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黑比尔就快回来了，再次带着来自麦肯齐的信件。

        “多一个星期，他们就会抵达卡罗莱纳港口。”

        小库咕明显找到了还在海上航行的布莱克本海盗船，带来了这次的口风。自从上次成功替他们将消息从海盗船上传送至女王手里，小库咕便正式地成为了海盗间的专属信鸽，专为威尔与海上的兄弟们维持联系所用。

        小库咕与小脏泥之间似乎存在着神奇的羁绊。就如小脏泥告诉艾琳诺的那样：“它的孩子都长大了。所以当他们不再需要她的时候，她便真正地永远留下在我身边。”

        公会海盗们再次归来，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心照不宣。一场关于公会海盗与拉克姆海盗之间的腥风血雨也许就要在码头区拉开帷幕。

        艾琳诺想起了自己的梦境，她不由抓紧赫多的手：“不要一个人去码头区。”

        “我会与他一起去。”只听威尔说，“我也要去见船上的兄弟们。”

        他看出艾琳诺的担忧，“放心吧，那群拉克姆家伙在摸不清我们的计划前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码头区暂且会风平浪静，这我能够向你保证。”

        “我一定会将他平安护送过去，然后让他完好无事回到你的身边”他又看了一眼两人，补充一句：“好让你们可以天天做刚才那事。”

        抓包两人刚才激情似火的现场，伴随着威尔的打断是一阵轻佻的长口哨。而两人的不管不顾在看见一并出现的小脏泥后，不得不立即中断。

        见两人不搭理他的话语，威尔反而更起劲了，他先是看向赫多：“你们想没想过刚刚进来的可能会是你早先桌里其中一个女的”

        又看向艾琳诺：“也可能会是围着你时其中一个男的”

        他抱起手臂窃笑，“当然，我更希望是我妈来撞破你们两人的亲热。”

        只怕他再迟些出现，这两人怕不是就这么干上了吧？

        他不禁再次打量人前表现寡淡的两人，浓眉高高抬起。小脏泥这才扭头问道：“所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打架，你信吗？”威尔回答他，“就是那种，用舌头来打架的方式。”

        “好酷！”小脏泥举起手中的库咕。

        “…”

        艾琳诺站起身低头查看自己，这下衣裙是更加濡湿且皱折不堪。赫多脱下自己的长外衣，裹在了她的身上。

        见此情形威尔不禁再次打趣：“这下你们出去全镇子的人都知道你们有瓜葛了。”

        他好意提醒：“或许，你的那个厨师朋友在这里应该留有衣裙，我可以去帮你问看。”他们本就是进到后头的仓库里聊天的。

        小脏泥从旁边旁边的货架上拿出一块干净的毯子，“这是朱莉奶奶闲置的”

        威尔提起他的后颈，“…那是她用来擦脚的。”随即很快带着小脏泥消失在门后。

        仓库里只剩下两人，这里是朱莉太太贮存酒桶和干粮的地方。

        艾琳诺拉紧身上的大衣，“我知道麦肯齐的信件必须由你亲手去接，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会去。”即使威尔刚才承诺会和他一起去，却依然不能消除她的顾虑以及担忧。

        “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再到码头区去接收信件，”赫多轻触她的下巴，借着房顶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去看她，“再一次，就是登上船回去麦肯齐了。”

        他试图让她不去设想潜在的危险，“你所担心的那些不会发生的，艾琳诺。”

        她点头，站了起来。

        “回去吧，我想我们两个同时消失太久了。”

        “你先出去，我等威尔将衣服带回来，换上再回去…”他忽然拦着她的腰。

        “艾琳诺，我不想出去后再看见那群男人围着你转的模样”他手牢牢搭在她的腰肢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半点笑意也没有，“我得承认我嫉妒得就快要疯了”

        赫多拉着她的身子靠近，“我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艾琳诺回看他认真的神色，手指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轻声回问：“那我也想让她们知道你是我的，怎么办呢？”

        他们静默对视，仓库里干燥的空气变得焦灼，他们的唇将将碰上，却又故意疏离，

        “那就让他们知道”艾琳诺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那就让所有人知道。”

        他握紧她身前的手，“如果你愿意”他低沉的嗓音就如蛊惑一般，“我唯一的顾虑就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但是只要你愿意，艾琳诺”

        旁人的言语会伤害她，他知道的。走出那扇门，她艾琳诺也许就会被冠上失节失德的称号。

        她会成为众人眼里，那个勾引自己的“表亲”、为一己私欲诱导这段不伦感情发生、还不惜将这段关系摆上台面、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不怕。”她做好准备接收所有鄙夷的视线与不齿的话语。因为瑞佛家的艾琳诺在西里镇子人们的眼里，本就是一个举止怪异行事突兀的女孩。她做出这种事，他们会狠狠地感到鄙夷，但又怎样？

        “去他妈的流言蜚语。”她靠近他的鼻息，轻声说着：“去他妈的保持距离”他们分明是再正当不过的关系，为什么要顶着这个莫须有的身份去压抑这段情感的释放？

        如果可以，她想和他在西里镇子每一个角落光明正大地牵手和接吻。

        她从来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两人在昏暗干燥的仓库里吻得难舍难分，但他们还要去到更加光亮的地方，将这个身份与关系摆到每一双眼睛面前。

