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意气少年

幸好黄晨他爹会点儿木匠活儿，下午放学后晨只得把这条破板凳捆在车尾架儿上带回家。跟父亲细说了原委，他爹二话没说连夜把它修好，让黄晨没耽误，第二天便带回了学校，这事儿才算风平浪静。多日后黄晨从别人那里听说，凳子腿儿其实就是那个女生在课间与人打闹时，硬碰硬给弄折的。黄晨心里那个气呀，牙根咬得生疼暗骂：“妈了*，蒙修你他妈的算什么老师，净冤枉老子，你龟孙不得好死。”接着心里也暗暗埋怨王奔：“你是老大哩，当时也在场，为啥不能阻止一下？或事后告诉我们俩一声？这兄弟做的，哎......”

        既然他们这一群人，在学校里不被师长们待见，又不能无故早退，那么他们也只有自己寻些乐子，以解不必要的烦恼。“恋爱角”自然就成了他们发泄的不二选择。.虽然他们中大多数也已生有色心，但是却少有“勇气”和色胆儿。不过这里的奇幻风景和乐事，足可以让他们一解心痒眼馋，大家还是觉得蛮慰寂的。黄晨此时已很痴迷在武侠当中了，他本不愿随大溜去“爱情天地”打哩稀消磨时光，怎奈他更不想于校园里，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因此上他不得已也经常要混迹于此，遇着同道中人时，也可激烈讨论一些，共好章节的不同见解；或是比划一些，经典招式取闹打笑一番；亦或模仿故事中的人物，来场情节演绎。跟杂七杂八的人在一块儿时，便同他们一起傻傻地、无聊地冲着那些，成双并对儿的“小恋人”们起哄：“喂——恁俩亲一个看看呗。亲一个响的让我们也感受感受呗。”或者：“咦——恁俩搂哩不够紧，那##还没挤扁呢，使劲儿使劲儿啊。”有些已经学得流里流气的孩儿们，呀——那言语就更不堪入耳了。当那些“小两口”们害羞避闪时，这帮小子便满足地哄笑成一片，然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调侃，直到把这些“双双对儿对儿”的，臊得躲到更远更隐蔽的地方才罢休。

        黄晨不但迷恋武侠里的故事情节，还着魔那里边虚构的兵器和武功。之初，他就曾冒着很大的危险，把一根儿二尺来长的粗铁丝放在火车道上（铁轨上），让过往的火车把它压扁喽，然后取回来把较薄的那边儿磨出刃儿；把没压扁的一头儿用硬纸壳儿，裹住缠上胶布当作刀柄；再用同材料同方法做一个比刀身稍长的纸筒，把刀身插进去使劲压扁纸筒，唉，它就成了一把刀鞘。就是如此一把自制的、一用力便会弯的、所谓的柳叶单刀，使尚武的黄晨就爱不释手了许久许久。后来当他看完《天龙八部》，立马对里面的“渔、樵、耕、读”中的“读”卫士很是仰慕，主要是他比较符合黄晨当下的身份（书生吗）。于是乎，他就按着自己的想象，买来一把折扇，又磨了两条双尖头儿的铁丝，把它们弯成“u”形，拿做家具的白乳胶封粘在扇子俩外柄骨的最顶端，等干后又在铁签子外边儿粘上一段儿，破钢锯的锯条，以防止它们脱落。打造完成后，黄晨便把它带到学校可劲儿地显摆。只见他一会儿哗啦一声打开，颇有侠客派头地在胸口扇着风；一会儿又唰地一下合拢来戳这里戳那里似点穴一般。有一回不小心点到了，身旁路过的一位同学的眉心上，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幸亏他身单力薄，只是给人家弄破了点皮儿。这通说好话，给道了半天的歉这才取得原谅，自此他再也不敢胡耍了。在武功方面黄晨更喜爱玄妙的内家功，所以有段时间，他就找着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晚上点一“枝儿”（支）蜡，推掌戳指的起来。练了可长时候，“隔山打牛”的功夫没练成，蜡倒浪费了不少。

        毕业班下学期，黄晨他们这一批成绩靠后的学生，在熬过最后半学期浑浑噩噩、懵懵懂懂、期期艾艾、唧唧歪歪的乡中时光后，毫无悬念地经最后一次的摸底考试完，便被校领导和班主任们，给生硬而强行地阻断了后路。朱、杨、张及其他有人有后台的，一直待到了中招考试，但结果可想而知。老四回家后再无缘上学了；老大王奔学习那么好不知何因也没能考上个啥；黄晨暂时窝在家里期许着其它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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