妍一边说着一边伸开手掌和手中这只纤纤玉手掌心相对，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虽然你的手也很长但我的还是比你的长出不少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两只手被你从小比到大都是这种结果还用得着一遍遍地说吗？”

        杨雨忽然像是惊觉一般连忙将手抽回：“你想什么呢？！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喜欢他吧？？！”

        “为什么不可以啊。”尤添妍再次把那只手抓到手里。

        “我的大小姐，你可饶了我吧，我真的对憨憨不感兴趣好吧，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理想型长什么样。”

        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了半晌才补充说道：“我承认。”

        尤添妍听到这句睫毛突然抖了抖，但是听中文要听完。

        “刚刚我确实是因为看他家家境一般才这样说的。阿姨赚几个钱也不容易，还全都是辛苦钱，全拿给儿子出去请客了可还行？我没看到倒还好些，看到了还这样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

        杨雨反手抓住尤添妍的手看着她的脸：“你也找个机会把饭钱免了吧，吃几天就行了。我看啊，你今天生的气早就被他那三碗芋圆给消掉了。”

        “还用你说，我当然会找个合适的理由跟他说的啊，不过看他那样应该也不会想到我们现在说的这些。”

        “倒是你，从小到大你都这样，总是喜欢操这些心，你不是一直都想攒钱买那些cd和黑胶唱片吗？总算等到一个不错的机会了，现在你又这样，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买到？”

        尤添妍看似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柔软的小手：“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你表姐“

        杨雨听到“表姐”二字也不搭茬，低着头沉默不语，尤添妍见状也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公交便停在了两人面前。

        “我先走了。”

        杨雨踏上公交转身招手。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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