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束缚

天已经开始变暖了，不过温暖中还是夹杂着刺骨的凉意。去往法国的轮船，航行在蔚蓝的海面上。天空也是与冬季时完全不同的明净，时而掠过几只寻春的飞燕。

        “哥哥，我……”莎拉了拉同样坐在甲板上仰望天空的斐多尔，迷离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恐惧。

        “怎么了？”斐多尔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天空那里移开，在别人看来是羡慕那些欢快的飞燕，那种自由。

        “啊，哥哥喜欢燕子么？”莎的眼中映出那些鸟儿振翅的模样，目光中满是向往的热情。

        “没有啊。没有什么可羡慕的不是么？它们总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与其他鸟类争夺、杀戮。而现在，又怎么能说飞在天空中的它们，就一定是欢乐而轻松的？它们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断奔波、迁徙。如果不死，就永无止境。”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语，斐多尔的曈中渲染上代表冷漠血腥的红色，满溢的柔情，满溢的寂寞。

        “啊？”莎显然变得惊慌，对于这样尴尬的情势，她还是不善于应对。

        “去到姑姑那里，也还要这么乖巧才可以。夏尔少爷的事……你好好的忘记吧，哥哥会在那里陪你一段时间。”斐多尔的指尖冰凉，划过莎沾有泪水的脸庞。

        “少爷，这里太冷了，还是进去吧。”德蒙拿着外套披在斐多尔瘦削的肩上，作为执事，有些事他也只能这样看着了……就像上次伤痕累累回来的斐多尔，他能做的，只是递上毛巾，仅此而已。

        --------------

        “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吧。”斐多尔漫步在别墅外围的走廊，穿着素朴的着装，简单大方。从脸上轻松的表情看来，在法国度过的这一段日子很舒适。

        “是的。”德蒙附和，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敷衍，不过自从上次出了那样的事，他就一直紧跟在斐多尔身边，绝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哥哥，这里有你的信。”莎迈着碎步，小跑到斐多尔面前，“好像是从英国那里寄来的，嗯……是夏尔少爷。”

        “嗯？”斐多尔的闲适心情烟消云散，拆开信封，看着夏尔清秀的字迹，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脚下硬实的地板也变得摸不到触感，脑袋嗡嗡的响着。垂下拿着信纸的手，而信也缓缓掉落在地上，斐多尔呼吸急促着，“德蒙，收拾东西，不对……我去换衣服，你准备一下，我们回国！”

        “什么……”莎捡起了信纸，带着焦急的语气，“德蒙，夏尔少爷以及塞巴斯蒂安先生被陷害入狱了……夏尔少爷正在四处寻找帮助……”

        “知道了，小姐，那我们走了。”德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朝着斐多尔离去的方向加紧了脚步。

        莎陪着斐多尔到了码头，等轮渡的时候，斐多尔渐渐回复了往日的平静，轻轻抚着莎的头发，开口：“哥哥走了，来的时候说，让你忘了夏尔少爷，现在要告诉你，把哥哥也忘记吧，知道么？”他的口气，他的目光都是那么的宁静，静的让女孩忍不住颤抖。

        “也许我再也没有机会来看你，但我不能把你留在身边，在那个肮脏的国家，那个肮脏的地下社会，不能让你跟着哥哥受苦，你应该得到未来。但我，必须要回去，因为那是我必须承受的，我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就算死，也会死在那种冷寂的地方而已，所以，答应哥哥，忘记吧。”

        斐多尔的语气中满是哥哥对于妹妹真切的情感，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虚虚实实，无论多么强大，他终逃不脱感情的束缚。

        莎，柔弱的少女，狠狠咬着嘴唇，在风中泪如雨下。她比自己想象的坚强，她以为当他说出那些话，她会转身投入那片茫茫大海，化作雨滴，去到每一个有他的地方，只为再拥抱他一次。

        斐多尔决绝地不再回头。

        我只是，过客罢了。

        赶回了英国，已是半夜，斐多尔打发德蒙去追踪刘的去向，不允许违抗。自己赶到了监狱，在那条长长的石砖砌成的小路上，看见了那个这几天一直缠绕在梦中的影子——夏尔。

        “是指这些天你一直想取得联系的那些人么？但是，他们没有向你伸出援手。”埃贝莱因平静的道出事实，“地下社会的羁绊是建立在恐惧和利益之上的，而现在的你，对此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我也要去，即使所有的棋子被夺去，只剩国王独驻棋盘，也绝不会止步。”夏尔的声音坚定而不可动摇，一个在绝望中活下来，在碎后重生的灵魂，就是如此，也是塞巴斯蒂安执着的原因。

        “就因为如此你的双亲才被杀害的吧……”埃贝莱因的确是不能明白这种生活，在地狱之间跌跌撞撞，每一秒都在为了下一秒的呼吸而苦苦挣扎的生活。但他似乎有着自己的理解。

        “啊哈？地下社会的羁绊是建立在恐惧和利益之上的，说的真是恰当。但这里有太多你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比如……偶尔这种羁绊也是会建立在情感的基础上。”斐多尔听见埃贝莱因提起夏尔的父母，停住了奔跑的步子，而是以声音打断了在他看来，埃贝莱因无聊的演说。

