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审判

“苏樘哥哥。”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

        温热的毛巾一下一下的拭过额头，面颊，耳鬓，下颌，然后又顺着曲线下滑，走过了肩窝，锁骨，手臂和指尖。

        那人一顿，把毛巾放进了水中，哗哗声四起，毛巾被人拧干，苏樘又被人带着肩脊抱起，脑袋无力的搭在对方肩上，衣服下摆被人撩起，布料滑过身体，上衣被人脱了下来。

        那人又开始拿毛巾帮他擦拭背脊，越擦越轻，力道越擦越轻，不知何时，毛巾就变成了带着凉意的手掌，他小心翼翼的用指尖顺着脊骨的那条凹线下滑，最后流连在了苏樘的腰线之上。

        任人摆布的布偶忽然就低低笑了两声，胸腔的微微震动惹得陆离一声惊叫，他当即就跟摸到了烫手山芋似的猛地把苏樘从怀中推开。

        “你……你醒了啊…”他红着脸，手指却不知所措的藏到了背后。

        “嗯，有一阵了。”苏樘还在笑，眼中或多或少带了点宠溺的意味。

        “你不准笑！”陆离睁大眼睛，俊眉微皱，气急败坏的拍了一下床铺。

        “忍不住怎么办？”苏樘的唇线勾的越发好看。

        “忍不住……忍不住我帮你忍……”陆离把毛巾一扔，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头贴着头，唇咬着唇，舌缠着舌，霸道又凶狠，强势又恳切，他越亲越凶，越亲越喘，直至把苏樘的唇好好尝了个遍，最后又响亮的啵了一个这才罢休。

        两人分开，苏樘还老神在在，陆离却已经喘的不行，结果陆离最终还是没能把苏樘的笑容给亲下去。

        苏樘用手指摸了摸有些发热的下唇，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陆离，似是嗔怪，又似责备，但是落在陆离的眼里，全都变成了赤果果的勾引，他暗暗吞了口口水，强制自己把眼睛撇开。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那墙壁的材料不像是在地面。

        “这里是？”苏樘问。

        “这是我的飞船，幸好那个保护胶囊的质量还算可以，把你挖出来后我就把你带到了飞船上，因为英皇堡已经塌了，住不了人。”

        “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被易老头给带走了，现在都在星位会的审判舰里，对了，你等下也会被叫去问话，但是别担心，就是例行公事而已，我也被问过了。”陆离别扭的把刚才被他亲手扒了的衣服递给了苏樘。

        “赶快穿上吧，别着凉了。”

        苏樘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把衣服一套就穿上了，一看这款式材质就是陆离衣柜里的。

        “咚咚咚”门被敲响，a3在外说道，“少爷，审判庭来人了，喊您和苏樘过去。”

        “走吧，一起。”陆离对苏樘说道。

        门被拉开，苏樘和陆离一前一后的从房内走出，a3恭敬的把门带上，跟着他们坐上了代步的飞艇。

        飞船正围着费洛蒙星绕行，氤氲的大气旋涡游走于脚底，从这俯瞰，更加明确了那满星球的苍翠绿意，战火的硝烟已灭，大自然，又恢复到了自然的样子。

        代表星盟意志的宇宙眼大大的刻画在审判舰上，飞艇和它相比，简直如同足球之于岛屿，差的就是天壤之别，成功对接，一袭正装的佩珀在港口接待。

        “已经查明二位无罪，此次邀请是易先生的意思，他想让二位观摩审判过程。”

        “敢问佩珀小姐，您委托给es的保护任务是否已经结束？”苏樘问道。

        “确已完成，酬金也已经付清，为了感谢你们让我提前完成了监察任务，还额外支付了一万星币的奖赏。”佩珀毫无波动的说道，连她身上的衣服配饰都比话语中的感情丰厚。

        “呵呵，那就多谢了。”

        穿过一个个繁忙的工作单位，他们最终站在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之前，上面刻画的是被烈火灼烧的宇宙之眼，随着光影变换，火苗甚至还能灵性的闪动。

        亮白的大堂，易先生和许多和佩珀穿着一样的人坐于观众席位，合议庭共有九人，主审法官陆宋，此外还有八个陪审员。

        “带被告人巴奈特·斯图亚特，奥曼·斯图亚特上庭。”

