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逮捕

苏樘皱眉，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适，他看向奥曼，这个男人的表情是非人的冷酷。

        “你说你要毁了这里？”苏樘质问。

        奥曼没有回答，他拉着苏樘坐进了代步的滑车，滑车正以飞速经过这片禁断区域。

        夸张的红光，时不时的震颤，女人的胳膊，女人的眼睛，女人的指甲，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阴郁的，狂躁的，迷乱的，全都朝着两人探来，以不可抵挡的气势，誓死都要把他们拉进深渊。

        “你说你要毁了这里？”苏樘再度质问，他冰冷的声音似乎把奥曼从某种幻想之中拽了出来，奥曼的眼神迷蒙了一瞬，随即就陷入了近乎于无情的清明。

        “我自小就生活在英皇堡，自小就没有父亲，自小就明白，大人们看我的眼神很不一般。”

        “到处都是女人，数不尽的女人，我平日最高兴的时候，是见到巴奈特和那两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堂弟。”

        “我和常人不一样，我比大家多了一条尾巴，虽然它诞生的初衷并不美好，但我还是喜欢着它并且呵护着它。”

        “年纪越大，和我打交道的女人越多，为了家族延续，这件事于我和喝水，和吃饭，和玩耍并没有什么不同，女人们爱我，她们歇斯底里，我本以为我会在这种需求中度过一生，直到，我遇到了她。”

        “她是个新来的试验品，不是sailor，是个没有超能的普通女孩，她跟我描述着外面的世界，教会了我喜怒之分，也教会了我向往自由。”

        “后来她有了孩子，在分娩时，又和孩子一起死了，但那一刻，我却活了过来。”

        “我开始反抗，那个名存实亡的父亲第一次帮了我，帮我脱离了斯图亚特，我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斯图亚特长子，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商奥曼。”

        “可自由不过是更大的空虚，它只是让我明白使命不可更改，人活着，就是为了工作，而我的工作，又是什么呢？”

        滑车到站，奥曼停止了他的倾情演说。

        “当然得毁了这里，这里不毁，斯图亚特又该何去何从？”

        前面厚重的钢门打开，奥曼带着苏樘走进了更深一层。

        一水的育婴管道，那些赤`裸的，浸泡在液体中的人类最新生的模样，却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畸形，让这群“希望”也变得莫名的可憎了起来。

        “你们可真是该死。”苏樘陈述，他的声音因为震撼而变得酸涩。

        房间的热度忽然肉眼可见的开始上涨，温度仪盘上的指针开始节节攀升。

        “他们要攻进来了。”奥曼说了一句，他已经来到了最中心的控制台前，经过重重验证，打开了自毁程序，现在只要他打碎控制台上被玻璃覆盖的红色按钮，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顷刻之间化作飞灰。

        他几次握拳，最终都是无力放下，奥曼自嘲的笑了，他转头对苏樘说道，“喂，你不阻止我吗，亲爱的红眼大人？”

        苏樘却极为冷淡不屑的嘁了一声，向后一迈就坐在了办公的椅子上，他把目光盯向了自己的指甲，并且还颇有耐心的摆弄着它。

        一边是家族一边是人命，这人良心未泯，却硬要拉他过来做决定，苏樘并不是当事人，即使是听了奥曼的故事，看了现场的残酷，也同样不能真切的感同身受，他就是个局外人，只要揣起手手看戏就好，因为他根据主观判断而做出的任何有关于斯图亚特的决定都将是错误的。

        命运将你推到抉择的十字路口，让你自以为掌握了即将发生的未来一切，但其实你不过是沉浮于洪流中的小小浮游，是生是死，又哪轮得到你自己决定。

        斯图亚特家的紧要关头和苏樘无关，他只需要明白这一点，便已然立于了不败之地。

        “如果我按下这个按键，你可是要死在这的。”奥曼苦笑。

        “我不会死在这，要死的只有你们。”苏樘悠闲的躺在办公椅上，他摸了摸衬衣袖口，里面的是陆离当初留下的作战服胶囊，为了以防万一，他早早就穿上了，另外一颗他还送给了皮尔斯，号称最新科技，面对这场火焰与坍塌，应该不成问题。

        毁了这里，还是毁了斯图亚特，这于奥曼来说，一直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地宫的异响越发明显，他的心也跳到了极致……

        最终，奥曼还是放下了手，他做不到，做不到让那些生命消散，做不到让罪孽潜藏，做不到让自己安然的活着……

        “砰！”异变突生，玻璃按键突然就自己碎了，它凭空被人以蛮力硬生生地砸碎了！

        警报四起，红色的进度条飞快攀升！

        “什么人！”奥曼又惊又怒，凭着直觉朝旁边的空气猛地挥拳，桌椅乱飞，那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光影变换，逐渐显形，看着那身熟悉的装备，苏樘睁大了眼睛，皮尔斯？！不，不是皮尔斯，皮尔斯的身材没有如此娇小，那她是……