        “斐多尔！你太慢了！”夏尔皱起眉，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一直不安的心脏终于有了正常的跳动频率。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斐多尔走到了夏尔身边，一手搭在夏尔的肩上，大概就是示意他安心，然后对着那个不识好歹的警官发问。

        “让我成为你的同伴吧！”小小的警部候补居然对着夏尔说出这种话，那个充满正义感的警察，想要与暗世界的主宰——，成为伙伴。毫不意外，斐多尔听见后，嘴角挂上嘲讽阴冷的笑容。

        夏尔却是被这种充满正义感的勇气震撼了，停下了脚步，转身。

        “没错，让我成为你的伙伴吧，夏尔。”埃贝莱因的目光温和，像一个……渴望保护孩子的成年人那种目光。

        “为什么总有人这么急着去送死？”斐多尔不耐烦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对于同伴这个词……不对，是对于埃贝莱因所说的几乎所有的话都不明白，但是他既然这样说了，那么，“我就是夏尔的同伴，有何不妥么？”

        “可你们都还是孩子而已！”在其他时候，斐多尔一定会觉得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但是看见夏尔眼中动摇的光芒……

        “让他跟着吧，也许能派上点用途。”永远都不会怀疑，怀疑夏尔?凡多姆海恩的判断。

        一路上，埃贝莱因一直畅谈着自己向往的人生，还有他的人生观。

        “你还真是拥有了不起的梦想呢。”斐多尔只是对这个人单纯的思想感到悲凉，并不是他不相信这个世界终究会改变，只是他知道改变这个世界要付出的代价是无法控制的。

        “happyboy~”一个老妇人跑向这边，“有个小孩说目击了凶杀案！”

        “啊……是这样的……”小孩子说着那天他所见的事实，脸上却满是喜悦，丝毫没有因为这是一起凶杀案而胆怯，“嗯，是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一开始还以为是卡蒂萨克呢。”

        “中国……难道……”夏尔握紧了双拳，对斐多尔低声说道，“是斐多家族，希尼欧尔?克拉罗，快去劫下他的马车。”

        “啊咧……斐多家族？这个名字听起来真让人觉得不爽呐。”斐多尔皱着眉，喃喃的抱怨着，走向门外。

        斐多尔以灵活的身手轻松搞定了几个随从，

        嗯哼，还是这种生活比较适合我啊。

        一个轻盈的起跃，回转，落在马车侧门前，抬脚踏进车内，面带笑意的他看起来那么亲切：“克拉罗先生，打扰了哦。”

        克拉罗怒气冲冲的想要将斐多尔推下车，但切实的感到腰间冰凉的匕首后，老实的坐在车内：“你有什么目的。”

        “抱歉呐，先生，我也只是替人办事……您也大概猜得到吧。”斐多尔歪过头露出灿烂的笑脸，“其实我也不喜欢粗鲁的方式，不过，还请您小心哦。”小心两个字在斐多尔口中咬的更重，手里的刀尖也似乎已经刺进克拉罗的皮肤内。

        克拉罗无处可逃，即使感觉到腰间难以忍受的痛觉，却因为被逼在死角不能动弹。

        “好了，你可以起来了。”夏尔也上了马车，与斐多尔交换了位置后，拿出手枪抵住克拉罗的头部，低头看见克拉罗腰部渗出的鲜血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皱眉，“你就不能把刀换成枪么？明明就是做这一行的。”

        埃贝莱因在外面驾驶起了马车，向远处奔去。

        “说，陷害我的人就是你吧。”夏尔开始了审问。

        “我……”克拉罗想要抓住狡辩的机会，夏尔却将枪口塞进他的嘴巴。

        “小孩子可是没什么耐心的。”

        “啊咧……呐、您就不能优雅一点？”斐多尔见状，不要命的说了一句，好在夏尔根本没听见。只有克拉罗惊慌的声音充斥在马车内。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使夏尔放开了克拉罗，埃贝莱因紧张地呼唤着夏尔。斐多尔勾勾嘴角，走下马车，接下来是夏尔的专场表演时间，自己就得退场了，不过，这个退场可是相当有难度的，要躲过拦住马车那些人的枪林弹雨。

        呐、也算是一个华丽退场了。

        塞巴斯蒂安在夏尔的召唤下及时出现，就像所有的童话故事那样，打倒所有坏人只为救出公主。

        斐多尔从墙角那边走出来，一边对着身上的擦伤表示无奈，一边骂着：“可恶……所以我才不用枪，真是完全没有美感的伤口。”

        “伯爵，多谢您的帮助了。”塞巴斯蒂安右手抚胸，向斐多尔表示谢意，毕竟这个人也是帮他保住了心爱的灵魂。

        “德蒙应该已经帮你们打点好了，剩下的在下可就不管了哦，少爷……在下要回去休息，突然这么强的工作量真不适应。”斐多尔摆摆手，然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开。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https://www.msvvu.cc/25515/25515845/5306011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