        巴奈特和奥曼都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仅仅几日未见，他们的脸颊都已经深深的凹陷，胡子也冒出了大片的青茬，黑色的眼圈带着充水的肿胀，把二人的年纪都生生拔高了十岁不止。

        经过到庭确认，身份确认等一系列程序操作后，陆宋敲了一下法官锤：

        “检方发言。”

        佩珀站了起来，向四方行礼后说道，“被告人巴奈特·斯图亚特，以下简称巴奈特，私自在英皇堡地宫圈养人类，进行人体生育实验，不顾女性人权，以超高频率进行着交`配，产子的反复研究，因此枉死的妇女婴孩不计其数，此乃检方起诉罪行之一；巴奈特违背sailor暗则，把实验失败的少女充作私人血库，此乃检方起诉罪行之二；巴奈特违背sailor暗则，与普通妇女苟合产子，此乃检方起诉罪行之三；以上所为，奥曼·斯图亚特均有积极参与，遂以从犯处理；综上所述，检方将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吸食活血罪，苟合罪，产育杂种罪，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罪，反人类罪等起诉，建议法官严格审判，数罪并罚，检方发言完毕！”

        “被告代理人发言。”

        “检方起诉之罪，被代理人巴奈特·斯图亚特，以下简称巴奈特，并无异议，但检方以从犯起诉奥曼·斯图亚特，我方并不认同。奥曼·斯图亚特，以下简称奥曼，实乃巴奈特所实施犯罪的的主要受害人，多年来他被剥夺人权，没有性自由，没有交友自由，甚至没有思想自由，在英皇堡过着如同牲畜一般的机械生活，他的身体还被巴奈特肆意改造，对身体结构，生理功能都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现已失去了正常男人的性功能，而且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应激创伤，综上所述，我方主张奥曼无罪，我方发言完毕。”

        “双方质证，检方先。”

        佩珀提供了一大堆证据，在放映屏上播了近一个小时，此间被告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们就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证据放完，而证据当中，赫然有一个苏樘所熟悉的东西，那是一本书，一本他从莉莉薇房间挑选的书。

        书中夹杂了一封信件，里面详细的揭露了斯图亚特地宫的种种罪行，甚至还有地宫的入口布局，它被列为了重点证据之一。

        竟然是因为这个……竟然是因为这个！苏樘惊愕。

        虽然针对斯图亚特的阴谋明显是预谋已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封信件绝对在此次事件中起了重大作用，难怪，难怪易先生和陆宋紧接着就赶来了费洛蒙，难怪这一切都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被告方先提供了一份视频证据，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奥曼多年来在英皇堡的日常起居，吃饭，睡觉，地宫，他全程都是不似常人的木讷，表情呆滞到简直没有情感波动；紧接着又提供了一份精神鉴定，鉴定表明奥曼有极大的心理创伤和应激反应，甚至还有严重的自残倾向；随后又提供一份体检报告，里面详细的列举了奥曼身体的种种缺陷，然后又是一大推杂七杂八的证明，总之就是想说奥曼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并且全程都是被巴奈特胁迫的。

        这场判决比想象中要容易太多，因为证据太过确凿，被告方根本没有丝毫值得辩驳的地方，巴奈特被判处以极刑，奥曼则因其受害人身份和重重考量，且最后没有按下自毁装置，算是将功补过，最终只被判了有期徒刑10年零9个月。

        “休庭一小时，一小时后审判正式开始！”法官敲锤，和陪审员退居幕后。

        “审判正式开始？这是什么意思？”陆离好奇问道。

        “就是那个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一道女声传来，苏樘和陆离回头，这才注意到莉莉薇竟然坐在他们身后，她素面无妆，穿着军装，戴了一个巨大的兜帽，整张脸都被兜帽藏了起来。

        “要不要给你倒杯热水？”苏樘问。

        “谢谢，但是不用。”

        苏樘二人都没有说话，大家只是静静的盯着鞋面。

        “怎么，可怜我啊？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莉莉薇竟然勾起红唇笑了。

        “没有，只是想要关心，出于朋友的立场。”苏樘说。

        “关心？有什么可关心的？我身体健康，精神正常，政治干净，今后还能继续参军，对于斯图亚特来说，这简直就是幸运爆棚呢……”莉莉薇忽然就神色黯然，她暗暗捏紧了拳头，“好手段啊，一个家族，两套体制，暴露了还能延绵香火，简直是好手段哪！”

