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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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休沐的时候苏梨才知道自家马场被她爹租出去了。
司元瑛马都牵到马场外了，愤怒地瞪着苏梨。
苏梨讪笑着说：“我爹觉得我家马场平时荒废，所以就租出去了，我这不也是被拦在马场外才知道这件事嘛。”
早该知道和苏梨一起总是会有很多坎坷，司元瑛摸了摸身边的小矮马，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苏梨想了想，“我家马场后面有一片草场，一般都没人去，我一会儿要随父亲去赴宴，我让家仆带你去那儿练吧。”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司元瑛只好同意了。
司元瑛坐在马上，苏家家仆牵着马将她带到了一片草场之上。这一片靠着山的草场，翠盖漫山，葱茏的草已经长及司元瑛的大腿。
司元瑛踩着脚蹬下马，想舒展一下身体。
旁边的小矮马却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高高地扬起前蹄，重重打了个响鼻，然后一下子朝山林飞奔出去，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跟着司元瑛的苏家家仆是专门养马的马奴，此刻马跑了，他吓得脸色苍白，朝司元瑛拱手，“司姑娘，劳烦您在原地等奴片刻，奴寻到马就回来接您。”
司元瑛也担心自己出来一趟把人家苏家的马弄丢了，于是赶紧朝他招手，“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草场上没有遮挡物，司元瑛呆站了一会儿就起风了，吹得草叶纷纷倒伏，发出簌簌声。司元瑛感觉有点冷，抱着胳膊四下看了看，准备走到近山处找一颗大树挡挡风。
她爬上最近的一片山岩，四周正好有绿树遮挡，而她的视野也能看到刚刚自己站的那片草场，若是马奴回来寻她，她一眼便能看见。
司元瑛靠着树干坐下，风却渐渐停歇了，她无聊地抠抠指甲看看天，最后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她听到身后的草丛中传来一声异响。
好像是有人拨开了草丛，正往她的方向走来。
司元瑛一个激灵，迅速爬起身来，半跪在地上，倚着树干探出半个头查看。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发现了她，司元瑛刚探出头就看见一只箭头从一丛草后面探出来，直指着她。
妈耶！
司元瑛拱起身子，趁对方还没拉弓，一个闪身躲进了灌木丛中，然后猫着腰没命地往山上跑，像在打游击战一样。
这他娘的谁啊？
竟然偷袭她一介良民！
倒霉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
司元瑛一边逃命一边骂娘。
身后那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注意到司元瑛逃跑的动作，立刻像追捕猎物一般，紧跟在她身后追上来。
山路不好走，到处是横斜的枝桠和凸起的石块，一路坑坑洼洼。司元瑛走走跳跳，就跟跨栏似的，觉得自己特像个超级玛丽。
司元瑛喘息之中突然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上次在南山她也深刻体验了这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这辈子不会想再爬山了。
身后的人显然速度和体力都远胜于司元瑛，不仅穷追不舍，离她越来越近，而且只能听到脚步声，却听不到任何类似于司元瑛此刻这种沉重的呼吸声。
就好像人家跑的是个平路一样。
可恶！
司元瑛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了。
下一秒那脚步声就贴着她身后而来，然后司元瑛被人一下子拎起来。
把她抡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司元瑛那一刻几乎要吐血，眼泪生理性地刷一下就流出来，她强撑着一口气骂道：“你奶奶个腿！”
对方闻声比她还震惊，立刻收回自己的力道，司元瑛一下子从树上倒下来。
原熠雪大惊失色地去扶住她，“司元瑛？你怎么在这儿？”
原熠雪的力气太大，即便看清司元瑛后已经尽力收住力道了，司元瑛还是有一种自己被车撞了的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似的，她毫不怀疑原熠雪如果用全力能直接把她拍死。
司元瑛捂着胸口咳嗽，“我还想问你呢！你追我干嘛！”
原熠雪皱着眉，俊俏的脸上阴沉沉的。
他刚上山就看到树后面有个人鬼鬼祟祟，而且一看到他就跑。
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原熠雪本以为自己抓到了个什么逃犯，没想到竟然又是司元瑛这个事儿精，哪有麻烦她就在哪儿。
司元瑛几乎直不起身，后背擦着树干的地方生疼。
原熠雪用胳膊圈住她，把人半抱在怀里，胳膊正好压到司元瑛背后的伤处，她疼得吸口气，“诶，小五爷！”
原熠雪冷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乱跑，不要再私自练马？现在知道疼了？”
话说得冷冰冰，但是手臂却暗暗挪了个位置，避开了她的伤处。
这山崖之下就是一片草场，这么荒郊野岭的，司元瑛除了来练马，他还真想不到其他理由。
司元瑛本来就是被他的好弟弟小七赶鸭子上架，才不得不想方设法多练马的，如今被他逮到，平白无故被抡一下子不说，还得被他骂。
