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

等夏洛克再次恢复意识，天已经黑了。

        “我怎么了，我怎么昏过去了？”夏洛克问系统，她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头简直要炸了，像被人活生生塞了个西瓜进去一样。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失去意识。

        【消耗巨大，宿主的意志力太过薄弱，宿主很幸运，经过刚才的一幕你的大脑还没有被搅成一摊浆糊】

        “这个技能真的很危险，”夏洛克后怕地说，在刚才那个状态下，她简直像入魔了似的，她想把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都融入身体里，“照你怎么说，我差点就成白痴了？”

        不愧是贪婪女王，如果再给夏洛克一点时间，她可能会把面前的所有物品都给融了。

        夏洛克知道自己的床去了哪，她刚才大概是通过触摸光团，体验了作为单人床的一生（？），最后这张床也被她给融到身体里去了。

        夏洛克看到自己的余额增加了0001，了然了。

        【建议宿主看一下时间】

        “怎么了，天黑了，我昏过去几个小时了？”夏洛克不明所以地掏出时间看了一眼，“这才六点，我只晕过去了三四个小时。”

        【请注意日期】

        “10月16日？等一下，我昏了整整两天？”夏洛克惊得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手机。

        只是“吃了一张床而已。

        【宿主是直接接触到了世界的本质】

        系统没好气的说，潜台词是:我明明警告你了，你还不信非要试试。

        【以凡人之身接触到这个领域，还能醒过来，宿主应该感恩戴德了】

        直接看到了不可直视之画面，没有疯就已经是万幸了。

        夏洛克表示她长记性了，以后除非是天塌了，她都不再想用这个技能了，这技能的副作用太大了。

        虽然她想体验一下睡觉的感觉，但也不是用这个方法。

        夜晚，又是夜晚。夏洛克已经开始惧怕这个时间了。白天她可以用工作，和同事交流，逛街打发时间，可到了夜晚，当一切都睡去，她又开始陷入了一个人清醒的时光。

        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人总会多愁善感，白天她想不起的细节，在夜晚如同电视剧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重播。

        想一想她现在应该处理的事，她真该罗列一个清单。

        首先，夏洛克要去参加杰基尔的葬礼，她作为杰基尔唯一的朋友，对方的葬礼非去不可的，只是想到在场会有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甚至会听到人们怎么议论杰基尔的死因，夏洛克又有些胆怯，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被迫去听其他人假惺惺的悼词，就好像这个孩子是被他们看着长大的，如此不幸地离世，没有人会比他们更伤心了。

        唉。

        接着是蝙蝠侠，原谅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差一点忘记，但夏洛克还是把他放到了第二位。

        那一天在仓库里，是蝙蝠侠救下了她，避免她摔成了一摊肉泥，可她却没有向他表达任何的感激之情，甚至还为了和蝙蝠侠撇清关系，朝他开枪，尽管夏洛克的本意并不要伤害他。

        这么一想这真不是人干的出来的事，她死乞白赖去拜托对方帮忙找人，到了地点又把蝙蝠侠一个人丢到楼下不管不问，简直是利用完了就扔到一边。

        她当时确实像疯魔了，为了朋友，还不惜在警察面前开枪装作是自己杀的人。夏洛克无力地叹气。

        动动脑子吧女孩，蝙蝠侠又给你对讲机，又把你介绍给戈登，甚至还让戈登帮助你去找‘海德’的消息，你是怎么报答他的？

        她看上去就是个白眼狼。

        “我都没脸再去见他了，”夏洛克沮丧地对系统讲，她未来将要做的事，正是和蝙蝠侠的理念相违背，若按严格意义上来讲，夏洛克就是故事里的标准反派，她有能力，死了也能不停复活，喜欢金钱，讨厌警察与政府，必要时候也不介意杀人这样的人设夏洛克都能找到几个和自己雷同的反派。“我不想被他扔进阿卡姆病院里和小丑做邻居。”

        【宿主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我觉得这城市烂透了，”她想起杰基尔临死前说过的话，又忆起蝙蝠侠不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不沦陷在复仇的漩涡里吗？

        这个时候的蝙蝠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以为只是恐惧就能让哥谭变得更好？

        不是每一个罪犯都会在度过一定的监狱时光后洗心革面，这样的例子还少吗？看看小丑，谜语人、稻草人这些老朋友们，哪个不是一逃狱出来就大杀四方，为非作歹呢，可那些真正无辜的百姓，他们有选择自己活下去的权利吗？当枪击、械斗席卷至他们面前时，他们有不接受这命运的机会吗？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像杰基尔这样，被逼疯走向极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她的心态已经悄然发生变化了，假如她只是一个麻木、只想着如何能够活下去的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哪怕系统告诉她，她能够回到原来的生活中时，夏洛克也会迟疑自己是否还能适应得了平淡的生活。

        当她在哥谭生活时，这里也在悄然地改变着她。

        如果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时，她想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和杰基尔一样的事，假使一定要让她做出选择，她宁愿是作恶人死去，也不想再出现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了，“现在他顶多是对我提高了戒备，可要是我杀了人，我们就成了真正的敌人。”

