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仇家

高鹤玄本来也是碰运气，连蓬舟若是进了岑家便去，进不去他再想办法。

        至于温图南就是看戏的。不过最近连蓬舟在环翠阁确实耽误他生意了。他打算让连蓬舟回到侯府，大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嘛。他愿意看。

        连蓬舟这时倒是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斗志燃起来了。“你们等着。我定要进去岑家。”

        那俩人懒得理他，都离开这里了。

        此时连蓬舟在街上游荡着。

        “也不知连二爷最近忙什么呢。”赌坊门口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在那里交头接耳。“谁知道了，那等富贵人家咱们哪里能探到消息。”

        “连二爷。”此时赌坊那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看到连蓬舟很是亲热，“不进去玩两把！”

        连蓬舟并不知道这二人是谁。不过连蓬舟在这街上却很有名气，他是这里有名的财神爷。

        这街上赌坊赌徒谁不爱他。都知晓他是那活着的财神爷。他可比那泥塑成神的死物更有用。毕竟他是真金白银的送。

        每次带了多少银两，输了便输了。赢了也不肯带回家，直接便给了他们周围这些看热闹的。谁不爱这样的财神爷。

        “滚远些。”连蓬舟心里憋着火呢，他一把推开揽住他肩膀的那个人，还踹了一脚。“什么狗东西也敢在这和小爷我蹭交情。”

        “连二爷说的是，说的是。”那两人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谄媚在连蓬舟身边不停打转。

        连蓬舟心里痛快了一些。

        这赌坊是京城比较大的赌坊，第一层里面鱼龙混杂，但是无论什么人无一例外都是杀红了眼的。第二层接待的人身份都很高贵，倒是安静了不少。

        不过今日连蓬舟并不打算玩，他只是来这里转转，于是他只在第一层。他的到来赢来了阵阵叫好声。在这赌坊里玩的没有不认识连蓬舟的。

        连蓬舟一向爱干净，但是这赌坊里男人多，很多人都是一身汗味。连蓬舟嫌弃的要命。他找到离门口最近的一桌。这桌子前面的人为他让开了座位。“连二爷来了！”

        “鼠子。最近没去那边吗？听说最近有几户官宦人家呢。”此时连蓬舟身边一个黑脸壮汉。“有连家，王家，霍家。都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

        连蓬舟不由竖起耳朵。

        “不去不去。”一个样貌似老鼠的人紧张盯着面前的牌。

        “你不去我可去”那壮汉啐了一口。

        连蓬舟看着恶心，但是还是向那壮汉打听起来。才知道，原来最近是官宦人家去买下人的日子。都是一等一的富贵人家。

        “那可是好差事，要抢的。”壮汉很是羡慕，他看着连蓬舟“小兄弟你也想去？”

        “你说什么屁话。”鼠子在旁边狠狠踹了他一脚“这可是连二爷。”

        “连二爷莫要与他一般见识。”鼠子朝着连蓬舟堆笑道“这小子第一次来。”

        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那黑脸壮汉被人笑也就是忠厚摸摸后脑勺。

        连蓬舟此时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他盯着那壮汉，完全无心面前的这些玩意儿。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随手拿出一枚金条扔到赌桌上“输了我的，赢了大家的。”

        引来众人叫好声。

        连蓬舟不在乎是输是赢，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要去岑家。岑家应该也会去的吧。

        众人欢呼口哨声不绝。连蓬舟理都不理这群人，至于自己刚刚赢了，他更是不在乎。那黑脸壮汉拿着分到的银两，便要出去。他并不是赌徒，是个老实本分的汉子，对于这些银两他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不踏实感。

        看着他离开，连蓬舟也跟上他了。

        一般人若是赢了便不想再玩赌坊一般会使尽全力让这人留下，但是对于连蓬舟赌坊一向为他敞开后门。

        连蓬舟的到来是这赌坊里的人众望所归的。至于他离开大家也不是很在意了。不少赌徒得了钱马上又重新开始赌起来了。

        “兄弟。”连蓬舟在那壮汉身后跟着他“兄弟，等等我。”

        “嗨，小兄弟。”那黑脸壮汉看着连蓬舟很是羞涩“这银两……”

        他记得是连蓬舟赢得。

        “你将这银两揣好了。”连蓬舟摆了摆手“兄弟。你说的那个能遇到贵人的地方在哪里啊？”

        那壮汉看着连蓬舟怎么也不相信他是因为这事来的。连蓬舟刚刚阔绰出手可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鼠子也说了连二爷可是有头有脸的。

        “兄弟。”连蓬舟此时又开始演起来了“我是为了找杀父仇人啊。”

        “杀父仇人”那壮汉很是震惊。

        “我爹娘琴瑟和鸣，只是那岑家远亲看中我娘，害得我家破人亡。”连蓬舟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壮汉却误以为连蓬舟哭了。他也不知如何安慰“小兄弟，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莫要掉泪。”

        “咱们一边走一边说。”那壮汉小心翼翼看着连蓬舟。

        “那岑家远亲仗着岑家名号将我全家害死。”连蓬舟说到这里还哽噎了一下似乎真是如此一般。

        “我也是侥幸逃出来的。是我娘的丫鬟将我抱回我外祖家。”连蓬舟叹气“只可惜。岑家是官，我外祖家是商。哪里能斗得过这狼心狗肺的。”连蓬舟很是愤慨“我要去岑家看看，这是什么钟鸣鼎食人家，竟然如此助纣为虐。”

