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饭毕，苏志城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孙禾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ipad在看公司的物流数据。

        玄关处，女生弯下腰，刚梳的马尾辫垂落到胸前，食指和中指一用力鞋子就穿好了。

        手指碰到门把柄时，苏黎道了声再见。

        沙发上的女人叫停女生，朝穿着围裙摸桌子的苏志城说：“别收拾了，送一下阿里去学校，好像快要迟到了。”

        苏志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应道：“行，阿里你等爸爸一下，爸爸拿下车钥匙。”

        女生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7点20了。

        她平时不会戴任何好学生应该有的东西，但今天她家人回来了，说到底还是得装一下。

        —

        车上。

        女生从包里拿出耳机，听着最近的流行音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耳机线，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场景。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人群熙攘，步履匆匆。早餐店门前挤满了人。

        看了一会儿无趣后，苏黎离开了视线。

        南高在一中前面，在一条丘凌街。车子在一中驰过，苏黎重新望去。

        阳光照在一中校卑形成了两个区域，一处是被太阳照的发白的上边，一处是隐匿在阴处的下边。

        光线充足的一中光从外面看就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气场。学生走读生很少，现在看一中校门口空无一人。

        到学校的时间

        7：40

        平时只用十分钟的时间，延长到了20分钟。

        已经迟到了，南高校门前的学生对迟到毫不在意，反而慢悠悠像品尝美食一样。

        不出所料，只有她一个了穿了校服。

        那群人看到苏黎从车上下来后，赶忙跑过去跟她打声招呼，苏黎眼神警告他们。

        “阿里，上学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和平相处。”苏志城语重心长的说。

        “知道了爸。”

        下车后，苏志城看到苏黎进了学校之后才开车走的。

        那几个男生赶忙跑到她前面，站成一排，双手贴紧臀，鞠了个90度的躬，声音整齐有响亮：“黎姐早上了！”

        苏黎皱了眉心，冷冷地回了句，“有病。”

        几个男生相视会笑，然后同步跟女生一起走。

        萧俊从书包里拿出伞，恭敬恭维地撑开伞，为她遮住了太阳，“黎姐，你好久都没跟我们一起玩了，是不是有了情妇，忘了兄弟？”

        一旁人附和：“就是，黎姐你在不表示表示我可要跟你绝交啊。”

        无功不受禄，苏黎猜到了他们有事情，“有事快说。”

        萧俊说出了献殷勤的正真目的：“我们和几个职中的人约了架，他们太嚣张了。”

        事情回到昨天晚上。

        萧俊带着几个哥们去游戏厅包夜，中途就遇见了南宁职中的，他们叼着烟，走路大摇大摆的，见路人也不让，大咧咧的等人走开。

        萧俊和他那几个哥们性子也和他们差不多，迎面时谁也不让，空气透着火药味。

        职中的男生斜了他一眼，压根没放在眼里，因为口里有烟，说起话来含糊，“趁老子还没发赶紧滚远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两方身高平等，职中人少，他们人多。萧俊底气十足，他轻嗤了声，“什么人都干称老子，真不害臊。”

        领头见我方人力稀薄，落下了约战后就吃让道了。

        估计今天下午职中里的人势力会强大起来，心里摸不着底子。

        苏黎知道原因后瞥了他们几个。

        职中打架起来不要命，况且社会上的杂人他们也都认识，打赢了打输了都不好。

        “什么时候？”苏黎问。

        “下午6点半，后街那一条巷子。”

        —

        走廊上叽叽喳喳的吵闹在整栋教学楼四面夹击，几乎听不道读书声。

        平时早读没有老师，只有班长会维持秩序，九班人更是肆意横行，调皮男生不停的捉弄女同学，一场追逐和吃瓜大赛，周而复始。

        苏黎进班上后，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统一朝她那边望去，静滞了几秒后，空气流动，恢复生机。

        苏黎径直走到桌位上，扯凳子坐下，把书包塞进桌兜里。

        傍边的赵南欣搬凳子过来，堵住了过道：“你怎么来的怎么晚啊？”

        她抽处一本书，翻开后压紧，“我爸妈来了，我爸送我来上学的。”

        “你爸妈什么时候来的？”赵南欣身子靠近了些，小声道，“有没有发现我们昨天的事？”

        “早上。”

        早读过后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班主任周军，不知道是不是班主任与生俱来的气质，班上的人都不敢在他的课上有什么小动作。