        她猛地站起，自顾自向门外走去。

        “什么体制，什么手段？斯图亚特出事了，莉莉薇怎么能脱身？没有恶意，我就好奇问一下啊。”陆离看向苏樘，板着脸小小举手。

        “斯图亚特有子嗣问题，巴奈特为了解决就私自设立了地宫，但sailor世家无一例外都是要参军的，而军队的政治严苛，对思想有极高的要求，所以他就设立了内外两套体制，内体制管英皇堡，外体制从军，两套体制互不干预，互不往来，所以内体制出事，外体制也不会受丝毫影响。”

        “原来如此……”陆离恍然。

        一小时到，审判开始。

        观众席位依次向外退开，空出了中心的大片地界，围栏从地面升起，将看热闹的群众拦之于外，中央又逐渐升高，变成了一个圆拱形的高台。

        穿着汉诺威家族服饰的sailor开始清场，一个士兵站在了陆离跟前。

        “陆离先生，接下来的审判只有sailor能够观礼，还请您随我出去。”

        “凭什么？”陆离发问。

        “请您随我出去。”士兵坚持说道。

        “你先去吧，我一会就出来。”苏樘安慰的拍了拍陆离的脑袋，他不情不愿的看了苏樘一眼，最终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

        现场已经清理完毕，在场的众人几乎全是sailor，除了陆宋，易先生和佩珀。

        陆宋还是站在主审法官的位置，穿着主审法官的衣袍，他面无表情的敲响法官锤，朗声说道，“正式审判，正式开始！”

        一座钢筋搭建的囚牢从空中落下，腾的一声，精准的降落于拱形台顶。

        一个个赤身裸`体的囚犯从栏杆下面的圆拱门内走出，他们戴着镣铐，被超长的锁链串成了难看的一串。

        第一个走向了高台，佩珀亲手为他解去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又亲手把他关入了铁牢之中，然后再向下退避到了十米之外。

        “嘭！”赤红色的火焰自地底升起，把人体炙烤出滚滚热油，焦糊的恶臭瞬间把大气占领，嘶嚎声尖锐的简直可以穿透耳膜！

        “啊…啊…啊！”惊人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因为他的嗓子没一会便因高温而逐渐粘连，他挣扎着，碰撞着，皮肉在受热收缩，骨头在受热皲裂，细碎的油渣把牢笼摸得漆黑发亮，腾地一下，断掉的手臂从缝隙之中滚落，最终掉在了那长长的队伍跟前。

        “嘤嘤嘤”的哭声四起，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随后就跟连锁效应般越来越多，那些即将接受审判的人哭倒了满地，白条的人体跪的到处都是，眼泪糊着鼻涕，鼻涕蹭着汗水，他们身体中所有的水分都争先恐后的向外喷涌，紧接着一股恶臭弥散空中……

        身体因恐惧而失去控制，那些腥黄的液体，哗啦啦的流了满地。

        “你们这些吸食同袍热血的恶鬼，在此接受天堂之火的审判吧，阿门！愿来世清净！”易先生高声说道，旋即闭眼，念起了不知名的经文。

        一个又一个罪人不断投入烈火，尸油越积越多，火越烧越旺，原先烧完一个人需要三分钟，现在差不多只需要两分钟。

        苏樘戴着先前分发的面罩，心情不可谓不震撼。

        原来老头说的都是真的，捕猎活人鲜血，真的要光着屁股被当众烧死。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高度发达的社会还会有如此原始而野蛮的处罚？

        是为了威慑？为了维持那所谓的秘密？为了不让三大部门的选举标准曝光？为了隐藏所谓的基因缺陷？

        恐惧可以维护和平吗？

        或许可以，但是绝对不会长久。

        占据高台，观摩同袍被处以火之极刑，如古人围困兽之斗，谁又能预料，下一个被烧的，不会是自己？

        陆离等苏樘等了近六个小时，他就一直站在门外等待，没有坐下，也没有喝水，他捏了捏手中的盒子，这是他给苏樘的临别礼物。

        他即将成年，根据陆宋的要求，他必须到□□塔进修，这一进修约莫要耗费五年，也就是说，在这五年，他或许都再也见不到苏樘。

        他是不想去的，可如果他不去的话，或许就永生都见不到苏樘了……

        两相对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只要忍过这五年，他就自由了……

        门忽然打开，从里面窜出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人影重重，陆离准确的抓住了苏樘的身影。