        “岑府……”那壮汉仔细想了想，岑府给的银两并不丰厚，门第也算不上太高，并不受大众欢迎。大家更喜欢连府，霍府这些门第高月银赏银颇为丰厚的人家。

        王家惨案刚刚发生，那壮汉虽然听不懂连蓬舟说的那些成语，不过他也跟着感同身受。毕竟大家都是苦命人。那些荣华富贵的上等人便是随意将他们打杀，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好兄弟跟我走。”那壮汉气势汹汹，“我定会将你送到岑府。”

        “多谢兄弟。”连蓬舟穿着那身白色衣服，倒也真是有点像是被欺负的书生了。

        “兄弟，你听我说。你一会一定要昂首挺胸，咱们是做苦力的。若是不壮实一点定然不会有人将咱们买走。不过你看着很是瘦弱……”

        连蓬舟并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区别。不过他还是很听话。

        那壮汉现在只觉得鼠子瞎说。鼠子说连二爷娇奢跋扈，性情喜怒无常，少爷脾气大的狠。只是看看这少年弱不禁风，却很老实的样子。

        “听我说，人家贵人身边的人都是家奴。咱们这种买进去的，都是最底层。谁都得罪不起。”那壮汉搔了搔头“若是被买进去那可是不用愁了。”

        “怎么才能被买进去。”连蓬舟很是好奇。

        “听我的就好。”那壮汉拍着胸脯作保“我是牛二，是家乡灾荒逃到京城的。”

        连蓬舟点了点头“在下连舟。”

        此时他们终于走到那市场。里面都是随意被买卖的人。有丈夫卖夫人的，有父母卖童稚小儿的，更多的是豆蔻年华的女孩，自身卖苦力的男子。

        牛二找到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连蓬舟看着他们那张脸直觉要不好。

        果然，牛二揣着几辆银子将连蓬舟推向那几个人。

        “牛兄，你这是做什么？”连蓬舟一脸惊恐。

        “小兄弟，”牛二笑道“看你细皮嫩肉的，我瞧着你就是有福之人。现在有几个富贵人家的想要你。你就从了他们便好。”

        连蓬舟向那几人看去，心里暗自发笑。原来是相姑馆的。去相姑馆的不一定是好男风，只是大家图个新鲜罢了。

        连蓬舟虽然不曾去过，但是他对这些倒是熟记于心。

        牛二初来乍到，只是仗着人胆子大。鼠子是京城人士，他和牛二说了几次连二爷的名号，告诉他千万不要得罪连蓬舟。但是牛二看着连蓬舟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很是不屑。

        连蓬舟本来不知道这些买卖人口的地方，他听到牛二说岑府可能会来这里买人，才想死马当活马医。只是因为牛二看起来很是熟悉这些地方，他想试试能不能顺利进入岑府罢了。

        岑江清拒绝他去岑府后，连蓬舟好胜心被激起。他定要进去岑府看看。

        此时这市场人声鼎沸，买的是人，卖的也是人。连蓬舟看着围上来的这几名男子，倒是不慌不忙。

        连蓬舟的功夫不好，也是看和谁比较。比起来普通人他还是要好上许多的。

        此时牛二扣住连蓬舟的手却被连蓬舟一记扫腿撂倒。那几个相姑馆的上前，但是连蓬舟三拳两腿便将他们撂倒了。还将牛二口袋里的银两全部抢走。牛二可是有不少银两，他看着自己被抢走的银两伸着手，却被连蓬舟一脚踩到手。

        也不知道连蓬舟是碰他哪里了，他竟然起不来。只眼睁睁看着连蓬舟做这种缺德事。他大声嚷嚷，只可惜这里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这点小冲突根本不足让大家注意到。

        连蓬舟此时如鱼得水，他找到几个人，给了他们一些银两。将事情打探清楚了。岑府确实今日会来这市场，买些杂役回去做粗活。

        只是连蓬舟这细皮嫩肉的，瞧着也做不了什么粗活，不一定会被买回去。

        连蓬舟得到靠谱的消息，又蹲下，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被岑府的人看中。

        此时，这里全都寂静下来。原来是那些贵人家的来选人了。

        此时，连蓬舟蹲到那里一看，却看到他爹身边的叔叔也来到这里了。连蓬舟怕被他们看到，只好躲到角落里。

        此时他身边有一女子安安静静蹲到那里。呆愣着。

        连蓬舟看着他家和那几个富贵人家的都被围住了。长舒一口气。

        岑家算不上是有头有脸，给的银子也算不上大方，并没有多少人愿意搭理他们。

        “岑府的。”此时连蓬舟身边的女子暗自说出来这句话。

        连蓬舟并不认识岑府的人，他看着身边女子似乎与岑府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位姑娘，你也想去岑府吗？”连蓬舟很是乖巧。

        “哼。我当然想去。我想问问岑府是如何教导女儿的。”那女子双目瞪大。

        “这位姑娘，实不相瞒我与岑府有着血海深仇”连蓬舟此时望向那女子。

        那女子听闻连蓬舟的话后，也是感同身受。“岑府祝桀为孽。我爹本是入赘我娘亲家的，却与岑府四娘害死我娘亲，还找到人将我也发卖了，对外却说我是与情郎私奔，不但坏了我与我娘的名声，更是霸占了我家的财产。”

        连蓬舟的故事是假的，这位姑娘的事情却是真的。连蓬舟安慰着那女子，心里却对岑家开始有了不满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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