        周军手里拿着一叠书，他一进门扫视了眼底下的同学，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身休闲衣，年龄大概40处头的样子，身材硬朗。

        “好了，同学们拿出语文书，今天我们讲第四课论语十二章。”

        天空湛蓝脸成一片，九月份的夏天泡在炽热的阳光下。

        几朵白云大面积的覆盖着整片天空，阳光斜着射入透明玻璃，加重了几分炎热。

        赵南欣不想听课，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左瞟右看端详起每一位同学。

        视线离开左边，少女的侧颜映入眼帘。

        女生用手托住下颚，细碎的阳光打在她脸上，睫毛翕动，鼻尖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皮肤很白却又不显病态，头发天生就卷，恰到好处的长相，不可方物的美。

        她身上的气质属于清冷感美女，眼睛锐利，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气场。

        赵南欣腹诽归腹诽，好看是存在的。

        ……

        傍晚，六点整。

        夕阳的红烧红了天空，染上了火的颜色。

        小巷子宽敞，出现了来势汹汹的的两批人，互看互不顺眼。职高那群人有人提着棒球棒，中间领头染着红头发，手臂上的一条龙蜿蜒盘旋，表情看到他们后瞧不起，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朋友啊。”

        一群人哗然。

        “咱们和平解决，闹得不好看，对你们的影响也不太好。”领头红毛轻蔑的笑，“这样，只要你赔我们一万块钱，这事就过去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声音从后面传来，一群人齐齐回首，侧身让出一条道来。女生声音冷质，犀利的眼睛扫过那一群人。

        红毛领头看见是个女生愣了一下，视线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端详了起来。

        苏黎没穿校服，一身黑色调，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嘴里咬着根棒棒糖。

        女生眉眼带着戾气，双眼皮很浅，瞳孔黑得深，睫毛又长又浓在冷白的皮肤下显出了一片黑。走过来的时候，放荡不羁。

        真像不学无术，街头抽烟的女流氓。

        苏黎阔步朝前面走，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们一眼，视线锋芒，“滚远点。”

        话音刚落，两批对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红毛领头吐出一口烟，不可置信地问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叫我滚远点？姑娘你胆子挺大啊。”

        见两方僵持不下，苏黎紧着眉，冷冷的说，“既然要打架，那就快点，没时间跟你们在这耗。”

        领头的脸铁青着，本来只是想骗点钱，现在全被这个女生的搅黄了，他吐掉烟，看了她好半天，扯出一抹硬笑，“你看看这是干嘛呢？我这次来是叫我小弟专门来赔礼道歉的。”

        这话后面没人接。职中那几个那棍子的人动作一顿，本来是给他们找场子的，现在成了一场和平谈判，他们脸上没一个好脸色，心里还在想反转。

        领头拎出了当事人，“跟人家道歉，人家要是不原谅的话，你也别在我这混了。”

        当时人心不甘，情不愿的鞠了个躬，很不服气的态度，说：“对不起。”

        苏黎看都懒得看，低声骂了声，正准备就走。措不及防的小石头从后面抛来，女生反应过来，侧身，石子的尖锐的地方划破了女生的脸，一处痕迹冒出点血。

        萧俊带着一帮人冲了过去，场面一度混乱。苏黎看了眼四周，拿起垃圾桶旁边的扫帚棍，扔在了刚才掷石头的后背上。

        动静很大，所有人一顿。

        巷子两边都有出口，前面就烂尾楼，这里住户很少，快荒废了。却在这时一道少年清冽的嗓音传来

        ——警察来了。

        声音回荡着整条巷子，职中那群人仓皇逃走了。

        苏黎往声源处看去，阳光穿过枝繁叶茂斑斓的洒了一地金光，树荫底下的少年骑着一辆初见时的三轮车，他单脚抵在树根上，离得太远了看不清少年的神情。

        细碎的阳光一半照在他脸上，发白的皮肤被映的更白了。

        在此时此刻少年比阳光更耀眼，更炽热。

        ……

        天边的夕阳快坠落到城市的地平线，闹玩这么一出天已经快暗下来了。

        街道上车流密集，鸣笛声断断续续。路过一家医药店，苏黎买了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做了些简单的处理。

        伤口也没多深，不仔细看还正有点看不出来。

        萧俊和几个同学替她举着镜子，极为忠诚地表情。

        “黎姐，你要是毁容了怎么办？”萧俊看着这漂亮到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脸蛋落下一条疤，那应该还挺好看的吧。

        平常这个时间苏志城和孙禾还在公司，没到八点是绝不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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