司元瑛心里也委屈，红着眼睛吼回去：“你就知道骂我！要不是小七逼我我会这么拼命吗？”
“当时问你有没有吵架，还不说实话。”
原熠雪心里是有点生气，气她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安危，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和自责。
他眉头紧锁，很紧张地上下打量她，“没伤着哪儿吧？”
他知道自己手劲儿有多大，但是也没法儿扒开衣服去查看司元瑛的后背。
司元瑛没理他，赌气地拨开他的手。
“说实话有用吗？小七说是马术队的队员一致决定要让我和他打赌的，若是我输了就得退出马球赛，我能拒绝吗？”
说着，她的两行眼泪就滑下来，从下颌滴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原熠雪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散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般。
他伸手揉了下司元瑛的后颈，像是安抚炸毛的小猫，声音也温柔得不行，有些手足无措地安慰她。
“你别哭啊……小七是胡说八道的，哪门子的队员跟他说好了？将你加入马球队之前我就和队员们说好了，他们都是同意的，小七故意吓唬你。”
他手心很热，触碰她柔软的后颈有一种暧昧的感觉，司元瑛不自在地躲了下，可是人就在他怀里，也躲不过，反而更贴近他了。
于是只好不动，像被野兽按在爪下的猎物一般。
“答应都答应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也不能言而无信吧。”
原熠雪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突然有说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次司元瑛也听到了，是陌生的语言，很像上次听过的月氏语。
这就是原熠雪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还在暗中探查月氏人的事情？
司元瑛若有所思地看向原熠雪。
原熠雪朝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搂着司元瑛慢慢躲进了一片灌木丛中。
他拨开一小丛草，露出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窥探外面的情况。
山顶上出现了一群人，几个牛高马大的异族打扮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山上往下走，像是刚刚从山的那头翻越过来。
男人们身上都背着兵器，看起来凶神恶煞，而被簇拥在中间的却是个纤瘦的少女。穿着月氏族特有的紫色纱裙，头上带着同色的丝巾，风一吹就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
少女是典型的月氏人长相，深眸高鼻，眼睛是猫一样的绿色，唇薄而色淡，虽美艳却略显锐利清冷。
司元瑛也透过缝隙看到了这群异族人，她眼神完全被那位冷艳少女吸引，低声感叹，“好漂亮啊……他们是谁？”
原熠雪盯着月氏少女的脸，看到风拂起头上纱巾时，她两眉之间露出一个六芒星状的银色花钿。
他神情凝重，思索片刻，轻声道，“月氏公主。”
“什么？”司元瑛觉得震惊，“月氏不是不允许踏入长安吗？为什么他们的公主会出现在这里？”
她把缝隙扒拉得更大了，想看清楚些。
那群月氏人里不乏高手，五感极为敏锐，原熠雪把她拉回来，不许她再看，用气音附在司元瑛耳边解释：“月氏禁止入中原的谕令是有时限的，正好是下个月解除禁令，按说他们下个月就可以正大光明进入长安。”
如今却三番两次出现在荒郊野岭，很难不引人怀疑。
“那你觉得他们公主来长安是什么目的？”
原熠雪将轻轻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握在手中，蓄势待发，嘴边却仍在向司元瑛解释，“多半是为了和亲。”
司元瑛不太清楚大棠的政事，对于这些话题也不甚了解，于是问原熠雪，“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要月氏人再走几步，马上就会发现他们俩。
原熠雪瞥她一眼，眼神很无奈。
原本他一个人的话，遇到这种情况可以轻易脱身，偏偏又多了个司元瑛。
“你说呢？”原熠雪将长弓挂在司元瑛身上，然后一把拽着司元瑛，把她提起身就往另一边跑，话语里还带点天不怕地不怕的调侃，“带着你继续亡命天涯呗。”
司元瑛被他拽得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下一刻就双脚腾空，原熠雪几乎是单手把她拎了起来，扣在胸前，飞快地抱着她往树林里跑。
身后的月氏人听到动静，叽里呱啦几声交谈，马上跟了上来。
司元瑛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原熠雪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耳边的风嗖嗖地呼过，她晃晃悠悠地挂在他身上，忍不住伸手揪住了他的马尾，“小五爷，你别晃我了，我有点晕车，我想吐！”
原熠雪拿着剑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司元瑛脑后，将她的脑袋用力摁在自己的颈窝上，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司元瑛！你敢吐我身上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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