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七章——努力却无能为力（1）

日子又恢复到平静状态，似乎和上学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早上在闹钟不厌其烦震天动地的嘶吼中，慌忙爬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扔下满床狼藉的被子、睡衣急急忙忙跑到公交车站，看着那已经远去的车捶胸顿足，或者望着遥遥无影的远方，翘首企盼。就在白剑和城管斗智斗勇打游击战时，三个小女孩已经各自找到工作，加入到浩浩荡荡的上班族之中。

        欧若茗打开房门时，就已经感觉到屋子里的空寂与安静，今天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岳琳的工作不忙，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陪白剑摆摊，在经过最初的迷茫、观望、气愤与胆战心惊之后，白剑终于在战战兢兢中，摸索出一条适宜的摆摊方案，一边躲避着城管，一边保有尽量多的客群，岳琳在路上买两个小笼包，就是她和白剑的晚饭，通常两个人收摊回来，一般都在十点半以后。韩岑如愿找了一个销售的工作，是卖仪器仪表的小公司，底薪一个月600元，卖出去一个提成500元，一个月卖不出去产品，扣300元，三个月卖不出去，就辞退。韩岑没什么经验，公司也没有正规培训，每天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一堆国企里穿梭来去，虽然每天都是在打酱油，她也自得其乐，早上到公司打卡后，就在外面逛，晚上估计时间差不多，直接就去接张晓航下班，两个人在外边或是逛街，或是找个肯德基卿卿我我，顺便解决晚饭，不到十点也不会回来。这个小屋就成了欧若茗一个人的天地，她也乐得清净，一个人随便泡碗面，或是在楼下买两个馒头，就着一碗凉白开很容易就解决一顿晚饭。然后就一个人窝在床上看小说。不过今天就没这么惬意的享受，她的主管给她几个外国网站，让她把上面的内容翻译出来。欧若茗虽说是中文专业，本科毕业，但英语能力实在不敢恭维。基本是考试只在及格线边晃，四级一直没通过的状态。这个活儿原本也不该她来做，甚至是不需要他们公司来做，正常应该由合作伙伴翻译好，直接发给他们中文版本，欧若茗只要负责把翻译好的文件进行归类整理，重新编辑就好。但她那个主管，就是欧若茗的顶头上司，觉得他们部门完全有能力自己翻译，并整理成稿，主动和老板请缨，不必麻烦合作公司，一切都能自己搞定。当然口头保证是很容易下，但干活却不是一件说说就能成的事。他们部门一共就三个人，除了这个主管，还有一个小美工，只有十八岁，连大学都没上过，英文只会abc，一听说要翻译网站，人家直接摇头，扔下一句“我敢翻译，你们敢信吗？”这就再没疑虑，主管直接把这活扔给欧若茗，告诉她明天上班前翻译整理好，早上来了，她是要看的。说完人家两个人就直接无视她，各忙各的去了。可怜欧小姐自己在那边一边在线翻译，一边鼠标取词，忙得焦头烂额，到下班时间也只翻译出不到五分之一内容。他们公司在一个写字楼租的房子，平时加班时间不多，基本都是到点下班就走，平时偶然有加班，也不过是全公司人一起开会，今天只有欧若茗自己的事没做完，自然没有人在这陪她点灯熬油赚积极。管钥匙的大叔已经过来问她几次，还要多久能好，那不耐烦就在脸上写着。公司只有一把钥匙，每天都是这个大叔拿着，早上负责开门，晚上锁门。因为锁门时要用钥匙反锁几扣，所以一般都是大叔最后走，好在大家手脚麻利，基本上分分钟就走干净，大叔不过是比大家晚四、五分钟而已。今天因为欧若茗加班，大叔只能在这陪着，眼睁睁的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往前移动，欧大小姐就丝毫没有到尾声的动作，急的大叔一会咳嗽，一会接水，不时过来探问进程，让本来就不会翻译的欧若茗更是词不达意，前言连不上后语，几次翻回去看上段大意。

        “小欧啊”大叔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要多久啊？我今晚有点事，几个朋友说好的，要不我在这陪你也没什么。咱们公司一般也没什么要紧事，要不就明天再做得了。”

        “陈哥不好意思啊，这个是主管明早就要看的，今天一定要出来。”

        “那你能不能回家做啊？反正也是你一个人，又不用别人配合。”大叔说着就把她手边的几张纸收到一起，转身又去拿她鼠标垫下面压着的纸，“哥今天赶巧有事，要不就在这儿一直陪你了。”

        欧若茗没有办法，只能拿出优盘把翻译好的资料和网址存进去，“陈哥，你稍等会，我把资料存一下，马上就好。”

        “你快点啊，我先去关灯。”大叔说着急忙走到外面，刚才他理好的一摞纸，随着他身体带起的一阵风，飘飘悠悠散到桌子下面。欧若茗急忙弯腰去捡，又怕忙乱中，丢了资料，反复查看几次，大叔在外面连声的问“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欧若茗急忙答应着，把资料塞到背包，刚想拔优盘关电脑，突然想起翻译软件的安装文件没拷，急忙又打开文件包，复制资料。

        “小欧啊，好了没啊？”大叔再一次走进来，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耐烦，“你看看这都几点啦？迟到是要喝酒、买单的，让大家等我哦，怎么好意思啊……”

        “这就好、这就好，马上、马上。”欧若茗一边不停的道歉，一边看着传输的速度，同时手边把那些资料连着往包里塞。

        “好了，好了。”眼看着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不等欧若茗有动作，大叔直接把优盘拔下来，“快关电脑，你们这些小丫头，就是磨磨蹭蹭的，做事情一点也不抓紧时间，还要弄到下班时再赶，要不哪还用加班啊……”大叔絮絮叨叨不停在说，欧若茗手忙脚乱跟在后面一步一挪出了办公室。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大小指针重合指向最下面。

        在大叔不断的催促下，欧若茗终于成功的忘拿一个文件夹，当她发现这个状况时，已经和网站奋斗了三个小时，岳琳和韩岑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欧若茗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攥着资料，嘴里咬着铅笔，眼睛涣散无光，双眉紧皱，头发像团鸟窝。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渗出惨白的脸，周围一片黑暗，她仿佛是凭空而现的贞子般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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