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败

不过此时高鹤玄端着茶杯进来了。他其实已经为连蓬舟准备好一切了。只是他很想看热闹。

        温图南看到高鹤玄压了压火气。他悉心照料梨娘十几年，没想到一个岑江清就让她叛变。

        为了让连蓬舟赶紧滚蛋。他还是决定忍下这口气。

        “不知姑娘名讳是什么？”此时温图南忽然问道。

        “岑江清。”岑江清倒是坦坦荡荡，颇有年少时的风采。

        “是那个岑画季诗的岑姑娘？”此时温图南换了一副嘴脸。“久闻岑姑娘大名。只是不知岑姑娘与这二人是什么关系呢。”

        “有缘罢了。”岑江清不愿多说。

        不过在场众人早就知道了。“若是有缘，岑姑娘不如留下一幅画也算是抵消了。若是姑娘不满意，温某愿意再献上百金只求姑娘一画。”温图南这时说出来自己的打算了。他们自然知道岑江清是不会答应的。

        “我早就不曾作画了。”岑江清摇了摇头，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是怎样的。连蓬舟此时抬头想要看清楚岑江清的表情也看不清。

        “小公子别在我腿边靠着了。快些起来。”岑江清似是有所感应。

        “既然如此，我也信得着岑姑娘，我便再等三日。若是三日后这钱还不上，他们兄妹二人都得进我环翠阁。”温图南最后放下狠话，便要退场，将时间留给岑江清与连蓬舟这二人。

        看着不搭理他的梨娘温图南心里吃味。

        “多谢姑娘救我兄妹二人。连某感激不尽。”终于到了连蓬舟的发挥时间了。

        “莫要如此。”岑江清赶紧将连蓬舟扶起来。“不知你们二人住在哪里。我好送你们回去。”

        “住在柳芳胡同，第六间瓦房。”此时梨娘突然说话了。

        于是岑江清他们一行人赶往了柳芳胡同。

        连蓬舟是个闲不住的，他是想和岑江清套套近乎的，但是岑江清并未给他这个机会，岑江清带着梨娘坐在轿子里，她带的丫鬟们并不是多言多语的人，但是也都是极为机敏的，她们巧妙隔开岑江清和连蓬舟，导致连蓬舟只能跟在轿子后面。一路上却也没有与岑江清搭上话。

        不过连蓬舟此时心里倒是自信满满。反正已经认识岑江清了。

        只是怎么才能进岑家？连蓬舟这时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

        凭借自己这张与季梦泽想似的脸，以及自己这段时间对于季梦泽的了解，自己装成季梦泽，那岑江清还不是对自己有求必应。

        不过自己也不会要她做什么的。连蓬舟心想。只是去岑府找些东西罢了。

        连蓬舟再不济也是武官家出身，这几步的路他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他想起来季梦泽是个体弱的，走这么远定会受不了。于是他一下子便摔倒在路边。

        “发生何事？”岑江清问道。

        “姑娘，是那个书生，他似乎体力不支摔倒了。”岑江清的丫鬟对着岑江清禀告道。

        “让他也上来吧。”岑江清似乎很是无奈。

        “姑娘，这可不行。”那丫鬟很是强势。

        “没关系，让他上来，他不会做什么的。”岑江清对这个小姑娘说道。和岑江清一同长大的丫鬟前些年被嫁出去了，这个小姑娘并不知道岑江清的往事，更不知道连蓬舟那张与季梦泽相似的脸对岑江清是多么大的冲击。

        “岑姑娘。”连蓬舟坐上轿子也要继续装作虚弱的样子，此时梨娘已经睡着了。“家妹没给岑姑娘添麻烦吧。”

        “没有，你妹妹很乖。”岑江清很温柔摸着她的头。

        “让岑姑娘见笑了。”连蓬舟一脸哀愁的看着岑江清“岑姑娘大恩在下实在是无以为报。”

        “你怎会欠那人这么多银两？”岑江清有点好奇。

        “当初我爹去世，为了我爹不得已欠下的。”连蓬舟谎话张口就来，一点也不心虚。

        “我爹活着的时候便是一个大赌徒。”连蓬舟也经常去赌坊玩，知晓这些赌红眼的人是怎么样的。于是他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的赤子之心，忠孝节义。”岑江清似乎对于连蓬舟很是赞叹。

        “岑姑娘过奖了。”连蓬舟搔了搔头，似乎很是害羞似的。

        此时连将军打了个喷嚏。他哪里知道他那个孝顺儿子在外边是怎么编排他的。

        “你还未曾冠发？”岑江清很是看着连蓬舟的头发随口问道。

        “马上了，还差两个月便是我冠发的年岁了。”连蓬舟似乎很怕岑江清将他看小了。其实他过几日才是十九的生辰。

        不过对于岑江清似乎也没有差，她年岁二十有五，若不是当初一连串的意外打击，她早就成亲生子了。

        对她来讲连蓬舟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岑江清一直不肯摘下她的帷帽，连蓬舟也不知道岑江清在想什么。本想与岑江清多说些话，却又因为梨娘在睡觉，再加上因为季梦泽的性格便是有些孤傲，平时也不爱多说什么废话，怕自己言多必失于是连蓬舟也只好憋着话，就这样一路上静静的。

        终于到了柳芳胡同，连蓬舟本想叫醒梨娘，但是却又不敢碰她。温图南对梨娘的控制欲很强，别说男子碰她，便是环翠楼的姐妹都不许碰的。于是连蓬舟只好在下轿子的时候用力颠了一下轿子，终于将梨娘弄醒了。

