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林山庄

上官白鹿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她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阿依莎不是会故弄悬念之人，肯定有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而更可怕的是，她对此一无所知。目之所及处，还是浩瀚平静的沙海，仿佛连漠风都静止了。

        “沙魔的声音，它们来了，唯有献祭，才能脱身。”阿依莎面如死灰，连嘴唇都在发抖。

        上官白鹿问云澜：“你听见什么了吗？”

        云澜摇摇头，神色忧虑。她从小接受异于常人的训练，此刻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时，未书语动了动耳朵，隐隐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响动。窸窸窣窣，沙沙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沙子底下急速穿行。其他人似乎都没听见。

        忽然，她的心猛然一跳，转头看向上官白鹿。她顾不得隐瞒身份，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扑倒在地，连滚三圈。

        方才上官白鹿所站的位置，沙子哗哗下陷，仿佛下面是一个无底洞。正当众人困惑不已时，一条巨型沙虫冲天而起，发出尖利的啸声，刺得人鼓膜生疼。众人纷纷捂住耳朵，慌乱地往后退开。

        沙虫的头部原本被上百条触须包裹着，一离开沙子，嗅到食物的气味，扭动了两下，触须像菊花一样绽放开来。

        “怪物，怪物……”磨刀大汉吓得呆立在原地，盯着沙虫，嘴里喃喃自语，竟忘了逃跑。

        沙虫张开巨大的口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犹如古代行刑的钉板。它朝大汉劈头咬下，咔嚓咔嚓，上半身的骨头几乎全碎了。它缓缓举起头，大汉的身体立刻上下分离，肠子流了一地。

        未书语的额头刚好磕在羊圈的木桩上，疼得哎哟直叫。她心道不好，自己最满意的脸蛋，怕是要破相了。

        上官白鹿赶紧爬起来，把未书语扶到羊圈后面，担心道：“小语，你没事吧？”

        未书语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在德令哈调包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风铃十八卫的相貌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都让人看光了，还煞有介事地戴个面具，让你姨妈知道了，不得笑死。”

        “我姨妈说了，行走江湖，谁还没有几张假脸。”未书语挠了挠头，脸上有点挂不住。

        上官白鹿把她的面具撕下来，查看伤势：“还好，只是一点擦伤，等下我给你上点药，不会留下疤痕。对了，你枪呢？”

        未书语把腰间的枪掏出来：“可是我不会用枪。”

        “我教你，开保险、上膛、瞄准、射击，很简单的。”

        未书语回头看那沙虫，她以前见过的沙虫，都是肉色或淡黄色的，像动物的肠子或通心粉。但眼前这一条，全身披着又厚又糙的皮甲，像一截千年老树，从沙子里钻出来，张牙舞爪。

        这时，云澜和风卫已经将沙虫团团围住，一梭梭子弹毫不留情地向它射击。但子弹就像打在钢板上，全部被弹开，一点效果都没有。

        未书语惊讶道：“这家伙皮糙肉厚，有枪也没用啊，还是先逃命吧。”

        云澜正要发动第二次攻击，那沙虫却不再理会，转身探到羊圈里，开始吞食羊的尸体。

        未书语道：“你发现没有，它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伸出地面的部分不过五六米，好像不能整个钻出来。稍远一点的人，它就吃不到了，只能回头去吃羊。”

        上官白鹿仔细一看，还真是这样：“想不到你的观察力还挺敏锐，我就说应该让你早点出来历练，未家把你保护得太好，反而耽误你的成长。”

        “就是说嘛，回去我妈要是问起来，你替我说说情。”

        上官白鹿点点头，对云澜吹了声口哨，让她把风卫都撤回来。

        这时，一声奇异的笛声传来，由远及近，清冷幽怨，好像地狱里的鬼魂在抽泣。不一会儿，未书语又听见了那钻行的沙沙声，吓得心脏漏跳两拍。这次的声音来源在身后，她连忙抓起上官白鹿的手，跑到十米开外。

        那里的沙子果然也开始下陷，而且直径更大，足足有两米，是个更大的家伙！很快，第二条沙虫冲天而起，粗了整整一倍，通体黝黑，犹如披了一身玄铁铠甲。相比起来，第一条沙虫就像未成年。

        不过，说来也怪，那小沙虫一见大沙虫，吓得浑身一颤，把吞下一半的羊吐了出来。然后一扭一扭地缩回沙里，逃走了。

        那大沙虫张开口器，露出一个电梯厢似的东西，门一打开，竟跳出一个妙龄少女来。她径直走向上官白鹿，嫣然一笑道：“上官小姐，我叫潇潇，宋老板派我来接您。刚才那小沙虫是母虫的幼子，还未彻底驯化，性子调皮了些，让您受惊了。”

        未书语看呆了，喃喃道：“姐姐，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御虫师吧？”

        潇潇有些意外：“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知道御虫师。我的确是一名御虫师，这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都快失传了。加上我，全世界不过百人。”

        未书语阅读古籍的时候，一直对其中记载的能人异士很好奇，现在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是，上官白鹿却抢先一步道：“那么，我们怎样才能去往仙林山庄呢？”

        潇潇看了看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这母虫就是交通工具，能把你们直接送到仙林山庄里面。但是，我只能带三个人，母虫的运载能力有限。”

        云澜立刻道：“那不行，我们少主身体金贵，容不得一点闪失。”

        “你放心，没有比虫道更安全的地方了，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云澜还想争辩，上官白鹿制止了她。

        “宋老板信誉在外，既然来了，我们就遵守规矩。这样吧，小语和云澜，你们跟我一起去。云裳，你带六人去茫崖。云隐，你和阿依莎带四人去阿克塞。云烟，你和阿依夏木带四人去若羌。”

        “小姐……”小橘从人群里走出来，神色担忧，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未书语把小橘的面具也撕了下来，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担心，上官肯定会保护我的。你就跟着云裳姐姐走，乖乖听她的话。拍卖会也就一天时间，大概后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安排好众人，上官白鹿便让潇潇赶紧带路。潇潇又吹了一声笛子，母虫张开口器，先跳了进去。未书语朝里面看了看，有四把座椅，还有安全带。轿厢很干净，充满科技感，比想象中好多了。

        “哇，看来御虫师也与时俱进了。”

        “那当然，不进则退嘛。”

        四人都坐稳后，母虫便闭上口器，缓缓潜入沙中。未书语只觉得身体在不断下降，有强烈的失重感。大约深入地下四五十米，才停止下降，然后换了个方向，开始飞速前行。

        她本以为会像坐地铁一样顺滑，实则是像汽车，还是那种横冲直撞、视线被遮挡的汽车，对晕车人士不太友好。轿厢里的灯光很暗，她感到意识越来越沉，竟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未书语感到有人在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吓了一大跳。上官白鹿的脸离她也就十公分，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身后是一大片落日余晖，估计自己睡了有三四个小时。

        “不错，脸色红润，看来睡得很香。已经到地方了，先下去吧。”

        如潇潇所言，这母虫挖出的虫道，竟然直通仙林山庄内部。三人出来后，就被一位高挑优雅的小姐收走了武器。再带她们经由一条玉石铺就的小道，前往住宿的地方。

        未书语终于看清了仙林山庄的真面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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