        在是否应该杀人这件事上，系统没有多做评论，以它的角度来看，夏洛克怎么做都无所谓，她现在的这些繁杂念头都只是在庸人自扰摆了。人类都是这样子，总喜欢给自己树立一个又一个的系统标杆，然后不断折磨自己的良心。

        夜色已浓，夏洛克不想再虚度自己的时光了，她凑合了顿晚餐，虽然说一倒过了两天但好在她的肚子还不算很饿。

        紧接着她又换上了贪婪的装扮，正准备出门时，却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着了颗硬硬的东西，夏洛克伸手拿出来一看，才想起来是她和海德对话时，完成的特殊任务的奖励。

        一颗漂亮的粉钻，看上去有两三克拉，净度和颜色都属于罕见，无一例外，这是枚珍宝。

        “好美啊，”哪怕没见识如夏洛克一般，都忍不住赞叹这颗粉钻没有一丝瑕疵的外表。她以为这个特殊任务只打发给她一些廉价的宝石，毕竟系统一向都很抠门，上次她那么严厉地反驳布鲁斯本人，才只得到了一颗小小的坦桑石，一点都不值钱。

        想到这一次的奖励，她有点摸不清系统奖励的标准，是随机的还是……

        【是根据对方对蝙蝠侠的厌恶程度与被宿主说服的程度】

        系统及时解惑。

        怪不得，第一次她反驳的是布鲁斯·韦恩本人，他可能在心底仅有一点对自己这个义警工作的迟疑，对待自己也没什么偏见，所以夏洛克得到的奖励很少。

        由此可以推断出，海德是真的很讨厌蝙蝠侠，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哥谭人没有几个会喜欢这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尤其是她，对于坏人会更加抵触。不过最后海德还是被夏洛克说服了，让她能拿到这颗宝石，为什么？

        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无条件地信任着自己所有的话，说蝙蝠侠不是一个坏人，说他是帮忙来救她的。只要夏洛克这么说，不管听上去有多么天方夜谭，多么没有根据，海德就是会相信她。

        夏洛克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里的钻石，感觉到心口又好像什么刺痛了一下。

        海德在的时候夏洛克并没有感觉她们之间有着这么深的联系，反而是她不在了，好像每一件她不曾关注、留意的事情都能让自己难过，好像每一件事情里都有她的身影。她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海德陪她练习口语、陪她逛街的日子，甚至连她最长吃的麦片都是海德推荐她的。

        夏洛克原以为自己在失去朋友后会很难过，但哭过之后她又好像忘记了这件事情，可身边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一切都没有过去，她只是逃避了那么浓烈的感情。

        她并不想把这颗粉钻镶嵌在自己的王冠上，这并不是一颗战利品，夏洛克翻箱倒柜找出了当初装坦桑石的锦囊，把它装了进去。

        “让我忙起来吧，”夏洛克祈求地朝系统说，“随便什么吧，我不想再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这一次系统没有再很快回应她，就好像没有听见夏洛克的话，总有一些事是人必须经历的，哪怕是难捱的痛苦，也要学会一个人熬过去，因为谁都不能预测，未来会不会更好。

        离杰基尔的死讯传遍整座城市已经两天了，夏洛克也毫不意外地在街头看见了自己的悬赏海报，她的意图达成了，警察果然认为是她开枪杀死的查利尔，杰基尔的秘密没有人发现，他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在通报中夏洛克被形容成一个冷血、疯狂、无视警察与律法的家伙，夏洛克看着海报上她的速写，画的好像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怪。

        名字一栏倒是被描述得很真实：贪婪女魔。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三流小说的三流角色，流水线上走下来的怪人角色，夏洛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算了，谁tm在乎。

        这铺天盖地的悬赏倒是让夏洛克体验了一把名人效应，她来到以往最爱飘荡的地方，这一次小混混看见了她全都作鸟兽散，跑得飞快，生怕下一秒她会飞到他们面前扭断他们的脖子，毕竟她看上去就不像是饱含怜悯之心。

        夏洛克甚至什么都没做，只需要站在这里，就足以让人恐惧了。

        混混们逃离后，这里只剩下一个差一点被人抢劫的老太太，她看上去吓得不轻，把皮包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夏洛克。

        显然比起抢钱的小混混，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更让对方恐惧。

        “别过来你这个恶魔！”

        夏洛克冷漠地看向她。“如果你想活得久一点，最好就不要在夜晚在这里乱跑。”

        她现在不比平常，没有心情去安抚对方，甚至于开始怀疑哥谭民众的智商，难倒摆在他们面前的例子还少吗，至少要明白大晚上的，真遇到什么，可没有警察会马上赶到。

        噢，夏洛克，你又开始埋怨平民了？你难道不明白这又不是他们的错。

        夏洛克收回了视线，现在的她还在被情绪影响，甚至让她产生了些自相矛盾的想法。

        夏洛克用手杖卡住了一根半锈的水管，她现在的行动相比之前灵活了不少，只是手腕一用力，她就翻上了卡住水管的墙壁。她不想再呆在这里让那位可怜的老妇人担惊受怕，转身朝着下一个地点走去。

        远方的蝙蝠灯亮起，这意味着蝙蝠侠将有一场约会要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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