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女为己悦者容

青鸟从家里回来之后就去找桐生了，走的时候白哉还拉着他的衣角，一脸舍不得的小表情，看的他都有些不忍心离开了。桐生这边则是担心的一夜都没睡好，看着她顶着黑眼圈在那里补妆，夜纱不禁相当无语。然后这小妮子就一阵风一样的跑出去了，夜纱看着面无表情的洛曦，神色颇为哀怨，

        “曦曦姐，这样好吗？”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到，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能怎么办？”夜纱看着窗外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桐生能够让他认真呢，这样也不错。很多年以后，她不禁为自己这个时候的天真懊悔不已，但是时光流转，一切已经成为过去，再也回不到从前。

        今天是真央传统的入学舞会，也是他们入校以来的第一个大型活动，大家不禁都有些兴奋。不过真央的入学舞会有一个传统，就是必须要穿着和服来参加，而且惯例是如果朽木家和四枫院家都有继承人在，而且是一男一女的话，就要由他们来跳开场舞。夜纱看着桐生有些失落的表情，不禁在心里暗骂这个烂规则无数次。

        这一整天真央的一回生都处于兴奋状态，甚至头一次放肆到课上也在讨论舞会的问题，而老师们也报以理解的表情，这让夜纱觉得很难理解。当然也是因为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已经参加了多少次舞会，所以已经习惯到麻木了。洛曦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懒散表情，颇有些无语，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兴奋起来或者多少有点激情，虽然她自己也差不多。

        当天的晚上，真央的四朵花一出现就在第一时间成了舞会的风景。夜纱穿的是淡紫色的长振袖，袖口和下摆处绣着繁复的淡黄色曼珠沙华，及膝的长发自然的挽起到腰部以上，插上一枚淡紫色的翡翠古钗，两边的发穗自然的垂落下来，衬着长及肩上的紫色扇形耳坠，那种属于贵族的完美风韵第一次如此的展露无遗。

        洛曦穿的是蓝绿色的长振袖，没有那么华丽的刺绣，只是带了些简单的碎花，酒红色的长发亦是自然的挽起，不过没有插上发钗，耳垂上带了一对小巧的绯色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清冷且淡漠。

        烈穿的是水粉色的中振袖，上边是零散的樱花图案，不过发型依然是那样没变，这点让大家很无语，反正整个人的感觉除了圣母还是圣母，只是今天多了些青涩的感觉。

        桐生则是橘色的中振袖，上边绣着黑色的蔷薇，当然，这个是朽木少爷的友情提供，不，应该说是爱情提供--。她的头发本身并不是很长，但还是在后边挽了一个发髻，也没有加别的装饰，只是戴上了一对橙色的流苏耳坠，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暖。这四个人一起站在这里的时候，别的女生已经完全不够看了。

        青鸟很上道的上前迎了桐生，也不管什么风言风语，直接拉着她的手，对几个人微笑了一下就顾自离开了。今天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祸水，蓝紫色的和服，没有如女式的一般复杂的花纹，但是却别有一番风韵，浅金色的发在绚烂的灯光下更加耀眼，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目眩。桐生在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那一刻就已经是痴迷的表情了。之前看着她在寝室里来回的研究自己的妆化的怎么样的时候，夜纱心里就觉得很无奈，大家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却觉得应该是女为己悦者容，只有自己真的喜欢一个人，才可能为了他而努力去装扮自己吧。但是她始终觉得，桐生对青鸟的感情也许并不是爱情，而仅仅是憧憬和崇拜，如果是这样，那么她的未来注定悲哀，因为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把自己的手放在浮竹温暖的手心里，然后微笑着看着他。其实她的十四郎打扮起来一点也不比朽木少爷差啊，只是气质不同罢了，一身墨蓝色的和服使他平时有些过分温润的气质里多了写冷然，但是这样却恰到好处的让人感觉到了他刻意隐藏起来的气势。很是欣赏的看着自己未来的老公，她忽然觉得，今天的打扮和努力并没有白费，因为他很高兴，从看见她开始就一直笑的很温暖，这样就足够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爱他爱到了可以为了他的一个微笑而如此满足的地步。

        京乐依然是那副花花公子的打扮，连穿个和服也是花花哨哨的，完全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也别有一番风情了。今天他可是很有心情到处搭讪的，于是大家便直接无视他，随他去了。黑崎一心则是颇为郁闷的看着桐生在青鸟的怀里微笑，顾自的喝着闷酒，后来京乐见他酒量不错，便和他对着喝了起来，两个人都喝的不亦乐乎。

        终于，人都差不多来齐了，舞会便正式开始了，由青鸟和夜纱来跳开场舞。看着面前对自己伸出手，笑的很绅士的男人，夜纱没来由的觉得自己有种想要扁他一顿的冲动。同样虚伪的回以微笑，将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里，随着舞曲开始起舞。今天，她代表的是四枫院家，从小到大，只有这一次，她如此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代表的是四枫院家的荣耀，也是第一次，她发现责任原来是如此沉重的东西。忽然有些理解眼前的男人了，他其实也是身不由己的吧，虽然他对自己和桐生都没有真感情，但是就现在的状况而言，他也是更想和桐生来跳这支舞的吧。说到底，现在的他们是如此的无奈啊。

        一曲结束，互相行了个礼，两个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演戏了。而一直看着他们的桐生却不禁为自己感到悲哀了，不是她想要自卑，只是看着夜纱和青鸟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比不上她。她没有被上天赐予那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也没有如她一般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成为焦点的气场，她羡慕她，也嫉妒她，即使她们已经是朋友，她还是会忍不住这样想。直到再次回到青鸟的怀抱里，她才停止了胡思乱想，那些都没关系，至少此刻，是她被他拥在怀里，是她被他宠爱着，那样就足够了。

        另一边夜纱和浮竹已经开始跳舞了，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她觉得身上和心里都是暖暖的。眼前的男人也许很瘦弱，甚至连肩膀都让人觉得有些咯得慌，但是她却没来由的觉得，他可以撑起自己的天空，从很久以前就这样觉得，这就是宿命感吧。

        因为桐生的情绪有些不稳，我们的朽木大少便没有借此机会勾三搭四了。洛曦本来很庆幸没人找她跳舞，她也乐得清闲的靠在窗边舒服的吹着晚风，没想到京乐这家伙喝到一半忽然闪了过来，见他的状态应该还没醉，她便应了他的邀请。反正是舞会，来了不跳一曲也很没情调吧，对于京乐这个人她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能说欣赏，不过也可以说是认同的吧。他只是表面看起来很猥琐，其实是个很精明的人，而这样的人，通常都很值得信任和深交。烈早已经被其他男生约去跳舞了，她可是男生眼里的温柔圣母啊，当然会有很多人来邀请。不过他们那是没见识过她的腹黑程度，不然一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这个晚上难得的繁华，但是这背后却又含着多少的无奈呢，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的了解吧。只是一个开场舞，就能够看出瀞灵庭是个多么腐朽的地方，一支舞，就已经承载了至少四个人的无奈和悲哀，那么那些规则和责任，又会承载了多少人的悲哀呢？今天的他们，或许还可以在这样的舞会上为己悦者容，可是多少年后的今天，一切又会如何呢？不愿接受，那么就用双手去改变吧，未来在他们手中，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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