        “妹妹，到家了。”连蓬舟看向温图南的小青梅。

        “我妹妹待人热情，岑姑娘，她这样喜欢你，定然想要亲自带你去我家里看看的。”连蓬舟想出来一个拙劣的借口。

        “妹妹，还不赶快带岑姑娘来咱家转转。”连蓬舟看着梨娘就怕她哭出来。

        “莫叫我岑姑娘了。”岑江清说道。“我年长你几岁，你这年纪与我……”

        “叫姐姐吧。”连蓬舟很机灵“岑姐姐。”

        岑江清侄子侄女与连蓬舟也没差太多。岑江清自然是不想让他叫姐姐的”。

        只是这时梨娘忽然哭出来打断了岑江清。

        她在前面走着终于来到一处院子。

        这院子里面有一间正房带着旁边两间厢房，与旁的人家大杂院不同，这院子里面收拾的干净整洁，墙上还布满了青藤，看着似乎只有这两兄妹在这里住，很是温馨。

        梨娘哭的嗓子都有些嘶哑了。连蓬舟手忙脚乱给梨娘与岑江清倒水。

        “岑姐姐快些坐下，好好休息休息。”连蓬舟带着热忱招呼岑江清。

        岑江清此时终于将她的帷帽摘下。

        连蓬舟看着岑江清竟然看直了眼。岑江清并不是国色天姿，只是她饱读诗书自带风流，丹凤眼羽玉眉高挑的鼻梁显得并不似旁的女子那样温顺反而显得坚贞不屈。但是鹅蛋脸与那樱桃唇却又削弱了这坚韧感，显得有些女子的温柔。

        “连小公子，我已经派丫鬟去取银子了。待到你们兄妹二人将这银子还了也好好过日子才好。”

        “岑姐姐，您这样帮助我们兄妹，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你。”连蓬舟似乎真的很受感动似的。

        “感谢就不用了。只是看着有缘罢了。”岑江清只是客套笑了一下。“你也莫叫我姐姐了。我这半老徐娘的年纪，你叫我一声姑，姨我也是当得起的。”

        “小姐，这银子……”此时岑江清的小丫鬟拿过来一张银票。毕竟当时回去取钱的是一个嬷嬷，对于一个嬷嬷来讲五十两银子实在是有些重。倒不如一张银票来的方便。

        “连公子。这银票给你。你我二人也算有缘。以后好好照顾妹妹，多多保重，告辞。”岑江清将那银票给连蓬舟之后便拿起帷帽打算离开。

        不能让她离开。

        若是她离开了不知哪辈子才能再见到。连蓬舟心想。只是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岑江清答应自己与她一同走呢。

        “岑姐姐，莫走。”连蓬舟装作着急的样子，甚至还摔倒了。梨娘也被吵醒了。她很好奇看着连蓬舟。

        “岑姐姐，如此大恩大德我愿当牛做马。”连蓬舟看着岑江清很是诚恳。

        “莫要如此。”岑江清轻笑一声“当牛做马便不用了。你与妹妹好生过日子便好。”

        “岑姐姐，收下我吧。”连蓬舟此时竟然还挤出来两滴泪。“家妹已经与人定亲，还过不久便要成亲离开我了。只剩下我自己，这五十两银子我若是不管还心里有愧，但是若是现下还我手上也没有这样多的银两。只求岑姐姐收下我。我也寒窗苦读，饱读诗书，在你身边做个幕僚定然不成问题。”

        “做幕僚？”岑江清旁边的小丫鬟像听到笑话一般“你知道我们是谁家的，你还想来我家做幕僚。我家姑娘心善帮了你，你还要得寸进尺吗？好好过日子，踏实苦读比什么都好。”

        连蓬舟被那丫鬟讽刺心里很是不忿，他为人冲动，但是眼下也只能生生忍下这口气。

        “岑姐姐，我……”就赌一把，赌岑江清对自己这张与季梦泽相似的脸不忍。连蓬舟低头却又要挺直腰板，“我虽只是穷酸书生，但是我人穷志不穷。若是岑姐姐只是想要在下接受您那嗟来之食，我宁愿带着妹妹自缢。”

        “你这书生真是不知好歹，我家姑娘也不仅仅是因为帮助你，你那妹妹看着天真可爱，却要受到你这所谓大丈夫的连累吗？你快些将这银票收好，你便是想死便死，你妹妹可还等着活呢。”岑江清旁边的丫鬟真的是气急了。她最烦这种穷酸书生，能力不强毛病一堆。

        但是岑江清却并未说话，也没有动。

        “小姐，我们快些回家吧。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那丫鬟在旁边催着岑江清。

        但是此时连蓬舟那副不可冒犯的样子，那副虽身处泥潭却又挺直腰板的样子似乎打动了岑江清。

        “你还是好生过日子吧。”岑江清拽起连蓬舟，凑到他耳边耳语“我自身也难保。你莫要去岑府。”

        “你与妹妹好生过日子，也就不枉费我这银两了。”岑江清冲他笑笑。

        此时岑江清已经带上帷帽，转身离去。

        连蓬舟替身作战失败了，岑江清并没有因为他这张脸对他高看一眼。连蓬舟深深叹气。

        此时高鹤玄走了进来。他平时不苟言笑很是严肃，眼下却又憋不住笑。

        至于温图南，本来也是看连蓬舟笑话的，但是看着哭的凄惨的梨娘，他心心念念都是梨娘了，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你们还有脸笑，现在到底应当如何是好。”连蓬舟没有什么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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