        不再是在黑暗里进行地偷偷摸摸，他们所做的任何事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和束缚。

        他们要昭告天下，他们不会再松开彼此的手。

        他们离开仓库的时候，艾琳诺在廊道上紧紧地回握住他。

        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但倘若任何一个人来问她，她一定会说自己很清醒，清醒得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分明被警告过，他们知道这一切会在镇上造成什么样的效应。

        重新回到大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两人身上。

        有震惊的、有艳羡的、有不屑的、更有恍然的。

        大堂里，正抱着逗弄怀里小克洛伊的莫菲太太显然被两人的举措所震慑。

        事实上，她最不希望艾琳诺在这段感情里因为口舌纷争而受到伤害。在这种事上，男人所承受的谴责和指谪绝不会有女人多。

        但如果流言蜚语所带来的难受能抵消这段本就不属实的“表亲关系”里的意难平…

        望着那对紧握彼此的男女，显然现在对他们来说都不能够。

        她想，让他们隐瞒这段关系本就是对二人所不公的。

        女人的身上裹盖着明显不属于她的长衫。仅看她面上绯红艳丽的模样，便能让人去臆想两人在后头所发生的旖旎纠缠。

        但男人手里紧握的，的确是属于他的女孩。他在昭然显示这段男女关系里他的主权。

        最先走向两人的是罗林达，她惊喜地将双手捂在嘴前，她认为此刻说什么都不能彰显她的激动。

        巴克看着罗林达手里本要交给艾琳诺换下的衣服：“看来，是不需要了。”

        早先还围绕在赫多身旁的女孩们纷纷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妮娜，她面上的土色已不能只用难看来形容。

        或许她早该察觉，因为那是艾琳诺。

        “真是不知廉耻，那可是她的表亲。”

        “那又怎么样？”吉莉恩出声反驳她，“妮娜，这个国家里有多少人是与表亲结婚的？”

        “真是不知廉耻。”她也只有这一句。因为仅看两人站在一起登对的模样，便能使她妒火中烧。

        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尤其是艾琳诺面上无所畏惧的模样，她是怎么可以做到那么坦荡的？

        一时之间，酒馆里众人表情各异。

        有惊讶高兴的，更有不屑鄙夷的。就好比爱丽再兴奋地要跑过来却还是死死地被自己的母亲所拉住。

        莫菲太太很生气，但她知道，艾琳诺做出的任何事，都将由她自己去承担。她也听见了那些话语，无从辩解地只让她郁闷得举起杯子喝酒。

        乐曲还在轻快地继续着，却还是无法浇熄这消息带来的躁动，作为主人家的朱莉太太走向了二人。

        只见她羸弱的小身躯来到他们面前，即使在这舆论的风暴中心她依旧满眼都是慈蔼：“上帝会永远眷顾和守护你们，我亲爱的和善良的孩子们。”

        “这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她双手如赐予祝福地握上两人交握的手。“再没有任何人比你们还要适合彼此。”

        艾琳诺只看着老太太眼里真诚的笑意，感激地回应她的温柔。朱莉太太见两人欲离开的模样，急忙挽留：“不留下来跳舞吗？”

        只听赫多笑着回应，“我想今晚我们要先行离开。”

        吧台里的威尔擦着酒杯：“也许还有比跳舞更激情的事要做。”

        今晚在席间本还抱着不同心思的男女，他们的目标已经离开。

        那对相携的身影很快在朦胧的夜色里消失。

        威尔对方才这现场里的气氛和言论翻了一个白眼，他只对回到吧台的老母亲吐槽：“这真的是一个封建又腐朽的小地方。”

        他们离开了热闹吵哄的酒馆，疾走在了空无一人的石子路上。

        冷空气狠狠地刮着他们的脸，冻得手脚冰冷。

        但艾琳诺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感到轻快和热烈。

        赫多紧紧地扣着她的手，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踩踏在每一块砖石上。

        然后他们开始奔跑在路上。

        有人，也没有人。

        只记得在进花园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泥地上的水桶，相视笑出声来。

        回到了木屋里，艾琳诺便立即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裙。

        毫无疑问，她想要他，他也想要她。

        夜晚还很漫长，她知道。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觉得他来到了她所被孤立起来的地方，留下在她独身的世界里。他随她一起抗下这本就不良善的世界里的恶意。

        她可以不用张口去辩解，也没有必要去多做解释，因为她内里本就拥有一个脱序反叛的灵魂。

        她已习惯做出匪夷所思，旁人所不能理解的事，但是现在他进来了，他挑开所有笼罩她许久的黑雾，探头进来与她并肩而立，陪她做出一切冲动疯狂也许所不能挽回的事。

        但她不后悔。

        他就是她的所有，与她有关的所有，她心甘情愿想要交付所有的所有。

        他来到她的世界里，那就是一个地方，

        那是她的心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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