        “奥曼大人……”虚弱的女声，头罩去除后露出了一张小巧圆润的脸。

        “阿奴？！”奥曼震惊，他木着手脚，已然不会了走路，“你怎么在这？！”

        “奥曼大人……斯图亚特该死……但你得好好活下去才行。”她猛地扑了过去，开始手忙脚乱的扒奥曼的衣服。

        “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奥曼按住她的手，冷着眼睛质问。

        “我在救你！”阿奴忽然大吼，她一把挣开了奥曼的手，用头狠狠的撞了奥曼的下巴，奥曼一声闷哼，因为咬到了舌头，嘴角直接开始溢血，“你给老娘好好活下去啊！”阿奴哭喊。

        “好好活……好好活……”阿奴嘴巴一瘪，眼睛却又在笑，眼泪流了满脸，眼中却充满希望，她抱住奥曼的脖子，垫着脚亲奥曼的唇角，身上的衣服逐渐收缩消散，最终在她手中汇聚成了一颗小小的胶囊。

        红色的进度条直接拉满，爆炸声夹杂着夺目的火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宫。

        在视线被保护胶囊遮蔽的一瞬，苏樘看见了阿奴的消散。

        少女纯白而脆弱的肉`体，在火光面前，如同一张薄薄的纸，只是被火舌撩拨了一下，便卷曲着化作飞灰，泪水被灼热蒸发，少女那夹杂着爱意的骨灰，在最后时刻，笼罩了她站在她身前的爱人……

        她很幸福呢，苏樘如是想到。

        意识陷入昏黑，罪孽被任性掩埋，果然，没人可以左右命运前进的脚步……

        地面上的人们才稍作休整，地底突如其然的爆炸一下就把刚刚搭上的简易棚子冲垮，人们摔倒在地，与颤抖着的地面接触，连骨骼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轰然”一声大响，矗立百年的英皇堡，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之下，终于走完了生命的最后历程。

        乱石纷飞，尚在车上的陆离瞬间把心脏给提到了嗓子眼，他挣扎着就要下车，下一秒就被a3给敲昏了过去。

        来自星位会的大旗在天空徐徐展开，围猎在费洛蒙周围的猛兽终于可以张开獠牙，天空的颜色几经闪灭，保护防线被不速之客突破，巨大的战舰屹立于高空之上。

        宾客被陆续控制，大旗上的宇宙之眼睁开，所有人都知道，斯图亚特就要完蛋了，这个兴起没有多久的庞大家族，在各方势力的围困之下，就要完蛋了。

        “请您跟我走一趟，巴奈特先生。”佩珀推着易先生走来，经历了如此暴`乱，他们二人身上竟然还是光洁如新，反观巴奈特，一声泥灰，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面对二人的威逼，他倒也神色镇定，因为他知道，地宫已经被奥曼给毁了，没有证据，斯图亚特就还是斯图亚特。

        “易先生这是何意？痛打落水狗未必也太早了点？”巴奈特镇定自若的说道，莉莉薇从旁边端来了一张尚且完整的椅子，她一把抱住巴奈特把他从地上端进了椅子里。

        “本来我还想给巴奈特先生留有一丝颜面，既然您不领情，那就只好粗鲁一点了。”易先生的话一说完，立刻从旁边窜出了十几个手持枪械的士兵，看他们衣服上的标志，赫然是即将与斯图亚特结亲的亲家，汉诺威家族的族徽。

        “你们要是再进一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莉莉薇把长裙的下摆一撕，鞋子一脱，护在了巴奈特身前。

        “巴奈特先生，如果我是你就会劝莉莉薇小姐不要动手。”

        “你什么意思？”

        “巴奈特先生自以为炸了地宫便无证据可定你那罄竹难书的罪行，那不知这些又是什么？”易先生挥了挥手，佩珀拿出了一个平板，上面的画面赫然是地宫的模样，只见里面虽然烟火横飞，但是那些关着人的囚笼却大多数被一种绿色的粘稠物体给覆盖住了，外面还有水雾不断喷洒，可以说除了掉了大堆石块，下面该毁的东西是一个没毁。

        “你……”巴奈特气急攻心，直接喷出一口老血，“你这个老狗！联合汉诺威和陆宋一起暗算我！”

        “我要杀了你！”他挣扎着从椅子上摔下，一下匍匐在了易先生脚前。

        这都是什么……莉莉薇看着那破碎的牢笼一脚，看着那些挺着大肚皮惨死的女人，半天都没回得过神。

        “带走！”易先生一声令下，士兵拥上，把巴奈特架着就走。

        “莉莉薇小姐，我们也需要您配合调查，还请理解。”

        混乱结束，该押的人都被押走，徒留那满地狼藉，以及冲天的黑色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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