        他似乎有些疲惫，眉眼间是止不住的倦色。

        “苏樘哥哥，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他一把挽住苏樘的手臂，亲昵的靠了过去。

        “干嘛不先回去休息？”苏樘手臂一转，直接顺势抓住了陆离的手，冰冰凉凉的，他用掌心温暖着陆离的指尖。

        “一个人多没意思，而且光是想着你，我就好开心好开心。”陆离直接满足的笑弯了眼。

        “是吗？”那堆积在苏樘眉间的郁色蓦的消散，嘴角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身心疲惫后遇到了喜人的小花袄，真好。

        “千真万确的是！真金白银的是！”陆离轻轻垫脚，贴在苏樘耳边小声说道，哈出的热气喷洒颈间，激起皮肤的阵阵颤栗。

        “苏樘哥哥，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陆离鬼鬼祟祟的把苏樘拉进了旁边的盥洗室，一脚把门关上，又牢牢的落上了锁扣。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苏樘有些好笑的看着陆离，他故作神秘的把手藏在怀间，一副你快问我你快问我的得意模样，明明是送礼的那个，却心急火燎的异常激动。

        “当当当当！”陆离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献宝似的捧到苏樘眼前，“你快打开看看！”他着急的说。

        苏樘接过盒子，揭开锁扣，盒盖上弹，一颗精致小巧的尖牙乖乖的躺在里面。

        这个小巧的模样，苏樘一眼就确认了，这是陆离的，因为陆离的尖牙较小，每次咬苏樘时，都要使劲往下，才能刺破皮肉，也正是因为这样，那被陆离咬的伤口才会如此“难看”，所以，这肯定是陆离从自己的牙床上掰下来的。

        心里一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弥散心头，沉甸甸的压得苏樘几乎说不出话。

        “怎么了？不喜欢吗？它看上去确实不太好看，但胜在功能实用……你不是说每隔几个月你就要找高等的sailor咬上一口，用牙素抑制身体的血香吗，我这不是怕你麻烦，就自作主张的掰了颗尖牙给你，不好看是不好看，但你千万不要嫌弃……”陆离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看着那颗尖牙，羞红慢慢爬上了他的脸颊。

        “疼不疼？”苏樘攥着盒子，忽然哑声问道。

        “不疼的，用钳子一掰就下来了。”陆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谢谢，我很喜欢……它很宝贵。”苏樘垂眸，灯光打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通透的竟然显得有些脆弱。

        “不用不用，我其实还想跟你说个事……我马上就要跟着陆宋回去了，之后要去□□塔进修，一呆就是五年，在这期间我可能都没法见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承诺……就是……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要喜欢上其他人啊……能不能…只要我一个啊？”陆离越说，头就越低，说到最后，他差点都想要找个地缝把自己给藏起钻进去，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可我真的不能没有苏樘，真的不能没有，真的不能……

        “好啊。”

        苏樘一口答应，陆离不敢置信的抬头。

        “好啊，我答应你。”

        苏樘再次确认，陆离还是傻傻的看着。

        “呵呵。”苏樘低笑出声，一口就亲上了这个傻乎乎的小呆瓜。

        苏樘的主动，带着一股难耐的包容，陆离几乎是沉溺其中，他轻飘飘的跟着对方走，没一会，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不知道了。

        “少爷，少爷！博士喊您，我们要走了。”a3这个煞风景的在外急迫敲门。

        陆离也被他给喊回了魂儿。

        他猛地捧住了苏樘的下颌，一个转身就把他怼到了门上，然后带着股决绝的凶劲的舔着，啃咬着这块酥糖。

        好香，好甜，好不想停……

        “少爷，博士就要生气了，您再不出来，他就要亲自过来找您了。”催门声再度响起。

        “一定要等我！”陆离在苏樘耳边快速说道。

        还未等苏樘回应，他就一把打开了门，a3就要敲门的手停在空中。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陆离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然后便迈开步子，飞也般的走了出去，直到尽头，也没回身。

        半掩的门扉，苏樘靠着盥洗台，缓缓的笑出了声。

        这个小傻瓜，牙素和他的牙，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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