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礼物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东西，恶魔也是。

        “少爷又奉命外出了呢。”斐多尔穿着睡衣站在窗前，感受着穿过玻璃的暖暖的阳光。

        “少爷，想晒太阳的话去外面吧，隔着玻璃对身体不好。”德蒙的语气意外的温柔，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妙的改变了。

        “嗯。”斐多尔答应着，其实都无所谓，身体不好又怎么样，早一点离开这个世界，说不定是解脱。作为一个奇怪的生物，对呢，是奇怪，恐怕是世上唯一的吧，谁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拥有永生的能力。

        “哥哥。”莎挽起斐多尔的胳膊，“我们去街上吧，想买一些小玩意儿呢，哥哥帮忙看看好不？”

        “嗯，走吧。”斐多尔勉强扯了扯嘴角，“德蒙。”

        街上喧闹不已，人流来回涌动着，斐多尔摇头皱眉，“怎么这么多人。”

        “啊、哥哥不喜欢人多呐……”莎小声嘟囔，缓缓垂下了脑袋。

        “没事，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斐多尔一手磨蹭着莎的头发，一手指着不远处的饰品店铺。

        “恩呢！”得到了肯定的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牵着斐多尔跑起来。

        “呐、哥哥，你看，是利兹小姐哎。”莎停在饰品店门口，拉着斐多尔的衣角。

        斐多尔顺着莎的目光看去：“真的呢，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嗨~利兹小姐。”莎走到伊丽莎白的身后，柔声呼唤，“好巧啊。”

        “哎？？”伊丽莎白转身，给了莎一个大大的拥抱，“嗯嗯~你来得正好，我正在给夏尔选礼物呢！快帮我看看！”

        “嗯……的，可是夏尔少爷的生日还早呢啊？”莎点点头，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疑问。

        “那有什么关系，等夏尔回来，我就去找他一起玩，总要带些礼物嘛。”伊丽莎白虽然笑着，可是笑容里淡淡的寂寞无从掩饰，“自从伯父伯母离世，夏尔他就再也没有那样的笑容了……我真的想要再一次看到夏尔快乐的那种笑容，只有一次也好……”她是真的真的喜欢着夏尔。

        “是么？我也希望呢。”斐多尔看出了莎目光中的犹豫和不安，及时走上前打断了这次危险的谈话。倘若莎因为伊丽莎白的痴心而选择退却，斐多尔的计划就会泡汤了吧。与其说计划失败，倒不如说是斐多尔的安全感崩塌。

        “嗯？伯爵？刚刚没注意到您，失礼了，抱歉呐。”伊丽莎白忍住了鼻腔中的酸涩，用力地吸一下鼻子，扬起笑脸活泼地向斐多尔打着招呼。

        “我觉得这个就不错啊。”斐多尔拿起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盒盖上是一朵布制黑色玫瑰花，轻轻打开后，淡淡的香味溢出。

        “里面是什么啊？”伊丽莎白好奇的凑过来，从盒子中拿出一枚胸针，与盒盖上形状相同的黑玫瑰嵌在银制的别针上，仔细查看，花瓣的边缘串着细小的黑色宝石。

        “精致朴素。”斐多尔吐出这几个字，微笑着侧目观察伊丽莎白的表情。

        “嗯，很好看。可是……”伊丽莎白犹豫的看着手中的饰物，“黑玫瑰总觉得是不吉利的呢，而且夏尔喜欢白玫瑰。”虽然犹豫，但看得出伊丽莎白很喜爱这个胸针，更想买到夏尔也一样喜爱的。

        于是，让店铺老板翻箱倒柜的找出了相同款式的白色玫瑰，这才满意的离去。

        “嗯……哥哥，利兹小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个胸针，别的也一样很好啊。”莎见伊丽莎白的身影已经消失，小心翼翼的问起斐多尔。

        “她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哦，但是哥哥觉得，胸针是别在心脏的位置的，很有意义不是么？”斐多尔的目光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柔，“莎喜欢么？”

        “嗯……”莎呆呆的看着斐多尔的侧脸，有些出神，说到精致啊，哥哥也是一样漂亮呢。

        “诺，送给你，这是最后一个了哦~”斐多尔将那个黑色玫瑰的木盒放在莎的手心，“好好收着，我可爱的妹妹。”

        “谢谢哥哥！”莎使劲点着头，然后扑在斐多尔的身上，喃喃道，“真的……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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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自己的宅邸，斐多尔顿时觉得轻松愉快，郊区的空气都是格外的清新啊。

        “哥哥，我能进来么？”莎将斐多尔的房门推开了一条小缝，怯懦的问着。

        “嗯。”

        莎咬着嘴唇，别扭的坐在斐多尔办公桌的对面，静静的看着正埋头忙于公事的哥哥。

        “怎么了？”斐多尔连头都没有抬，以为又是什么无聊的少女的兴趣。

        “我不想让利兹小姐她……她真的很在乎很喜欢夏尔少爷啊，我觉得这样……不好……”莎紧紧扯弄着自己的裙子，声音中有些颤抖，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哥哥会发怒，虽然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

        “是么？”斐多尔平静的放下钢笔，一手支起下巴，如水般温柔的目光投射在莎的身上。

        “嗯！”莎像豁出去了一般用力点头，声音也提高了，“而且，哥哥我不喜欢夏尔少爷！”

        “呐，宝贝儿，这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告诉你，夏尔根本不可能让伊丽莎白幸福呢？喜欢是最懦弱的情感，明明没有任何利益交集的两人，为了一种完全看不见的感情，赔上一切。更何况，在这里，感情是最不适用的，你说呢，妹妹？”斐多尔起身，走到莎的身前，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政治联姻是最普遍的状况，婚姻、感情不过都只是维护利益的手段罢了。亲爱的，那种单纯的思想只有像伊丽莎白那样幸福的女孩才可以有，虽然很心疼你，但不能心软，这是生存法则。我们没有成年人的庇护，所以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着，哥哥是这样，你也应该学会。”斐多尔以平淡的不能更平淡的语气说完这些残忍的话题，这些足以让一个少女童话梦支离破碎的事实，并且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我……我知道了。”莎神色恍惚的离开，她知道这个世界很残酷，知道哥哥每天置身的地方很黑暗，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告诉她，让她看清罪恶的事实。她不是命运的宠儿，她只是时代的牺牲品。

        “哥哥早点休息，晚安。”临睡前，莎习惯性的来到斐多尔的房间，道一句晚安。

        “嗯。”斐多尔才意识到已经在桌前坐了一下午，抬起有些僵硬的脖颈，望向窗外的一片漆黑，几颗黯淡的星星在夜空中疲惫的闪烁着，这是它们的工作啊。月亮被云层遮去了大半，挂在古老的树枝后，诡异凄凉。这样的情形配上几声哀婉的狼嗥，才相得益彰吧。

        “德蒙？”仿佛整个下午都没见到自己的执事了。

        “我在。”德蒙推门而入，没事的时候就这样守在少爷的门口，就不会让少爷感到束缚。

        “哦，你在啊。”斐多尔心里突然有了安宁的感觉，放松的伸展起酸痛的腰肢，“好饿啊。”忙碌的还没吃晚餐呢，英国与德国的局势愈发紧张了，战火的硝烟已经弥漫了整个世界，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军火行业的兴旺，作为这个行业的巨头，也真是辛苦。

        “我知道了。”德蒙正欲退出房间，一个女仆便慌张的跑了进来，跌跌撞撞的扑倒在斐多尔桌前。

        “少、少爷！小姐她……不见了！”

        “什么？唉……真麻烦。”斐多尔摇摇头，挥手示意德蒙将女仆带下去，双手合十，撑着自己的额头。

        “少爷、少爷！”又是讨人厌的慌张的声音，“有人拜访，我说过您已经休息了，可是……”

        “啊咧，又来一个麻烦，你下去吧。”斐多尔的手指嵌入自己的发丝中，恼火的揉了揉，“呵、又不能休息了啊。”起身，整理衬衫，随手拿起一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向接客厅走去。

        “伯爵，深夜拜访多有得罪啊。”白衣男子对迎面走来、面露不悦的斐多尔恭敬地鞠躬行礼。

        “好了，亚修先生，你就不用装什么绅士了，这又不是第一次。”斐多尔随意的坐在沙发上，静候下文。

        “最近出现了诋毁女王的人呢，女王传达，让伯爵您代劳铲除异族。”亚修温和的笑笑，“白天不方便时常出入您的宅邸，这是全部的资料。”

        “哦，我知道了。”斐多尔点点头，拿过厚厚的案情资料，不耐烦的掂了掂，“哟，挺重的，不能等凡多姆海恩伯爵回来么。”

        “早一天让女王心安，排除女王的忧患，不是我们所希望的么？我想，凡多姆海恩伯爵也是的。”亚修拿起桌上的茶杯，品了品散发热气的饮料，大有再坐个几小时的的样子。

        “少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德蒙出现的总是那么及时。

        “哦？伯爵还有事啊？那在下就不叨扰了。”亚修识趣的起身，微微鞠躬，离去时，以眼角的余光扫过德蒙，笑。

        “唉——顺便把案子办了。”斐多尔将资料拍在德蒙手中，取来御寒的外衣，一边穿着一边命令，“给你15分钟的时间把案件整理清楚，排查嫌疑人，并向我汇报，有问题么？”

        “遵命。”顺便排查案子？哦呀，完全没有提及莎小姐呢，真是符合您的性格，这样的态度分明是顺便找一下莎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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